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黑氣

　這一定是他很強的手段，姜君明想到。之前黑衣人手裡拿出一塊骨頭，召喚了一隻野狼出來。就是不知道這把匕首是做什麼用的。下意識的向後退了兩步，保持和黑衣人之間的距離，如果有什麼意外的話，自己也好有足夠的時間去反應、應對。

　身穿黑衣的人見姜君明謹慎起來，臉上露出一絲獰笑，也不說話，匕首在半空劃出一道淒厲的弧線。

　出乎姜君明的意料，黑衣人並沒有用匕首進行攻擊，而是……而是直接反手用匕首刺向他自己的眉心。姜君明愕然的看著那個身穿著黑色長袍的人，一下愣住了。他在做什麼？自殺？為什麼？

　匕首果然十分鋒利，刺入人體最堅硬的額骨的時候，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就像是燒紅的烙鐵插進一大塊奶酪一樣，連一點阻力都沒有。匕首直沒入柄，黑衣人卻沒有因為要害受到攻擊而死去，握著匕首的手鬆開，雙手握拳，蒼白的手臂上靜脈蓬起，像是一條條暗青色的小蛇在他身上爬行著一樣。黑衣人似乎極為痛苦，比被姜君明用提神藥劑潑灑到身上更加疼痛。原本蒼白的臉上泛起一層黑霧，就像是罩著一層黑紗一樣，眉目在黑霧後變得模糊，看不清楚。

　只是一瞬間，姜君明還在想著為什麼他會自殺的時候，在黑衣人雙眉間匕首的傷口處有大量的黑色氣息洶湧而出，不光是籠罩在眉目之間的黑紗。此刻他整個人都籠罩在黑色的氣息之中。黑色氣息如此多，在黑衣人身邊盤旋著。飛舞著。而那人身體裡就像是沒有肌肉、骨骼、內臟，而全都是這種黑色氣息。隨著黑色氣息洶湧而出，整個人也開始「癟」下去。

　他難道是充氣的？姜君明錯愕的看著那身穿黑色衣服的人就在自己眼前活生生的「癟」了。彷彿是一個充氣的玩偶被針戳破了一點，裡面的氣體絲絲絲的冒出來似地。

　他在做什麼！姜君明站在原地，沒有繼續奔跑躲避，而是看著那人迅速的「癟」下去，黑色的衣服軟塌塌的落在地上，一張臉像是畫卷一樣褶褶巴巴的堆在地上。匕首還留在那張臉上，遠遠看去，詭異無比。

　當黑衣人「倒」下去之後，盤繞在他身邊的黑色氣體飛舞的速度更快，在半空帶著數道殘影，呼呼作響。姜君明感覺到身邊瀰散著一股濃重的腥臭味道，那種味道像是在黑色氣息飄散出來的。又像是在周圍的黑霧之中瀰散出來的，無所不在，聞到就覺得噁心，肚裡的食物翻江倒海的往上返。

　黑色氣息迅速凝聚成人形，和剛剛身穿著黑色長袍，面色蒼白。帶著病態的年人差不多一般高大。只是現在一張臉黑乎乎的，都是黑色的霧氣，看不清神色。只有兩隻眼睛那裡空蕩蕩的，散發著詭異的光芒。

　黑色氣息幻化出來的「人」只有兩隻眼睛閃爍著光芒，讓那團黑色的氣息看上去靈動了許多。像是一個活物，而不只是一團黑氣。雖然只有雙眼靈動。但也就是這點靈動，讓它變的真實而鮮活。

　姜君明雙眉緊鎖，眼前出現的這一切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卻又並不如何奇怪。那個身穿著黑色長袍，面色蒼白帶著病態的年人驅動著黑色霧氣、蚊蚋、各種死物攻擊關懷女神的神殿，要是就這麼被自己用提神藥劑潑死的話，太不符合情理了。這就是他最後的手段了吧，但是自己要怎麼去對付呢？

　顯然，這個由黑色氣息幻化而成的「人」，會比之前那個臉色蒼白的年人更厲害。姜君明挺了挺胸，懷裡只剩下最後一瓶提神藥劑。幾乎已經走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而且對手變得更厲害了。自己要怎麼辦？姜君明生性堅韌，即便是到了這種程度，依舊臉上帶著往日的微笑，雖然雙眉緊鎖，卻看不出有什麼害怕的。沒有絲毫畏懼的看著眼前的異變，琢磨著應對的辦法。

　那個「人」兩隻眼睛散發著光芒，光芒充滿了仇恨，假如能說那是目光的話，那麼他的目光扭曲的像是對姜君明有著刻骨銘心的仇恨一樣。姜君明看著感到有些古怪，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上，似乎沒得罪過什麼人，他為什麼會用這麼痛恨的目光看著自己？

