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神樹底下明心意 ...
安離等人被澤格長老帶到怪樹背陽一側,一條藤蔓穿過樹幹,兩頭分別捆上敖空與安離的雙臂,使他們倆如同一根繩子上的蚱蜢一般身體懸空吊在半空中。朗易和玄仔兩人也如法炮製,四人兩兩掛枝頭,遙相對望,犴獒則單獨捆了四肢扔在樹下,在神樹的範圍內,她們到不怕這幾個人作什麼亂,所以只派了三人輪流看守。
這樣懸空吊在半空中,身體的重量全部由雙臂支撐,不久,安離便覺得雙臂酸痛難耐,暗暗咬牙堅持。敖空盯著看守的亞瑪,想等她們鬆懈的空擋用藏起來的爪刀割斷藤蔓逃跑。可觀察了好一陣子,還是沒什麼可趁之機。
直到安離這邊身子經受不住開始抖動,敖空才反應過來,回過頭來看向安離,發現他臉色蒼白,額頭更是冒出一層冷汗,不禁再一次懊惱自己的粗心,小心的使用巧勁挪到安離身後。
“踩著我的腳。”安離正閉著雙目苦挨時,耳邊響起敖空壓低的嗓音。敖空不是個細心會照顧人的傢伙,他的脾氣硬得像塊石頭,可自從和他成婚後,他卻一直盡其所能照顧著自己,雖然有些後知後覺。他不是那種會把關心表現在明處的人,也不善言辭,但是一旦自己遇到危險或者陷入困境時,他就會毫不猶豫的站在自己身前替自己遮風擋雨。
安離發覺自己越來越依賴敖空,習慣他守護在自己身邊,這種感覺跟和朗易在一起不同,跟朗易相處,自己或許更輕鬆自如,但沒有那種緊張心跳的感覺。朗易幫助自己,自己會覺得不好意思,會感激,會擔心他的安危,但不會有那種想一直相守的念頭。
但對於敖空,每次他對自己好,都會覺得心頭暖暖的,不禁想更靠近。安離想到這裏,兩頰浮上一抹嫣紅,幸好天色已黑,看不太出來。
如果自己一直這樣沒能長出獸紋,敖空是不是會一直陪在自己身邊,這樣的念頭每次閃過時,安離都深為自己的自私而感到羞愧。這次被抓不知道能否逃脫,就算安全離開,離獸靈泉也越來越近,恐怕和敖空在一起的日子就快到頭。這一路走來雖然危險重重,但有敖空在身邊相護,分分秒秒都顯得珍貴,一舉一動都銘刻在心。
安離心想,無論敖空對自己好是因為責任還是其他原因,但在現在今天不知道明天會怎麼樣的情況下,安離想好好的放縱自己,享受敖空對自己的好。他輕輕把腳放到敖空的腳背上,看大腳小腳疊加在一起,心頭甜絲絲的。
敖空察覺到安離並沒有把全身的力量放在自己身上,身體貼前,腰部往前一頂一退,安離便控制不住身形,整個人後仰入敖空懷中。安離還試圖掙脫一點,抬頭側望見敖空上翹的嘴角,乾脆鬆懈下緊繃的身體,歪了歪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在他懷中,忍不住也彎了嘴角。
“你看。”
“什麼?”
“抬頭。”
“……真美!”
這個在白天看似猙獰怪異,死氣沉沉的怪樹,沒想到,入夜後,黑漆漆的怪樹在月光籠罩下,只剩下一個隱約的輪廓,一個個綠色的光點從橢圓巢內飄逸出來,在半空中頑皮的漂浮著,漫天飛舞,慢慢接近樹身,然後隱入,樹身吸收光點後發出迷蒙的光,如此的神奇瑰麗之景讓倆人不禁看得入迷。
朗易看著對面不遠處相互依偎的倆人,神色不由黯淡,心口隨之泛過一層晦澀。遲一步,步步遲,原以為自己有機會,但一路走來,為什麼明明自己和安離之間可以更近,卻始終徘徊在朋友階段不能再近一步。安離與自己相處談笑自若,比他與敖空彆扭生硬相處來的更為自然,但安離不會對著自己臉紅,也不會因自己某一舉動而不知所措,不會……
“不許盯著他看。”玄仔腳踢樹幹,霸道的把身子晃到敖空面前,擋住他望向安離的視線。玄仔雖然不懂什麼情愛,但他討厭安離吸引走朗易的全部注意力,他本能的不喜歡這樣。
看著不斷大力晃蕩到自己面前的玄仔,朗易苦笑的看著他折騰得滿頭大汗,不管怎麼樣,安離有他的選擇,自己陪他走完這段,親眼看他得到幸福也好。只是,這個死孩子要晃到什麼時候,晃得自己頭昏眼花腦袋疼。
深夜,綠色的光點不再飄逸出,樹身也暗淡下來,與黑夜融為一體。看守的亞瑪也只剩下一個,正打著瞌睡。據敖空觀察,這些奇怪的藤蔓好像要人控制才能如動物般行動,這會趁他們不備,正是最有利的逃脫時機。
敖空憑藉手勁慢慢攀高,把藤蔓鬆向安離一方,讓安離頭部降到自己的腰間,示意他從自己的腰帶處,用嘴叼出爪刀。
安離半鞠著身子,把頭湊近敖空腰間,一個不小心,身體失去了平衡,腦袋“碰”的一下撞向敖空的下身,只聽他一聲悶哼,忙抬起頭去看他,“對……對不起……”安離紅著臉呐呐的說道,看敖空面部微扭曲的摸樣,一定很疼。
“沒事,繼續。”敖空咬牙說道,這個笨笨的傢伙,誒,希望能順利叼出爪刀,要不還真傷不起啊,好痛!
