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悲痛欲絕

　　莫遠圖一看女兒的模樣就知道已經死透了，呼喚女兒也只是出於不甘和不敢置信。

　　呼喚了一會兒後便不再作這種無謂的舉動，輕摸了下莫雲霜的雙眼讓它合上，強忍著悲傷的淚水道：“好端端的，霜兒怎麼會摔下鞦韆？她死的時候都有誰在，她的侍女呢，怎麼不好好照顧她！”

　　淳于賦站在那裡神情沉痛道：“這個我也不太清楚，似乎雲霜妹妹進府的時候便是一個人，來府之後說是要見芊芊公主，我因為這兩天事務太忙便沒有陪同，讓她自己去找芊芊。可是剛剛聽下人們說，芊芊因為傷痛難忍，也沒有見雲霜妹妹，雲霜妹妹覺得無聊便一個人這裡來玩鞦韆，盪得很是驚險，跟隨的太監不熟她的性子，勸說她也不聽，結果一個不小心就這樣子了……”

　　莫遠圖面色狠厲道：“太監呢？當時侍候她的是哪幾個太監？！”

　　淳于賦衝身旁的於祿眨眨眼，於祿心領神會轉身離去，不大一會兒把斷手的太監攙了過來。

　　淳于賦道：“丞相，這就是當時侍候雲霜妹妹的太監。”

　　那太監剛剛被弄醒沒多大一會兒，醒來後便被淳于賦耳提面命一陣交待，等著用來對付莫遠圖。

　　奴才的命賤，為了保住性命，這太監咬牙硬撐著也得來給淳于賦作戲。

　　莫遠圖見他的雙臂竟然只剩半截，包著斷臂的繃帶一片鮮紅，明顯是剛剛斷的，問道：“這是怎麼回事？可是太子爺為霜兒出氣斷的他的手臂？”

　　淳于賦沉吟道：“這個……或許是雲霜妹妹為自己出氣吧！”

　　莫遠圖聽他話裡有話，道：“此話怎講？”

　　淳于賦道：“霜兒妹妹出事之後旁邊掉出一隻鐲子，我以為是從雲霜妹妹手上掉落的，便讓這太監不敢去回來，卻不想那鐲子上竟然有劇毒，這太監的雙手因此面腐爛，若不是我的侍衛見機得快，斬去他的雙手，恐怕莫丞相到來之時他已經是一堆骨頭了……”

　　莫遠圖聽到這裡臉色再變，眼神竟然有些閃爍。

　　淳于賦看心裡卻不動聲色，狀似關心道：“丞相，怎麼地好端端地讓雲霜妹妹玩這些東西，這該有多危險！”

　　莫遠圖的神情只稍微閃爍了一下，旋即恢復正常，道：“危險不危險現在霜兒的命都已經沒了！”

　　淳于賦垂著眼瞼不說話。

　　莫遠圖又道：“太子爺可否將那鐲子還給老臣，還有這個太監也交給老臣帶走吧，霜兒的死我總要向賤內有個交待！”

　　淳于賦滿臉歉意道：“對不起丞相，那個毒鐲我可以給丞相看一眼，不過帶走是不能的，這種奇毒聞所未聞，我真的很有興趣研究一下，至於這個太監麼……既然他與這個毒鐲有關，我也不能把他交給丞相，如果丞相有問題，隨時都可到我府來找他詢問。”

　　說著他叫於祿把那個毒鐲取出送到莫遠圖面前觀看。

　　莫遠圖看了一眼，道：“這個鐲子樣式奇特，絕非晟國之物，我亦從未見過，太子硬說它是霜兒之物，我又如何能夠相信？”

　　淳于賦道：“丞相沒見過沒關係，我可以告訴丞相這鐲子的來歷！這鐲子本是芊芊公主之物，當初在項國之時贈予我訂情，後來回國之後雲霜妹妹聽我說起便要了去，聲稱只有這樣才相信我對她是真心的。據說前兩天母后壽筵時她便拿出來過，聲稱要還給芊芊，可是那天宮中出事，芊芊沒能及時赴約，想必今天雲霜妹妹也是來送還的。”

　　他這樣一說，莫遠圖便明白他的意思了，按淳于賦的說法就是莫雲霜帶著鐲子來害燕芊芊，結果燕芊芊沒見她，莫雲霜不死心在賴著不走，結果一不小心自己摔死了。

　　女兒幾次想害燕芊芊莫遠圖倒是知道，這次的這種奇毒從哪里而來他也清楚，只是女兒是否真的是自己摔死他就不得而知了，按想淳于賦應該不敢用這麼拙劣的方法把女兒害死，至於真相究竟是怎樣，不詳細查證他也不得而知。 可要命的是女兒把那奇毒弄進太子府，這種要命的東西握在淳于賦手裡，他是怎麼說怎麼有理，想必若自己非要給女兒的死討個說法，那麼這個毒鐲必然也會被淳于賦用來作文章。

　　雖然對於女兒的死無比痛心，可是莫遠圖還是很快便分析清了當著的狀況，不再與淳于賦爭辯，徑自在花園中走來走去，邊看邊問莫雲霜死去前後的情形。

　　淳于賦知道他起了疑心，可是眼下也沒別的辦法，只能小心應付著。

　　莫遠圖在花園裡轉了很久，問了幾十個問題。 直問到淳于賦心裡直打鼓，擔心被他當場拆穿之時，莫遠圖才算打住了，叫人抬上莫雲霜的屍體離開了太子府。

　　淳于賦一顆懸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再次來見黛婭。

　　黛婭正想知道那邊的結果，見他來問道：“怎麼樣，莫遠圖是什麼反應？”

