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黴運沖天遇賴皮 ...
安離一口氣逃竄出很遠,發覺雄虎並沒有追上來,才慢下腳步,悠哉的邁著爪子逛起來,天是那麼藍,樹是那麼綠,連空氣都是那麼清新。
扳回一城,讓安離很是雀躍,連日來的悶氣仿佛都消失殆盡,安離幾乎要哼個小曲表達自己的愉悅心情,不過目前,他只能嚎叫幾聲表示一下。
在炎熱的午後,安離尋了棵大樹,躥上去貓身於樹蔭之中,悠閒且愜意,舒服的眯起眼睛打了個盹。
一頭剛成年的長頸鹿,還處在叛逆期,不愛搭理年老長頸鹿的勸告,魯莽的離群,隻身一鹿去尋找鮮嫩多汁的樹葉。
它挑挑揀揀,每顆樹它都只吃最嫩的葉子,周邊的樹全被它糟蹋了一遍,仍意猶未盡。它看到了一棵樹,葉子綠得那麼稱它的心,幾乎一見鍾情。
它邁動長腿靠近這顆心儀的大樹,伸長脖子,迫不及待地把頭伸進層層疊疊的樹葉中去品嘗。
“嗷~~~唔!”
安離從美夢中痛醒過來,睜眼一看,含著自己鼻尖的傢伙,正眨著無辜的大眼睛對視著自己。
什麼時候,長頸鹿也吃葷了,安離也不由的眨眨眼睛,懷疑自己還在夢中。
面面相覷兩隻很快的瞪成了鬥雞眼,愣了一會才各自反應過來。長頸鹿鬆開嘴,只恨自己腿還不夠長,明明是美味的綠葉,為啥會冒出一隻怪獸來。
送上門的美味,哪有飛掉的道理,安離立即縱身撲上去,張開嘴就咬。
“喀嚓”一聲,安離都替自己牙疼,該死的長頸鹿,逃得可真快,讓自己咬了個空,上下兩排牙齒的激烈碰撞,差點咬碎一口利牙。望著長頸鹿遠去的身影,安離忿忿不平,卻不敢追上去,長頸鹿的後腿可是出了名的“踢死獸”。
安離敏感的鼻尖被長頸鹿咬破了皮,陣陣刺痛讓安離眼中飽含淚花,鼻子痛牙痛,倒黴催的,人果然不能太得意忘形,幸災樂禍。
受驚了的長頸鹿飛快的奔跑回鹿群,尋到自己的媽媽,把頭貼在母長頸鹿的頭頸撒嬌,強烈要求安慰。母長頸鹿對這個老兒子的反復無常感到無力,只好象徵性的安慰下,希望它能儘快正常起來,真是愁得脖子都長了。
安離再也不要碰到該死的長頸鹿,他來到一片稍稍開闊的林間空地準備繼續打盹,隨便養養傷。
一個巨大的黑影從叢林一側猛地沖了出來。比那個黑影更快,另一條矯健的身影從後面臨空撲上,正落在那個巨大黑影的背上。
安離只來得及收住腳,下一刻,便有溫熱的液體飛到了他的臉上。
他看清了那個巨大的黑影是一頭野豬,他也看清了那個落在野豬背上的身影,就是那只剛和自己在樹上共眠了一夜,還被自己踩了頭的雄虎。安離苦著臉,還能再倒黴一點嗎。
雄虎尖銳的利齒牢牢地紮進野豬的頸部兩側。野豬狂怒地垂死掙扎著,雄虎一擺頭,一大塊皮肉被生生從野豬脖頸上撕扯下來。
血像是噴泉一樣地噴出來。野豬掙扎了兩下,終於轟地一聲倒了下去,蹬了蹬後腿,再沒有了動靜。
雄虎仍舊緊緊地扣著野豬的軀體,三兩口便把撕扯下的肉吞了進去,鮮血滴下來,染紅了嘴邊的皮毛。然後它才轉頭,朝安離看過來。
和它的眼神對上的一瞬間,安離本能地轉身就逃。
雄虎扔下野豬,撲上安離,咧開嘴扯出一絲詭異的笑,上下打量著他,仿佛在衡量什麼給了他這麼大的膽,敢老虎頭上踩腳。
安離嚇得一動不敢動,斜眼瞧向一旁的野豬屍體,悲從心來,有種兔死狐悲的感覺。
突地,雄虎一爪子伸過來,把安離掀翻在地。安離這會無比乖順,倒地就倒地,露出肚皮,夾著尾巴,表示臣服,那是他前天觀察狼群的時候,看到挑戰失敗的公狼向狼王這樣做過,狼王立即饒了它小命,安離這是現學現賣。
自尊啥的在性命面前都是浮雲,再說向叢林之王臣服,也不見得多丟人,安離只希望眼前這雄虎在發洩完它的怒火之後,會放了他。
雄虎用金棕色的眼睛疑惑的看向安離,躺在地上的這只還是早上那個膽大包天的傢伙嗎,怎麼這會骨頭軟成這樣,不過既然他願意臣服,雄虎以叢林之王的寬大胸懷表示接受。
雄虎低下頭,慢條斯理地舔起安離的腹部柔軟的皮毛,甚至越舔越下,直到連掩在白色絨毛中的下體都沒放過時,安離才猛然反應過來,掙扎著翻身,可惜四腳朝天,加上雄虎把爪子壓在安離身上,安離就像跟翻蓋的烏龜似的,徒勞無功。
雄虎硬是把安離上上下下,裏裏外外,全部仔仔細細的舔了一遍,簡直沒個完了,一群樹鵲全程觀看,並嘰嘰喳喳八卦不停,安離恨不得用爪子掩住自己的臉,太丟人了。
雄虎看著被自己梳理一新的安離,十分滿意,雪白的皮毛,油光滑亮,怎麼看怎麼舒服。安離看雄虎的怒氣已經消掉了,也鬆開了壓制自己的大爪,安離嘗試的翻身爬起來,雄虎沒什麼反應,太好了,安離向前邁了一爪,回頭再看,雄虎還是沒反應,安離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小心翼翼的準備挪動出雄虎的視線範圍。
不過為什麼好的開頭,會變成現在這樣,雄虎亦步亦趨的在安離屁股後面跟著。
造成如今的局面,安離在前面走,雄虎在後面大搖大擺的跟著,這叫什麼,狐假虎威,可自己明明長得一點也不像狐狸,安離無比鬱悶。
他也不知道雄虎為什麼要跟著他,頭疼得看著後面玩瀟灑的雄虎,這傢伙不用去巡邏他的領地嗎?不用跟雌虎繁衍後代嗎?他怎麼這麼多時間閒情逸致玩這種無聊的把戲?
