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有失自尊的馴化 ...
這一路上,安離的表現很是讓勒金吃驚,他被活捉後,既沒有像那些困籠之獸一樣,拼命撞擊木籠,不安的咆哮,也沒有像那些不自由毋寧死的猛獸一樣,喪失求生欲望,不吃不喝消極抵抗,而是很安靜的待在木籠內,大多數時間都在冷靜的觀察,給他吃的東西,他會仔細翻看後再食用。
要是說迪桀對他的稀罕外表而懷有獵奇心理,那麼勒金就是對這頭猙獸所表現出來的不同尋常而感到興趣。
這群獸人日夜兼程趕了七天,安離看到了一個比木斯城更加繁榮的獸人城。這座獸人城由一塊塊巨大的青白色石塊壘成,城牆高達數十丈,看上去堅不可摧。
這時城門口站滿了迎接的人群,由一個極為魁梧的中年獸人領頭,一臉的絡腮胡讓他看上去倍感嚴肅,他目視前方,神情專注。
他就是日赫城的城主——迪索,前天他接到勒金的鳥訊,說歷練小隊被野牛群衝撞,部分勇士傷重,需提前返回,雖然勒金在鳥訊中也提及迪桀安好,但沒有親眼看到,迪索還是不由的擔心,只有這個最小的兒子,才能觸動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直到遠處出現一行人影,特別是最前面奔跑著的那個顯眼的小身影,讓他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下,目光中滿是疼愛,身體略微向前傾了一下,想去迎接他的小兒子,不過他立即意識到身後還有的城民,馬上控制住,站在原地等他們走近。
迪桀跑到迪索的面前,一個躍起,直撲到他的懷中,他可不管什麼規矩不規矩的。迪索這時才面露寵溺,笑著用手托住迪桀。
“達父,達父,我獵到了一隻獨一無二的猙獸,可厲害了,我們在……”
迪桀興奮的向迪索炫耀起自己的收穫,站在迪索身後,他的另兩個兒子,迪罕和迪亞不禁面部有些抽搐,達父什麼都好,就是對迪桀太過於寵愛了,這麼明顯的牛皮大話,他們的達父還一臉津津有味的聽下去,那神情仿佛這個小兒子就是他全部的驕傲,兩人不由的嫉妒。
“城主,這次出行收穫頗豐,五位小勇士也順利通過歷練,幾位傷員的傷勢也得到了初步的控制。”勒金等迪桀撒完嬌,才走到迪索的面前報告這次出行的情況。
“好,大家都幸苦了,先各自回去休息下,晚上開宴慶祝時,可要精神飽滿啊!”迪索心情異常的好,對著這群一路風塵的勇士朗聲說道,並安排城內的醫師立即對傷員進行醫治。
面對獸人的圍觀,安離處之泰然,這座日赫城比想像中要大的多,裏面的建築大多也是用石塊建造,井然有序,各色商鋪一應俱全,安離不禁有些心驚,原來有獸人部落發展到了如此規模,看來以前自己所居住的山谷太閉塞了。
但此時此景,這個繁榮的獸人之城,給安離的唯一感覺就是難以脫身。城門口的巨石門,高達十餘丈的城牆,各處巡邏的獸人勇士,整個日赫城固若金湯。
由於迪桀的喜愛,安離受到了較好的待遇,除了失去自由,並沒有受到任何的傷害,現在也只是被清洗乾淨全身的皮毛,安置在一個空曠的石屋內,,面前放了生肉和清水。
這個石屋除了一扇緊鎖的大門外,在接近房頂的地方開了一個通風口,先不談如何能爬上去,只目測那個通風口的大小,估計也只夠安離鑽出頭去,身體卻是無論如何也通過不了的。安離遺憾的望瞭望通風口,只得另想辦法。
安離有些心不在焉的吃著帶血的生肉,無論如何,隨時保持體力才是最重要的,這樣才能在遇到機會時,有力氣逃跑。
他有些掛念大貓和短尾,希望他們不會被野牛群給踩傷,經歷過這麼一次,他們也應該有所教訓,不會再落入獸人的陷阱,也希望那場大雨能及時熄滅自己放的那場火,不要給“綠寶石”帶來太多的傷害。
這時,石屋的門打開了,進來三個陌生的獸人,安離對他們如臨大敵的摸樣感到可笑,自己可沒能力同時打倒三個獸人,在沒把握的情況下,安離不會貿然行動,要不只會打草驚蛇,以後就更難找到逃跑的機會。
其中兩個獸人小心翼翼地繞到安離身後,一個控制住他的頭部,一個控制住他的四肢,然後剩下的那個獸人才謹慎的拿出一根不知道是什麼做的繩索,捆在安離的頸部,打了一個活結,安離嘗試掙扎了一下,便被那個獸人拉緊繩結,頓時安離便喘不過氣來,可怕的窒息感讓他放棄掙扎。那獸人看安離平靜下來,才放鬆繩結。
他們把安離牽到一處空曠的廣場處,此時夜晚被篝火照得如同白晝,人聲鼎沸,歌聲笑聲混著酒香肉香在空氣裏撒布,醺醺然間釀出了歡暢的氛圍。
“快,快牽到這邊來!”
