第八十六關
戴若澤所謂的最佳時機是正道武林的高手們入京後,屆時雙方才能勢均力敵。可要集結武林人士也不是件急得來的事,武林盟主要向各大門派掌門發英雄帖,等候答覆,然後統籌協調各門派,工程量浩大,一時半會兒根本就來不了。
魔教這些時日裡倒也安分,沒弄出什麼幺蛾子,皇帝要放火燒人的計劃也就暫且擱置了。
這讓小皇帝很不滿,認為這是戴若澤對他英明神武的否定,對戴若澤是各種橫挑鼻子豎挑眼的,在被戴若澤壓倒猛做了三次後才消停了。
皇帝窩在戴若澤的懷裡小小聲地抗議,「你不能每次都用圈圈叉叉來迷惑朕!」
戴若澤輕佻地挑起小皇帝的下巴,笑道:「能迷惑到陛下是臣妾的榮幸。」
皇帝說:「滾蛋!」
戴若澤猥瑣地抓住自己的兩顆蛋蛋,做了個扔的手勢,說道:「好了,蛋蛋滾走了。」
皇帝:「……」
皇帝決定不跟戴若澤瞎鬧,這青天白日的就滾床單太有傷風化了。他讓戴若澤給他梳洗更衣後,就撲到案桌上批奏摺去了。
戴若澤沒起床,他懶洋洋地在龍床上翻滾,抱著自己繡給皇帝的枕頭,親了親枕頭上那個代表皇帝的Q版小人。
戴若澤說:「陛下啊,咱國家裡也沒多少大事,你每天批那麼多奏摺不累啊?」
皇帝說:「你也太沒見識了,無論是多小的事情,堆積得多了,那也會成為大事的,千里長堤潰以蟻穴的道理連小孩子都懂吧。」他批完了一本,又另拿起了一本,「再說了,過個十幾二十年的,朕就要把江山交給寶寶了,朕總不能給寶寶一個破破爛爛的江山讓他去收拾吧。」
戴若澤怔忪片刻,說道:「陛下會是一個好父親。」
皇帝一點都不謙遜地說:「那當然咯。」
皇帝批了一個時辰的奏摺,戴若澤就盯著皇帝的背影發了一個時辰的呆。
孩子七級了,快要出世了,而在孩子出世後,皇帝對他的好感度肯定會有很大的提升,多半能直升到皇后那個級別去。這是不是都意味著,他和皇帝分離的日期越來越近了呢?
戴若澤忍不住地想,我走後,皇帝會怎麼樣呢?他會在別人的面前擺出朕是天子驕子的高傲,卻在無人時暗自神傷麼?他會一個人寵愛著寶寶讓寶寶長大成人麼?
戴若澤光是想想就很難受,他在腦海中勾勒出的皇帝抱著個小孩兒的寂寞身影讓他的心都揪起來了。
戴若澤摳著枕頭上的線頭,想著,如果皇后不讓位的話他就當不上皇后,他當不上皇后就不用走了,那不如……但幾秒後,他就打消了這個年頭,這終究不是屬於他的世界,而且,系統恐怕也不會讓他留下。
皇帝伸了個懶腰,到龍床邊坐下,說道:「為什麼你的肚子都不大呢?」
戴若澤腆著臉說:「我這是不顯懷吧,有些人懷孕了也看不太出來的。」
皇帝說:「唔,那是不是說明你肚子裡的空間很小?那寶寶能住得舒服嗎?」
戴若澤汗道:「陛下,這個問題你得問寶寶了。」
戴若澤說:「你真不是個稱職的母親,有腹肌就不說了肚子還不大,都不能給寶寶營造一個良好的居住環境!」
戴若澤:「……」這是什麼神奇的理論?!
