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禿爪被嘲失領地 ...
求生的欲望讓安離振作起來,身上有感覺的地方都好像佈滿了傷口,一動便徹骨的鑽心的疼痛,最讓安離擔心的還是右後腿,從小腿往下仿佛失去了控制,想來腿骨被鬣狗給咬斷了。
安離小心的轉動著身體,打量起四周來。自己被掛在遠離崖壁的枝頭,風稍微大點,就會一陣搖晃,枝幹隨時會被折斷似的,安離必須移到靠近崖壁的樹根處才能再做打算。
安離靠兩隻前爪攀住樹幹使力,咬牙一點一點把整個身體往裏面挪動,最後猛然一拽,便攀上了崖壁。安離癱坐在樹根處,靠著崖壁大口大口的喘息。
就聽上方一聲虎嘯,然後一個重物快速朝他砸了下來,那身黃黑相間的皮,不是大貓是誰,安離來不及思考,躍起來想接住大貓,只是大貓下落的速度太快,安離只來得及叼住它的長尾巴,就被它的大塊頭一起扯著向下墜落。
大貓一看到安離還活著,高興地嗚啊嗚啊亂叫,安離看它一點也沒命不久矣的危機感,發狠的加重牙齒的咬合,這會大貓才清醒過來,忙伸出利爪摳向崖壁,利爪和崖壁摩擦發出一陣毛骨悚然的刺耳聲響,雖然能緩解下降的速度,但仍不能停下身形。
也不知道滑落了多長時間,可能很短,也可能很長,最終,兩隻掉落到灌木叢中。安離從最初的眩暈中清醒過來,忙看向身下被當成肉墊的大貓,看它胸口還有起伏,頓時鬆了口起,翻身躺在一旁。
從來沒有一刻,覺得這麼的暢快。雖然全身都是傷口,四肢頹力,右後腿斷了。但安離還是笑了,笑得那麼開心,發自肺腑,為了生存而喜悅。
忽然之間,一粉紅色的柔軟狀物體向安離的面門襲來。安離第一次沒有躲開,閉上眼睛,只感覺一股濕噠噠的,溫熱的東西帶著欣喜在自己臉上舔來舔去。
真好,我們都活了下來。
兩隻就這麼一直躺著,直到彼此聽到對方肚子裏打鼓的聲音,才想到應該趕快處理傷口,然後捕獵進食,才能提供能量去恢復身體。
安離掙扎著起身,右後腳根本落不了地,只能三隻腳搖搖晃晃的勉強支撐起身體。大貓也掙扎著想站起來,但可能摔下的時候傷著哪了,竟沒有站起來,還吐了幾口鮮血,把安離嚇了半死。
大貓吐完血後,還裝中氣十足的吼了幾聲,只是難掩氣虛,比貓咪響亮不了多少。安離看它原本鋒利的尖爪變得慘不忍睹,被磨得光禿禿的,甚至還有幾根已經被掀翻,一片血肉模糊,還傷重到吐血,連爬都爬不起來,但那只傻貓一臉的燦爛,安離忍不住朝它腦袋撂了一爪子,叫這個傻貓魯莽的跟自己跳下來。
大貓蜷著身子,仿佛安離那一爪比身上的任何一處傷口都疼似的,用舌頭舔了舔前爪,又用舔過的前爪小心地揉著腦門。
察覺到安離的目光,大貓放下前爪,怯怯地抬起頭來,自己好沒用啊,安離會不會不要自己了。大貓不敢再看安離的目光,畏縮地將自己團了團,把頭埋進爪子。
朦朧中,溫熱的氣息漸漸地靠過來。
安離小心的舔舐著大貓身上的傷口,清理掉傷口的雜物,用吐沫給它消炎,耳邊響起大貓忍疼的倒吸氣聲,安離便把動作放得更輕柔。
大貓身上不僅有墜下山崖的挫傷,還有打鬥時留下的抓傷,一身好好的皮毛,被它弄得慘不忍睹。安離最怕的還是大貓吐血,恐怕是有內傷。
舔舐完大貓的傷口後,安離粗略的舔舐了下自己的傷口,撿了一根較直的枯枝,把它固定在自己的右後腿上,沒想到如此簡單的綁紮,變成猙獸後,是如此的困難,那根藤條死活不聽自己的使喚,最後還是大貓的協助下,才勉強捆好打上結。
安離嘗試的走了幾步,雖然有些困難,但自己好歹兩條腿都能走路,沒道理三條腿就走不了路了。
天已經徹底全黑,一輪明月清冷的掛在夜空中,彌漫著危險的氣息。讓不能動彈的大貓就這樣躺在野外,是件很危險的事情,現在不用說其他兇猛的捕食者,就算來一兩隻鬣狗,都能輕易解決掉它。但大貓塊頭實在太大,安離也拖不動它,只好叼來一些氣味稍濃的樹枝蓋在它身上,希望能掩蓋住它的氣味。
安離叼著草藥回來,拖開樹枝,發現大貓一動不動地的臥著,安離把爪子搭到它身上,輕輕地推了推。大貓毫無反應,安離不由的著急起來,帶著肉墊的大爪子更用力地在身上揉來揉去,連推帶拍。大貓整個腦袋都昏沉沉的,但它能感受到安離的擔心,強撐著睜開厚重的眼皮,嗚咽了一聲回應。