迪桀一看到安離白色的身影,便高聲叫喚道。還未等那幾個獸人牽到,他便迫不及待跑過來奪過繩子,自己牽著安離向前,那幾個獸人怕安離突然暴起傷到三少城主,也不敢離開,跟著後面小心的堤防著。
“達父,你看嘛,是不是很獨特?是不是很拉風?”迪桀拉著安離來到迪索面前,驕傲的獻寶。
迪索仔細看了看安離,又觀察了他身上的獸紋,確實很罕見,自己活了這麼多年,也沒有見過不是獸人的白色野生猙獸,他詢問了安離被活捉整個的過程,也不禁稱奇。
“確實是一頭罕有、漂亮的猛獸。”
迪索的認可讓迪桀很是開心,趁機提出要求,他可是羡慕迪豐有威風的坐騎好久了,自己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其他的猛獸他都覺得不夠特別,配不上自己。
“達父,我要讓他做我的坐騎。”
“呵呵,好,不過現在可不行,要先讓馴獸師馴服好。”迪索一開心,便當場答應了迪桀的請求,不過他對小兒子的安全還是很注重的,附加了條件。
“城主,我願意為三少城主馴服這頭猙獸。”
勒金自動請纓,他對這頭猙獸的表現很感興趣。一路上他都在觀察著這頭猙獸的種種反應,從進城到現在一直它既沒有害怕的瑟縮,也沒有興奮的嚎叫,而是一種很平淡,幾乎可以說漠然的表情在觀察著周邊的人和物,這很是奇妙。
“哈哈,太好了,勒金可是我們日赫族最厲害的馴獸好手,迪桀,還不快謝謝你勒金叔叔。”迪索對勒金的馴獸技能很是放心。
“勒金叔叔,你一定要把他訓練成最威風的坐騎。”迪桀聽了更是高興,立即拉住勒金的衣擺興奮的說道。
安離扯了扯嘴角,坐騎,自己該慶倖還是悲哀,不過比起他們身上的獸皮,口中的獸肉,起碼自己還有一條命在。
讓安離囧的是,馴化坐騎的第一課竟然是教他如何養成良好的如廁習慣。自從獸化後不能變回人形,安離雖然慢慢習慣獸類的生活,但還是保留了許多人類的習慣,比如如廁這件事,他就認為比較私密,會偷偷的進行,然後儘量的把排泄物掩埋起來。即使被關在石屋,他也會找個角落解決,然後扯出睡鋪的一部分的枯草去覆蓋。
安離自認為在有限條件下還是蠻講究的自己,在這些馴獸師看來卻並不如此,他們一定要安離排泄在特定的石盆中,而且還要全程觀看,這讓安離很是反抗,一直不配合。
勒金一直在旁觀察安離,他發覺這頭猙獸的臉部表情比一般的動物要多的多,經常能看到類似人的表情,比如現在他不願意接受如廁訓練時,不是顯露出一般猛獸狂怒的表情,而是一種害羞的抵抗表情,這讓勒金覺得很有意思。
為此,勒金還做了一次試驗,他把石盆放到關押安離的石屋內,第二天過去,發覺這頭猙獸果然按自己想像的那樣排泄在石盆內,看來自己推斷他害羞應該是正確的。一頭野獸竟然懂得害羞,這真的不可思議。
緊接著發生了一件更讓勒金覺得不可思議的事。在自己安排手下馴獸師輪值時,他不經意間發現這只猙獸竟然頭朝自己這邊,聽得很仔細,勒金的第一反應就是他聽得懂獸人語,但這個想法讓勒金自己都覺得太瘋狂。
在接下來的馴化中,勒金總是有意識無意識的同安離講話,漸漸的安離也意識到自己可能表現的與一般野獸不太一樣,引起眼前這個獸人的懷疑。
此後,安離有意識的控制著自己,儘量表現的如同一般野獸一樣,還特意的裝了一次獸性大發,咬傷了其中一個馴獸師。
勒金看到後,自嘲的笑了笑,果然是自己想太多了,這只是一頭比一般野獸聰明一點點的野獸,但仍舊改變不了他是一頭野獸的事實,自己妄想一頭野獸能有人類的智慧,實在是太可笑了,先前的反應可能只是這頭猙獸不適應獸人城的環境才引起的反常。