“他們兩個人在幹嘛?”玄仔不讓朗易盯著安離看,自己倒是時不時注意那邊的情況,現在那兩個人的動靜讓他很是費解,看了一會沒看出個所以然,不由的問朗易。
“…………”朗易這才注意到對面兩人的動靜,一時怔住。
“喂……,說話啊……,怎麼了?”玄仔不由的鬱悶,真是的,一個兩個都這麼的奇怪,好難懂啊。
安離的嘴唇在敖空腰間拱來拱去,就在敖空快頂不住欲火支起帳篷時,才終於把爪刀給成功叼到嘴中。敖空使勁向下墜下身體,讓自己頭部與安離保持在同一水平面,張口接過安離嘴裏的爪刀。一不小心,碰到了安離嘴唇,兩人都愣了下,旋即僵硬的裝作若無其事轉開頭。
原來他的嘴唇如此軟,跟他人一樣柔和。
原來他的嘴唇也是軟的,跟他硬邦邦的性格完全不一樣。
敖空把自己升到安離手腕處,讓安離雙腿夾緊自己,才叼著爪刀割起藤蔓,怕割斷後,安離掉下去受傷。
這個動作讓安離很是尷尬,臉紅心跳不已,敖空到是很享受這一刻,要不是逃亡時刻,他倒是願意讓安離纏在自己身上得更久一點。
嘴巴咬著爪刀不太好使力,割了好一會兒,安離才感覺到捆綁自己手腕的藤蔓鬆開來,自己摟著敖空落到地面,接過爪刀,幫敖空割斷手腕上的藤蔓。
敖空悄悄的潛過去又幫朗易等人解了綁,幾人湊在一起,商量下一路該如何走。
大家都不清楚占岱的情況,他被帶到了何處,有沒找到他的達父,他的達父在這個奇怪的部落裏處於什麼狀況。如果盲目去找尋占岱,很容易驚醒那群亞瑪,到時候就難以逃脫藤蔓的追擊。但是這麼一路走來,大家與占岱相互扶持,產生了濃厚的友情,絕不可能丟下他逃生。
正當大家苦惱之際,犴獒突然湊上前來咬住安離的衣擺往前拖,大家一看此情景,立馬意識到犴獒可能有特殊的方法找到占岱,犴獒是占岱從小養大的,相互之間最為熟悉,那種之間的感應不是一般人能具備的。
只是這麼多人一起去,目標太大,容易被發現,最後決定還是由朗易跟犴獒一起去找占岱,其他人先離開怪樹的領域,到藤蔓稀少的地方準備接應。
朗易跟著犴獒來到占岱所在的巨巢正下方,仰頭望去,只見那個大如房屋的巨巢,在底下看來,卻只有圓盆大小。朗易讓犴獒在底下接應,自己獸化成炎隼悄悄飛上去。
父子兩人多年未見,不知不覺長談到了深夜,卻絲毫不見疲憊。這時聽到巢外有人在輕輕的敲門,正疑惑這個時間有誰來找,推開一看,竟然是朗易。占岱不由的羞愧自責,見到達父後完全把朗易等人忘在腦後了,趕緊讓朗易進門,互通了情況,占琪聽後,皺起眉頭。
“這個比較棘手,碧冥族很是奇特,只有亞瑪,沒有達魯,見到外族人直接指使藤蔓絞殺。不過這族認為粉色是吉祥色,能保佑她們,給她們帶來好運,所以我才能僥倖生存下來,當這個莫名其妙的薩魯,但其他獸人達魯,我並不認為他們會善待,你和你朋友還是趁現在她們都還沒醒趕緊離開的好。”占琪說著便著急地讓兩人離開。
“達父,你和我們一起走。”占岱忙拉住達父的手央求道。
“不了,見到你我已經很開心,我跟你們一起走,只會連累你們,那些藤蔓無處不在,速度又驚人,我……,我留在這裏說不定還能幫你們掩護下。”占琪痛苦的搖頭,他太明白碧冥族亞瑪的能力的可怕,多帶一個人,逃脫的希望更渺茫。
“可瑪母一直盼著你回家……”占岱想起瑪母對達父日思夜想,無論如何也要帶達父一起回去。
“溫如,……”占琪想到自己的孜妻,不禁又一次淚流滿面,“是我對不起她……”
“不要再猶豫了,一起走。”朗易一直注意著外邊的動靜,看兩人還在爭執要不要一起走而浪費時間,便開口說道。
“達父……”占岱再次哀求達父一起離開。
“……好,一起走。”占琪最終還是抵不住占岱的苦苦哀求,同意一起上路。
朗易看占琪終於點頭答應,立即讓兩人登上自己的背,載著他們離開。可才起飛,一個藤蔓糾結成的大網便從上空罩下,三個人頓時成了甕中之鼈。
樹下的犴獒也被捆了個結實,朗易心想,幸好安離他們已經離開,可沒多久美好的願望便被打破,難兄難弟會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