　「關懷少女的信徒？我要讓你知道冒犯了我，到底犯了多大的錯誤。」黑色氣息幻化的「人」說道。聲音飄忽，忽而尖利，忽而低沉，像是說話的人距離姜君明很近，又像是距離非常遙遠。姜君明根本無法從聲音之中辨識到自己的對手到底身在何處。那人像是站在自己面前，又像是在自己身邊飄來飄去似地，古怪詭異。

　「你可以試試，不過瀆神的話，我勸你還是不要說的好。」姜君明說著，左腳的腳尖點地，像是被一柄勁弩射出的弩箭一樣直衝向黑色氣息幻化的那個「人」。

　姜君明的速度很快，黑色氣息幻化的「人」速度更快，沒有聽姜君明到底在說什麼，就在姜君明衝上來的一瞬間，那「人」動了，讓過姜君明的來勢，伸出手去抓姜君明的手。那隻手完全是黑色氣息幻化而成的，在他伸出去的時候還是手的形狀，隨後便化作黑色的霧氣，剎那之間變幻成無數的形狀。從一個人類的手，變成一隻狼爪，再往前伸，又變成一柄匕首，牛角，蚊蚋的口器，犬牙，直到姜君明身邊，霧氣散開，籠罩住姜君明幾乎所有能閃避的空間。

　速度快，籠罩範圍極大，變化多端，這是姜君明在這瞬間腦海裡想到的事情。對手竟然這麼強大，這超出了姜君明的意料。他的想像，對手就算是強，也不會強太多，沒想到竟然會出現這樣的狀況。姜君明的身形很快，去的快，停下來的更快。完全違背了人體動力學，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在不可能轉換角度，險之又險的避過黑色氣息。

　雖然自己的身體經過光腦的改造，姜君明還是覺得身體肌肉一陣細微的痙攣，他知道自己剛才的動作對身體造成了一定的損傷。可是，自己正在和一個未知的傢伙戰鬥，根本沒有時間去理會自己到底受了什麼傷。姜君明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對面對手的身上，要看看他到底有什麼古怪的本事。

　閃過黑色氣息的攻擊，黑色氣息幻化的那個「人」有些驚訝。他也沒想到在那種情況下，姜君明還能躲避開自己的攻擊。

　姜君明知道，自己和對面這人的戰鬥聲勢會很大，不管自己是死是活，還是不要波及到其他人好一些。剎那之間拿定了主意，藉著身形轉動，拿出懷裡最後一瓶提神藥劑，打開瓶塞，把提神藥劑倒向黑色氣息幻化的那個「人」。

　不再和姜君明之前的戰鬥一樣，變身成黑色氣息的那人不光是反應迅速，應對提神藥劑的攻擊，更是讓姜君明想不到。

　剛剛從不可思議的角度閃躲開那人的攻擊，姜君明以為自己會一擊得手。可是萬萬沒想到的是提神藥劑還沒有潑灑到黑色氣息幻化的那個「人」身上，匯聚成他身體的黑色氣息開始變淡，在提神藥劑攻擊的部位出現了一個洞，直通對面。提神藥劑就這樣從這個洞潑了過去，黑色霧氣化作的那個「人」只沾染到少量的提神藥劑。

　讓姜君明略微感到欣慰的是，沾到提神藥劑的黑色氣息也隨後消散。但越是這樣，姜君明就越覺得遺憾，自己已經沒有提神藥劑了。

　黑色氣息微微變淡，剛剛的攻擊，它受到的損傷，對於整個戰鬥而言，毫無意義。姜君明把盛裝提神藥劑的小瓶扔到地上砸碎，讓最後一點提神藥劑發揮作用，幫著自己爭取時間，哪怕只有一點點時間也好。

　做完這一切，姜君明轉身就走。身體靈活的像是一隻靈猴，跑出神殿院的大門，腳尖在青石地面上一點，另外一隻腳點在牆壁的一個小小的凸出部，蹬上對面的房頂，在房頂開始奔跑。

　黑色氣息幻化的那個「人」一聲厲吼，追了出去。他根本沒有跳躍，出了院，身體化作一條黑氣，蜿蜒前行，爬上屋頂。就像是一條蛇一樣，這些障礙在他來看，壓根就不是什麼問題。

　姜君明藉著羽蛇的視角看到了黑色氣息幻化的那個「人」在做什麼，他的身體由黑色氣息構成，千變萬化，似乎沒有什麼是他做不到的。在自己身後緊緊追著自己，速度極快，自己根本沒有一點反擊的可能。

　到底要怎麼做？姜君明不知道。現在自己能做的，就是盡量遠離神殿。姜君明猜想，要是自己遠離神殿的話，留在神殿裡的那些人或許還有逃生的機會。

　身後黑色氣息化作一條蛇，粗大的蟒蛇，蟒蛇身上帶著細微的花紋，形態逼真，就像是真有一條蟒蛇在姜君明身後追擊著他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