安離如此一番折騰,終於讓勒金取消了對自己的懷疑,不由的鬆了一口氣,他現在儘量配合馴獸師馴化,表現的不好也不差。
但一回到石屋,安離就會把大把的休息時間用在訓練自己的體能上,繞著石屋做運動,模擬短距離衝刺等,保持肌肉的緊張性。充足的食物會讓人陷入惰性,這也是獸人馴化野獸的一種辦法,自己可不能就此鬆懈。
漸漸的,安離對這裏獸人馴獸的方法產生了興趣,這裏的馴獸師不僅馴化自己,也馴化其他猛獸,但大多是鳥類,一種是小型的鳥類,如速鷹,小巧玲瓏,速度卻很快,馴化後可以傳達信息;另一種是大型的鳥類,如遊鵬,性情比較溫和,體型巨大,雙翅展開後有十米來長,馴化後可用來載人。
安離不禁想像,如果自己掌握了這些馴獸技巧,那麼以後如果能逃離這裏,重新回到叢林中去的話,自己也馴化一些猛獸為自己所用,那該是多麼愜意的事情啊,安離為自己在困境中還能如此異想天開而感到好笑,不過他倒是真的留意起馴獸方法來。
時間過的很快,安離為期三個月的馴化生涯很快就在迪桀不耐煩的催促中結束,但介於安離中間有暴起傷人的舉動,而迪桀不僅是個小達魯,而且是城主最寶貝的小兒子,勒金的意思是要磨平安離背部的骨刺以策安全,骨刺對於要坐在他背上的迪桀來說過於危險。
但迪桀強烈反對,磨平了骨刺,那他威風的坐騎就相當於被拔了牙的老虎,還有什麼意思,他堅決不同意。最後妥協的結果是,製作一個特製的背鞍套在安離的骨刺上。
不管怎麼樣,安離雖然不喜歡甚至於討厭這個迪桀,不過也幸虧了他,才免於骨刺被磨平的下場。
這個特製的背鞍套在身上很不舒服,捆得安離有些喘不過氣來,不過安離還是平靜的接受了,兩害相較取其輕。雖然被當成坐騎很傷自尊,不過這也代表有機會出去,只要出去了才有一線逃跑的可能。
迪桀已經迫不急待了,他等了三個月,就是為了今天,他騎上安離,帶領著一群小達魯,一路威風凜凜的開始了炫耀巡遊,一路上那些羡慕的眼神讓他很是受用。
當然,這種過於囂張的行為,除了他兩個親兄弟看不慣外,其他的看不慣的也大有人在,迪豐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在迪桀獲得這頭猙獸之前,他有一頭白色的獅子,那時自己才是這個日赫城最耀眼的存在。迪桀弄來這麼一頭白色的猙獸,還每天巡遊,不是往自己臉上打巴掌嗎,孰可忍孰不可忍,再說自己也沒有必要忍這個迪桀,自己達父還是迪索的大哥,要不是達父為了救迪索而受傷致殘,現在誰是城主還不好說呢。
這天例行的巡遊剛結束,迪桀就被迪豐給攔下,各自領著一群小達魯在大街上爭鋒相對起來。
“迪桀,敢不敢讓你的猙獸與我的白獅來一場獸鬥?”迪豐挑釁的聲音讓昏昏欲睡的安離豎起了耳朵。
“迪豐,你認為我會同意這種無聊的比鬥嗎?”迪桀可不傻,這頭猙獸稀罕歸稀罕,但要他戰勝一頭成年的雄獅,這也太強獸所難。
“哈哈,迪桀,你花費這麼大力氣來馴養這頭猙獸,難道只是用來觀賞的嗎?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就當我沒有說過剛才的話。”迪豐的諷刺讓下面的小達魯一陣起哄。
“比就比,還怕你那頭軟腳獅不成。”迪索年紀還小,經不起如此的激將,迪豐的話一下子點到了他愛面子的要穴。
這場私下的獸鬥在三天后舉行,雙方約定,贏的人可以得到對方的坐騎。
獸鬥?這一回安離打了十二分精神,這說不定就是一次機會。
