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嚴藏秘艱難守護 ...
山坡上,溝崖邊,結滿枝頭的紅豔豔的酸棗看了都讓人眼饞。安離踩著厚實的落葉,墊起腳尖,小心的避開毒刺蟲,一旦碰到它的毒毛,身上就會立即痛癢難忍。小心翼翼地拉過一枝來,冒著扎手的棗刺,一個一個地摘取新鮮的酸棗。
熟透的酸棗,紅透似瑪瑙,隨手擦了下酸棗外皮,放入口中。酸中帶甜,果肉帶點黏滑粘稠,安離滿意的閉起眼睛享受。
拐過一個山彎,這裏有一片野栗林。野栗樹的生命力很旺盛,只要小樹時無人攀折大了無人砍伐,它就會天干不萎雨淋不死,瘋長的枝條無拘無束地伸展開來,在山林肥沃的土地中自個兒地不聲不響的長大結果。
野栗外面有厚厚的栗苞,且上面佈滿硬刺,要把野栗果仁吃到嘴裏,需要耗費不少工夫,十分麻煩,而且果仁會略帶些苦味,所以即使果實累累,也無人問津。金黃的栗苞沉甸甸的掛滿枝頭,風一吹,栗苞像一隻只小刺蝟似的,掉落在地上,鑽進厚厚的落葉層中。
安離挺著個大肚子,已經很難彎下腰,只好跪坐在落葉上,慢慢的尋找那些有裂開嘴兒的野栗,幸好落葉層厚實,鬆鬆軟軟的,跪著也不難受。
小心翼翼地把栗苞放在岩石上,用石塊搓磨一會,烏黑發亮熟透的野栗果就從栗苞中脫離開來。忙活了好一會,野栗果已積累起一小堆,安離把它們放在籮筐中,等回家再去剖那硬殼。
秋天的太陽彌漫著微微的暖意,安離躺在一塊平整的岩石上愜意的享受著秋天午後的暖陽清風,旁邊有叢蒲公英默默地頑強地生長在崖縫中,一片片齒輪狀的綠葉伸展開來,在根莖的頂端,盛放著一朵朵白色冠毛結成的絨球。
望天上雲卷雲舒,看蒲公英迎風飄動……此時此刻,那顆躁動的心便會漸漸趨於平靜,那些繁雜的念想便會慢慢淡化下來,眼前只有花開燦爛,心裏惟獨一份安然。
傳說每棵蒲公英的種子裏都藏著一個願望精靈,他們得到了大地的賜予,背負著讓許願人得到幸福的使命來到人間,不記尊貴的身份,甘心做一棵平凡且不被人注意的蒲公英,倔強的等待著許願人的到來,直到被許願人賦予希望,吹散,重新落入土中,將人的願望種下,當它長成新蒲公英時,許願人的願望就會實現,蒲公英就繼續等待另外的人來許願……
安離輕輕摘下一朵蒲公英,默念:小傢伙,無論你是什麼,我都感謝你在我最孤獨的時候來陪我,雖然常常讓你陪著我餓肚子,但還是希望你健康快樂!
輕吹一口氣,種子便展開自己潔白的羽毛,隨風飛向遠方……
秋末的黃昏來得總是很快,還沒等山野上被日光蒸發起的水氣消散.太陽就落進了西山。於是,山谷中的嵐風帶著濃重的涼意,驅趕著白色的霧氣,向山下遊蕩;而山峰的陰影,更快地倒壓在村落上,陰影越來越濃,漸漸和夜色混為一體,但不久,又被月亮燭成銀灰色。
安離自知衣服已經難以掩蓋凸出的肚子,最近一直儘量待在家中,不得已才出門,也早出晚歸,儘量往偏僻的地方行走,但還是被一些族人看到了自己怪異的身材。
漸漸的閒言閒語在部落裏流傳開來。
“那個不長獸紋的廢物,你看到他的肚子沒?”
“是啊,是啊,我那天看到了,都凸起來好大,比懷孩子的亞瑪還大。”
“你們說,他會不會是懷孕了……”
“哈哈,你真會開玩笑,雖然他不能化形,但好歹也是個達魯啊。”
“誰知道呢?不男不女的,說不定就……”
“我說啊,他肯定是被詛咒了……”
“這到有可能,你看他不長獸紋,卻大了肚子,說不定真的是被詛咒了……”
“誒,妖孽啊~~~”
…………
“你們這群八婆,嚼舌根,爛嘴巴。”
大家一看是潑辣的白兮,知道她一向與安離要好,便笑嘻嘻的散開了。白兮還是一肚子氣憤,她們怎麼能如此說善良的安離。不過最近安離一直躲著自己,白兮決定無論怎麼樣,也要搞清楚安離這是怎麼了。
白兮鍥而不捨的敲著門,她就不信安離龜縮在房裏不開門。但安離比她想像中的堅持,氣得她想叫格森那頭熊來砸門。
安離在這個時候不想見白兮,怕懂醫的白兮看出什麼不妥來,他要保護小傢伙。
“哎呀~~~!”