安離見他只是睡著了,才放下懸著的心,把草藥嚼碎了喂它。一直以來很討厭青草味的大貓,這次沒有一點猶豫,十分配合的把草藥咽了下去,它希望趕緊好起來,看著安離拖著傷腿為它奔波,大貓內心貓抓似的難受。
安離把剩下的草藥敷在大貓和自己的傷口上,弄好後,又把樹枝蓋回到大貓身上,自己再出去轉轉,看能不能弄到一些吃的。
因為瘸了一條腿的緣故,走路都變得艱難,更不用說捕獵了。安離忍住饑餓,趴在岩鼠洞口守株待鼠,折騰了大半夜,才抓到三隻瘦不拉幾的岩鼠,再不回去,大貓該等急了。
安離叼著岩鼠回來的時候,大貓正拼命嘗試著撐起身體,安離趕緊放下岩鼠,制止他這樣傷上加傷的行為。大貓看到安離回來了,也就不折騰,乖乖的躺好。
安離把兩隻大一點的岩鼠放到大貓的面前,正好在大貓一抬頭就能吃到的地方。這麼小的岩鼠,平時大貓連瞥都不瞥一眼,現在饑餓感戰勝了一切。
他抬頭叼起一隻岩鼠,連皮帶毛的慢慢地嚼起來。大約實在是太餓了,就連這樣的岩鼠吃到嘴裏都變成了美味。
安離看大貓能進食,想來他內臟的損傷應該比想像中要好,便放下心來。自己趴在一旁,啃起剩下的那只岩鼠。
這點獵物對於大貓來說似乎太少了點,它三兩口便把那只可憐的岩鼠吃得連一根毛都不剩,然後像是仍舊意猶未盡一般反復舔著爪子。
安離看它這樣,不由在內心嘆了口氣,把剩下的半隻岩鼠叼過去給它,不過大貓死活不肯對安離的食物下口,兩隻推來推去,剩下的半隻岩鼠最後還是進了安離的肚子。
大貓看見安離吃後,才安心的又舔起自己的爪子,仔細地吸吮著指縫間殘餘的肉絲。
就這樣,一直靠岩鼠、丘兔、山雞之類的小動物充饑,安離還要顧著大貓的食量,自己儘量啃些野菜填充肚子。
直到第三天,大貓終於能夠靠自己的力量勉強站起來的時候,情況才有所改善。只是這兩隻,一隻沒了爪子,一隻瘸著腿,捕捉大型獵物總是力從不心,他們都已經好長時間沒有吃飽過了。
過了差不多一個月,安離和大貓才把傷養得差不多,離開這片灌木叢,繞路回到大貓的領地。只是才過了這麼些天,這片熟悉的土地已經易主,一隻年輕的雄虎佔領了大貓的領地。
這只雄虎體型和大貓相差無幾,只是最近大貓餓得有些削瘦,不及它來得強壯,它的一隻耳朵好像被什麼撕掉了一半,缺了一個大口子。
獨耳在地上慵懶地磨著爪子,饒有興味地注視著大貓和安離。大貓擋在安離身前,和獨耳對峙著,它不想讓安離參與其中,這是虎之間的榮譽之戰。
大貓壓低了頭部和上半身,從喉嚨深處發出低低的威脅吼叫。獨耳輕蔑的打量了下大貓光禿禿的爪子,嘲諷地咆哮回去。
大貓的身體僵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挪動四肢,它的爪子還沒有長出來,現在還只是難看的疤痕和剛剛長出一點的新爪。
這樣的爪子,被同類給嘲笑了,但它想起身後的安離,便強撐住,明知道打不過,但大貓還是不希望在安離面前對其他雄虎示弱。
兩隻巨虎衝撞在一起,巨大衝擊力帶來的是灰塵的漫天飛揚,隨即在地上翻滾起來,打成一團,虎嘯聲不斷,不過沒了爪子的大貓很快的落入下風,被獨耳打壓得抬不起頭。不過獨耳好像對殺死大貓沒什麼興趣,只是把它和安離趕出了領地。
大貓低著頭,沉默跟在安離身後,慢慢地走著。
安離停下腳步嗎,回頭望向垂頭喪氣的大貓,大貓被他看得縮了縮脖子,小心地往後挪了一步,用還沒長好的前爪一下一下無意識地撓著地面,整個人沮喪得幾乎縮成了一個大毛團。
安離默默地看了它一會兒,嘆了口氣,然後走上前去,用前爪按住大貓撓地的爪子,阻止了它把剛長出來的那點新爪全部磨光掉的行為。
大貓把難看的爪子從安離的爪下抽出來,悶悶地縮到身體下面藏好。毛茸茸的大腦袋低垂得簡直要碰到地面了。
安離把頭湊上它的腦袋,安慰的蹭了蹭,示意它不用太在意,以後爪子長出來後,又是威風凜凜的大貓,到時再把領地奪回來。
大貓望向安離的眼睛,他明眸深處的堅定鼓舞了大貓,大貓揚起頭,一聲驚天動地的虎吼在“綠寶石”上響起,好像在告訴所有動物,王者不久之後就會回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