皇帝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轉,像是在想壞主意的小松鼠。
皇帝說:「為了讓寶寶住得舒適點,皇貴妃你就犧牲下吧。」
戴若澤惶恐問道:「怎麼犧牲?」
皇帝說:「嗯哼~」
戴若澤要做的犧牲就是在肚子上綁一個蓬鬆的大枕頭,這一穿上了衣服,他立馬就成了懷胎十月且疑似懷有雙胞胎的大肚婆。
戴若澤囧著個臉,問道:「陛下,意義何在啊?」
皇帝說:「這就能讓你的肚子柔軟點,寶寶住著會舒服些的。」
戴若澤說:「可是我很不舒服。」
皇帝橫眉冷目道:「你是做母親的,自然要以寶寶為先咯。」
戴若澤隨風灑下兩條寬面條淚,這是懷了孩子後他就沒人權了麼?!孩子還沒出生皇帝就如此偏心,等到孩子出生後……戴若澤已經能預見到他日後要獨守空房的悽慘境地了。
戴若澤頂著個大肚子去拜見太后,而在長樂宮中,大病新愈的皇后也在。
太后驚訝地說:「皇貴妃,你這肚子可真大啊,比哀家當年懷上陛下時都大得多,你這不會是對龍鳳胎吧。」
戴若澤呵呵道:「龍鳳胎兆頭好啊。」
太后說:「的確是個好兆頭,我先前還說你不顯懷,不想這沒多久就這麼大了。」她順手在戴若澤的肚子上摸了摸,念道,「小寶貝,快點出生給哀家玩哦。」
戴若澤黑線,寶寶要真能聽見你這話絕逼得嚇尿了好麼!會像哪吒一樣在老媽肚子裡呆個好幾年也不願出生的好麼!
太后唸完了寶寶,給戴若澤賜了座,一張貌如少女的臉上難得地端起了屬於太后的嚴厲。
太后說:「哀家今日宣你們兩個過來,是有話要說的。」
戴若澤和皇后兩人都屏息凝神地聽著。
太后說:「皇后,你是一宮之主,合該母儀天下,心胸寬廣,你在纏綿病榻時對陛下所說的話哀家都知曉了。」
皇后大驚失色,她說道:「太后娘娘,是臣妾糊塗,臣妾……」
太后截斷了皇后的話頭,說道:「你確實是病糊塗了,皇后之位關係著的不止是後宮,也牽扯著朝廷,你以為是你三言兩語讓陛下另立就能另立的麼?」
皇后說:「太后娘娘教訓得是。」
太后說:「哀家不是要教訓你,哀家是讓你凡事在出口前不妨再多想幾遍,好在你沒病得全沒了腦子,這話只當著陛下和皇貴妃說了,若那時還有別人在場,你讓別人怎麼想,皇貴妃又該如何自處。」
皇后的眼淚在眼眶裡蓄積,點頭道:「是。」
太后說:「你也少哭點吧,好歹是個皇后,成日裡哭哭啼啼地成何體統?!」
皇后的淚珠都往外溢了,她吸了吸鼻子,愣是把淚水給吸回了眼裡去,看得戴若澤是歎為觀止。
太后說:「行了,記住哀家今日說與你的話,你跪安吧。」
皇后說:「是。」
皇后退下了,太后又換回了和藹的面孔。
太后拍了拍戴若澤,說道:「哀家知你委屈,可皇后家中世代為官,在朝廷中勢力很大,你出身平民,是鬥不過她的。你也別灰心,當你生下了龍子,有了龍子傍身,皇后也不敢拿你如何。」
戴若澤嘴角抽了抽,說道:「不,我不委屈,謝太后為我主持公道。」這濃重的宮斗風撲面而來,作者真的沒有弄錯畫風嗎?!