突然聽見門外傳來一聲白兮的驚叫。
安離想也沒想,立即打開門,想看下白兮怎麼了,就見白兮一臉得意的站在門外,雙手叉腰,歪著頭看著他。
只好側身讓白兮進來。
白兮盯著安離看了會,突然伸手去摸安離得肚子,嚇得他趕緊避開。
“小離,你生病了,就不能諱疾忌醫。”
“我沒病……”
“小離,你讓我幫你看看,好不?”
“…………”
“虧我對你這麼好,我難道會害你嗎?”
“不是這樣的……”
白兮看到安離稍微鬆口,便強硬的拉過安離的手,把起脈來。
安離緊張的盯著白兮,揣摩白兮臉上的表情,心也跟著七上八下。白兮皺著眉頭,突然露出很驚訝的表情,但又低頭思索了片刻,伸手在安離得肚子上摸了好一會,又按住安離的手,仔細的再一次把脈。
“這怎麼會呢?怎麼可能……”脈象還是顯示安離懷胎,怎麼可能?白兮既驚訝又慌亂。
“……小離,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可能我醫術不精,我讓塞達醫師過來幫你看看好不?”說完也不等安離回答,白兮便匆匆離開。
安離覺得白兮一定是看出什麼端倪了,但又覺得太驚訝,不敢確定,所以想讓經驗豐富的塞達醫師過來確定。
怎麼辦?塞達醫師一定能看出肚子裏的小傢伙,自己和小傢伙一定會被族人當成妖孽,族人怎麼會容忍這樣的怪事存在,會怎麼對自己,會怎麼對小傢伙呢?
安離一想到小傢伙會有危險,便急得團團轉,慌張得不行。
該怎麼辦,怎麼辦才好?
無論如何,我都得保護小傢伙。這個信念讓安離頭腦逐漸冷靜下來,他開始思索,如何能逃避族人。
家是不能待了,該到那裏去呢,村落就這麼大,根本沒藏身之地,而山外自己沒去過,但聽說那裏毒沼瘴氣、野獸兇猛,勇士出外捕獵也常常受傷甚至於死亡,自己這樣,還大著肚子,恐怕出去活上一刻都難。
還有哪里可以去呢?
安離拼命的想,突然想起自己以前在北邊的內山採摘野果野菜的時候,不經意間發現一個隱蔽的山洞,在半山上,洞口前長著茂盛的灌木叢,從外看,不太會注意到這裏有山洞,況且北山那邊鮮少有人經過,那個山洞肯定是最好的藏身之處。
安離立即行動起來。
不知道要在山上住上多久,安離想著要把需要的東西都帶上。找了個大個的結實籮筐,收拾了幾件衣服,又把毯子卷起來,都放進去。
想了下,又把石鍋、鹽罐和火石放了進去,再把家裏剩下的肉乾都帶上。安離背起籮筐,有點沉,把爪刀、水袋掛著腰間。又在屋內轉了一圈,對住了十幾年的家有著許多不捨。
但再不離開,白兮和塞達醫師就該到了。安離只好匆匆離開,趁霞光還未消退,在天完全黑之前進山。
安離趁月色趕到了山洞,立即癱坐在山洞內。
山洞呈拱形,洞口小而內大,約四、五米見方,洞底平坦,洞內乾燥清爽,空氣流通,只是可能被小動物暫時居住過,有些枯葉殘枝和動物的糞便。
安離已經累得不想動彈,心想著明天再好好收拾。把籮筐放在一旁,尋了一處稍微乾淨的地方,便用毯子裹了裹,半靠在洞壁休息。
晨曦初露,清早幾縷陽光透過洞口的灌木叢,斑駁地斜印在洞壁上。
安離揉揉眼睛,睜開眼,發現天已經亮了。
“小傢伙,以後我們就在這裏安家了。”安離摸摸肚子,為找到這個安身之所而開心。
安離在洞旁外折了些細樹枝,用藤條把它們捆綁在一起,做成一把掃把,把洞內的枯葉殘枝和動物的糞便清掃出去。又到外面撿些乾淨的枯葉,用衣服兜了回來,這樣來回好幾次,終於在靠近洞內避風的一側,用枯葉鋪成厚厚的一層,再把毯子鋪在上面,這就算是床了。
忙完後,又跑到外面石塊堆挑挑撿撿,選了一些平整的石塊,壘起一個簡易的石灶。從籮筐中拿出石鍋、鹽罐和火石放在一旁,又用藤條把肉乾穿好,掛在凸出的石壁上。看著粗成規模的臨時住所,安離覺得很有成就感。
摸摸肚子,從昨天晚上到現在都沒有吃過任何東西,已經感到饑腸轆轆,肚子裏的小傢伙倒是十分安靜,乖巧懂事得讓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