　　淳于賦道：“女兒死了他當然不會善罷甘休，問東問西很久，我也不知道他究竟看沒看出破綻。”

　　黛婭道：“管他有沒有看出來呢，若不是莫雲霜定要害我也不會出這種事，若他追究得狠了，你便直接告訴她是我弄死他女兒的。”

　　她說是話並不是逞強，之前讓淳于賦撒謊只是擔心因為莫雲霜之死耽誤了自己捉拿黑巫，但若莫遠圖真的執意追究下去，她也不屑於硬讓淳于賦為自己頂罪。

　　雖然莫遠圖的權勢滔天，但黛婭約摸自己從他的手中順利脫身還是能的。

　　淳于賦聽她這樣說正色道：“這怎麼行，說莫雲霜是自己摔死，莫遠圖不能追究我的責任也只能認了，可若讓他知道此事與你有關定會沒完沒了，他權傾朝野，只消一句話就能向父皇把你討去，到時候我想救你都救不了。”

　　黛婭看著他執拗的模樣撇了撇嘴，心道：“雖然這小子是受情蠱控制，但這些日子對自己百依百順、照顧有加，自己畢竟不是真正的燕芊芊，因為前身之事真的要了這小子的命還真有些下不去手，若情勢允許的話，不行待自己離開晟國之日便把這小子的情蠱解了吧，不然自己不喜歡他反被他糾纏也挺煩的……”

　　淳于賦見她不說話以為她還在擔心莫雲霜之死，站起身來道：“你且心安在養傷，這件事我會處理好的，我這便叫人再去打聽一下莫遠圖的動靜。”

　　說完便離開黛婭的住處。

　　黛婭見他出去便也暫時放下此事安心休息，畢竟要捉住黑巫首先要打得過，沒有個好身體是不行的。

　　再說莫遠圖，帶著莫雲霜的屍體回到家中時他的妻子莫夫人也已經得到消失，看著出門前還是歡歡喜喜的女兒現在竟然變成一具冰涼的屍體，莫夫人肝腸寸斷，抱著莫雲霜的屍體哭得死去活來。

　　莫遠圖也不似在太子府時那樣硬忍著，坐在妻子身邊老淚縱橫。

　　想想自己快五十歲的人了，只有莫雲霜和莫雲煙兩個女兒，二女兒莫雲煙還是個傻子，就大女兒這麼一個好端端的，現在卻橫死在他的面前。 難道說真是老天爺捉弄他，不只不讓他有兒子傳宗接代，就連女兒也不給他留一個正常的！

　　他的夫人在那裡邊哭邊叫：“霜兒啊，我的霜兒！我好好的閨女，怎麼轉眼間就這樣了……”

　　說著回身又揪住莫遠圖道：“老爺啊，你倒是說話呀，女兒是怎麼死的！怎麼突然就沒了？”

　　莫遠圖悲痛道：“她在太子府裡玩鞦韆，不小心掉下來摔到了頭。”

　　莫夫人聽完揪著他的衣服捶打起來，道：“胡說，你胡說！霜兒在家裡也玩鞦韆，從小玩到大就沒掉下來過，怎麼在太子府裡就掉下來了？她玩鞦韆，侍候的人又都乾嘛去了，掉下來怎麼會沒人接著！”

　　這話莫遠圖也問斷手的太監來著，可是那小太監得了淳于賦的囑咐，說是只守著鞦韆的前邊，沒想到莫雲霜會從後面掉下去，再趕過去就來不及了，莫遠圖便再也說不出什麼來。

　　此時他的夫人追問，他只好道：“當時伺候的只有一個太子府的小太監，照顧得不甚周到。”

　　莫夫人哭鬧的動作小了一些，道：“只有一個太監，那霜兒的丫頭做什麼去了？”

　　莫遠圖道：“她們今日並沒有跟莫雲霜兒去太子府。”

　　莫夫人道：“她們為什麼會不跟著……來人啊，去把香玲和香草給我叫來！”

　　晴蓮和晴梅死後莫夫人又給女兒挑了兩個丫環，一個叫香玲一個叫香草，都是從小買進府來養大的，細心又懂規矩，很得莫夫人喜歡。

　　這兩個丫頭被叫來時嚇得瑟瑟發抖，雖然是莫雲霜不准她們跟去太子府，可畢竟她是專門侍候莫雲霜的，現在莫雲霜死了，無論責任在不在她們，只怕她們兩個人都沒有好結果。

　　現在的莫遠圖夫婦哪還管她們想什麼，上來就問道：“說，你們兩個為什麼沒有跟隨小姐去太子府。”

　　這兩個丫頭戰戰兢兢，冷汗直流，香玲道：“是、是大小姐不讓我們跟著的，說她去去就回。”

　　莫遠圖上去一腳把香玲踹倒，怒道：“她不讓你們跟著你們就不跟著？你們活著就是為了伺候小姐的，不跟著她，你們活著還有什麼用！”

　　這兩個丫頭嚇得哇哇大哭起來，道：“老爺，不是我們不想跟，實在是小姐不讓啊，她做好多事都不讓我們知道，我們實在不敢不聽她的！”

　　她們這麼一說，莫遠圖又想起那毒鐲子來，道：“我問你們，你們可見到小姐有一個龍頭鳳尾樣式的銀鐲子？”

　　香草連忙點頭，道：“見過，我見小姐拿出來過幾次，後來有一次她自己在房裡擺弄了很久，還讓我找幾條厚帕子給她，說是用來包鐲子的。”

　　莫遠圖閉了閉眼，知道這方面淳于賦沒有說假話，便又問道：“那麼要帕子之前小姐還有沒有什麼異常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