太后說道:「你是個好孩子,對了,藏紅花的事哀家這裡有點眉目了。」
戴若澤問道:「什麼眉目?」
太后說:「熬藥的太醫承受不住酷刑,全都招了,他說他每每在熬藥之時,都會小睡上一盞茶的功夫,這期間,藥爐是無人看護的。他起初不說,怕的是哀家責怪他失職,削去他的職位,他原以為他咬死了不松口哀家關他幾天也就放了,但這關了得有個多月了他也沒出牢獄的跡象,生怕哀家要關他一輩子折磨他,這才把心一橫什麼都給招了。」
戴若澤若有所思地說道:「這藥他一天煎三次,難不成次次都打盹?」
太后說:「哀家也覺得奇怪,他說他一煎藥就會聞到一種香味,聞著聞著就想睡覺,因著哀家的這個安胎藥藥方是世外高人給的,太醫就以為是這藥材中有什麼藥材會散髮香氣,也就沒在意。」
戴若澤說:「太后娘娘,我有個朋友對毒藥迷藥一類都很有研究,我想帶他去問問那個太醫。」
太后說:「好,待皇兒下了朝,讓他與你們一同去。」她慈愛地看著戴若澤的肚子,「地牢裡煞氣重,得用陛下的真龍之氣壓制住,免得衝到寶寶。」
戴若澤不禁為太后的貼心莞爾,說道:「謝太后娘娘。」
戴若澤,皇帝,衛修,阮子鴻四人結伴到了地牢。
戴若澤跟皇帝申請把枕頭取出,皇帝冷酷地否決了。
戴若澤說:「肚皮上綁個大枕頭我連路都看不清了!」
皇帝說:「朕這不是扶著你麼。」
戴若澤說:「是我在扶著你吧陛下!」他一手攬著皇帝的腰,一手牽著皇帝的手,生怕皇帝在這昏暗的地牢裡磕著碰著了。
皇帝說:「哼~那換朕來扶你就是了!」
皇帝去摟戴若澤的腰,奈何戴若澤的肚子實在太大,皇帝的手臂根本摟不過來,只能摟到戴若澤的背,這讓兩個人的姿勢相當怪異,像是在跳華爾茲的。
戴若澤說:「算了算了,陛下你就別添亂了,好好看路。」
皇帝故意踩戴若澤一腳,「你敢這麼對朕說話?!」
戴若澤忙伏低做小,說道:「臣妾錯了,臣妾罪該萬死,臣妾請求陛下好好看路,臣妾還要靠陛下扶著呢。」
皇帝可愛地鼓起一邊的腮幫子,嘟囔道:「敷衍。」
戴若澤好笑的在那鼓鼓的臉頰上啾一下。
戴若澤和皇帝在前面大放閃光彈秀恩愛,阮子鴻和衛修在後面也是小動作不斷。
衛修本就平衡性不好,走平路都能摔得個頭破血流的,這地牢裡燈光暗淡不說,路面也是凹凸不平,這苦壞了衛修,他基本就沒踏出過完整的步子。
阮子鴻在一旁保駕護航,在衛修要摔倒之際扶他一把,可衛修從頭到尾就沒有走穩過,他也就顧不上戴若澤和皇帝就在他們幾尺的前方,將人給半扶半抱著了。
衛修臉上燙燙的,他低聲說:「謝謝師弟。」
阮子鴻說:「嗯。」
戴若澤早就聽到後邊的動靜,特別壞地突然回頭,假意叮囑道,「這地牢裡不好走,榮嬪你可得扶著點衛修,他是咱們宮中的貴客呢。」
阮子鴻面無表情地「嗯」了,實則用傳音入密對戴若澤警告道:「閉嘴!」
戴若澤笑得焉壞,只當沒聽到阮子鴻的話,對衛修道:「衛修啊,你就把榮嬪當做枴杖吧,反正你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師兄弟,沒那麼多忌諱,是吧陛下?」
皇帝毫不知情地說:「對的。」
衛修耳根子都燙得能煮雞蛋了,說道:「謝陛下,謝皇貴妃。」
戴若澤說:「這有什麼好謝的,應該的。」
戴若澤不厚道地調戲了一番阮子鴻和衛修,一行人到了關押太醫的牢房。
牢房的佈置很簡陋,就是一張石床,再無別的了,這大冷天的連一床被子也沒有。
太醫瑟縮在床上,沒有理會戴若澤四人。
牢頭在牢門外吼道:「喂!陛下和幾位娘娘親自來了你竟敢不來拜見?不想活了嗎?!」
太醫沒動。
戴若澤與阮子鴻對視,兩人眼底都是沉沉的。
戴若澤對牢頭說:「開門!」
牢頭吞吞吐吐地說道:「這個……陛下和皇貴妃都是千金之軀,哪兒能和一個犯人呆在同一屋簷下。」
戴若澤說:「讓你開門就開門!」
牢頭不敢違拗,把門給開了。
戴若澤竄進牢房中,三步並作兩步地到了石床邊。
他按住太醫的肩頭,將他翻過身,卻見太醫面色青紫,口鼻裡滲出血沫——已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