安離在仔細回憶,今天一上午有沒踩到鬣狗的狗屎,要不怎麼這麼黴氣沖天。安離打算在附近轉上一圈,擺脫這只抽風的雄虎,然後抓只獵物回洞穴好好享受一下,撫慰自己受傷的心靈。
安離的如意算盤顯然落空,這都轉了幾圈了,雄虎還是死皮賴臉跟在身後,你停下來瞪它的時候,它還無聊的打個哈欠給你看,安離內心嘔得不行,連帶表情都帶扭曲了。
算了,愛跟就跟吧,反正自己也不會少塊肉,少根毛。安離決定不跟自己過不去,肚子餓了,還是填飽肚子要緊。
安離本來打算尋個爛泥地打個滾,弄個掩護色,自己雪白的毛色簡直就像把標杆,告訴獵物,打獵的來了。可雄虎明顯捨不得自己的勞動成果,不讓安離弄髒。
安離最後妥協了,誰讓人家塊頭大,夠強悍才有話語權。安離仔細打量著前面的羚羊群,選了一隻年老的羚羊,將身體伏低,後腿微蹬,正要發動攻擊,突然被壓住了身體。
不用瞧,安離用尾巴想都知道是那只無聊加無賴的雄虎,腹部貼著安離的臀部,還曖昧的蹭了下,安離頓時光火,利爪向後抓去。
雄虎看安離真的惱了,立即跳開,舉舉尾巴,示意要跟安離合作捕獵。他選的目標是斑馬,安離頭皮一陣抽筋,明明旁邊就有羚羊群,為什麼要去招惹斑馬,斑馬奔跑彈跳能力極強,被他踢到後果很嚴重。
不過雄虎一意孤行,認為斑馬肉比較好吃,並且表示絕對沒問題。好吧,叢林之王表示沒有問題,那所有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安離埋伏在草叢旁邊,雄虎箭一般沖進斑馬群,驚恐的斑馬四處逃竄,他把掉隊的幾隻斑馬追趕到安離藏身之處。
幾隻斑馬飛快從安離眼前跑過,安離計算好時間,逆向沖進馬群,眼睛瞄準了一隻斑馬的咽喉,猛然跳起咬住它的喉嚨。
斑馬不停地踢腿,安離掛在他喉嚨上硬是不鬆口,他的前腿踢不到安離,只能來回的甩頭,希望把安離甩飛,但那也造成了自己喉嚨上的傷口被撕開的更大。
雄虎從後方趕了上來,整個撲在斑馬身上,一下子壓倒了斑馬,兩人齊攻下,這只壯年斑馬倒地掙扎一會便不動了。
雄虎把斑馬拖到樹蔭下,安離本打算等雄虎吃完後,自己撿些剩下吃吃就算不錯了,沒想到雄虎還裝大尾巴狼,展示什麼謙讓風度,硬要安離動口後,自己才肯進食。
安離非常無語,見過無恥搶獵物的,沒見過硬是讓獵物的,明顯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按好心。
不過安離一時也猜不透雄虎的想法,只好走一步看一步。安離便不在客氣,挑了勁道十足的斑馬後腿,撕開皮有滋有味的吃起來。
雄虎看到安離吃得香,仿佛很滿意似的,這才動口吃起來。
這算是安離在地面上最安然的一次進食,不用膽戰心驚得拍鬣狗的搶食,雖然身邊有只莫名其妙的雄虎,但不妨礙安離吃了個肚圓。
吃飽後,由安離把剩下的肉拖到樹上藏好。快入夜了,安離本來打算實在擺脫不了雄虎,乾脆在樹上再將就一夜,要不把它帶回自己的洞穴,那可真是引虎入穴啊。
雄虎十分不滿安離趴在樹上不下來,在樹下威脅意味十足的吼了幾聲,安離無奈的看了看雄虎,還是識實務的爬下樹,走到雄虎身邊蹲下。
雄虎似乎對梳理安離的皮毛上了癮,湊過頭來試圖把他嘴邊的血跡全部舔乾淨。安離動了動,翻了個身,拒絕它再繼續這麼做,自己快速的把血跡用爪子摸乾淨。
雄虎喉嚨裏嗚咽了一聲,仿佛因安離的拒絕而有些沮喪,把頭埋在自己的前爪間裝委屈,不過不停從爪間偷看安離表情的動作出賣了他。
這哪里像個叢林王者應有的風範,簡直就是一隻叢林大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