“你一定要打倒迪豐的那頭白獅,一定要把它給我撕碎了,看迪豐還怎麼猖狂……”迪桀撫摸著安離的背毛,喋喋不休的自言自語讓安離從他的眼睛裏讀到兩人積怨已久。
這一天安離的吃食異常的好,不過從第二天開始迪桀便一直餓著安離,但由於私下鬥獸的事情要瞞著大人,所以他找了個理由,說安離不聽他口令指揮,要馴獸師餓他三天,馴獸師也不疑有他。
其實對於野獸來說,這種饑餓做法確實能調動起野獸的本性。不過即使不這樣,安離也會在這場獸鬥拼命,他可不認為獅子到時候會點到即止,要確保自己不會被咬死,那麼就要先咬死對方。
安離在“綠寶石”生存了一年多時間,太明白雄獅是作為怎樣一個無敵的存在,自己要鬥贏一頭雄獅,安離幾乎一點把握都沒。
但是什麼事情都不做,束手待斃可不是安離的作風。安離開始回想自己曾經看到的兩個獅群爭奪領地的打鬥場景,特別是兩頭雄獅的廝殺,那可真是驚心動魄。安離仔細分析著獅子的攻擊手段和弱點,然後自己模擬著撲殺的場面。
三天很快就過去了,這群小達魯為了不驚動大人,選擇了城內後山的一個偏僻的地方作為獸鬥的場地。
迪桀親自解開了安離頭頸的繩索活結,拿下了背鞍,雖然勒金千交代萬叮嚀不能解開這些束縛安離的器具,但是撲滅迪豐威風的念頭佔據了一切的上風。
頭頸活結的解開讓安離鬆了口氣,這個用繩索做的活結看似簡單,但自己無論怎麼弄都擺脫不掉,而且這個繩索也不知道由什麼材質編成,怎麼咬都咬不斷分毫。
安離趁機活動開肢體,這時迪豐也帶著白獅來到現場,這頭白獅身形巨大,幾乎是安離體型的兩倍,只見它抖了抖鬃毛,昂起頭就是一聲震耳欲聾的獅吼,好像比鬥讓他很是興奮,看來這不是這頭雄獅的第一次比鬥了。
為了激發它們的獸性,一隻活著的山羊被放在場地中間。
安離並沒有回應白獅的的咆哮,他繞著白獅開始打轉,尋找著合適的攻擊角度,雙方都在觀察對手的一舉一動,稍有異動就會引來致命的一擊。
不得不說獅子真的是獸界的寵兒,那強壯有力的身體,那披靡天下的氣勢,但這是一頭從小被獸人飼養的獅子,它的氣勢與真正在野外拼殺,歷練血腥成長起來的獅子還是有著巨大的差距。但無論如何,這都是一頭獅子,只有速戰速決方能取勝,否則拼體力的後果不堪設想。
安離主動攻擊了,他驟然加速,沖向白獅,這時白獅還有些輕蔑的打量著這頭體型比自己小上許多的猙獸,沒料到他突發攻擊,連忙狼狽的轉身躲讓,但還是被安離一爪刮過後腿,留下一條深深的血痕,抓住這個機會,安離又猛地一撲一撞,兩隻的撞擊帶來的是灰塵的漫天飛揚,圍觀的小達魯只能看見兩團白影撞擊在一起,隨即在地上翻滾起來。
不知道誰壓住了誰,不知道誰咬了誰。空氣中迅速竄出血腥味道,點燃了獸人潛在的嗜血性,兩方的小達魯拼命呐喊助威,目不轉睛,緊張的注視著獸鬥的發展。
過了好一會,兩團白影終於停止了翻滾,然後就靜靜不動了。現場一片寂靜,一個較小的白色身影從另一個巨大的白色身影下鑽了出來,發出了一聲長吼。
迪桀引領的小達魯們興奮的歡呼起來,他們勝了。
而迪豐帶領的小達魯們一片沮喪,特別是迪豐,他最心愛的白獅被殺死了,他心疼的不行,迪桀見他這樣,便趁機上前挖苦諷刺。結果雙方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兩群小達魯們由口角之爭變成打鬥,現場混鬥成一片。
這時誰也沒有注意到安離,他趁機往後山深處逃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