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姽嫿想了一會兒,慢慢道:「其實記不太清了……都快一個世紀了,他……很厲害,同個時期的狼人裡是最厲害的,就像你們這一期的方戟和你一樣,但當然還要突出。」
姽嫿轉頭看著古小艾熱切的眼神一笑:「其實他小時候的事我們也不太清楚,有人說他當時練習就從來沒有被對手劃上過胭脂印,還有人說他從來就沒有扣過分……這些都是瞎說,當時還不是用你們現在用的木刀和胭脂呢,哪來的這些傳聞……而且他根本沒有在世紀學院上過學,沒有記錄也不知道準確的資料。」
古小艾睜大眼睛:「沒有在世紀學院上過學?」
「嗯。他是由三爺手把手教的,三爺忙的時候就讓以前的元老們教,我頭一次見他的時候他已經成年了,當時我和蒼羯還在世紀學校上學,他剛進機密組,陪三爺來世紀學院的時候挑中了我,我一畢業就進了機密組了。」
「他很厲害,出任務幾乎就沒有帶過傷回來,身手好的你沒法想像。而且人很仁義,跟他出任務就不用擔心回不來,有一回我們出事了,當時還年輕……我和同一組的兩個人慌了神,他化了獸形馱著我們出來的,掛了一身的傷……當時大家都說,也只有三爺還是他的對手。三爺很疼愛他,給他建了很多別墅,為了分擔他的任務又建立了情報組,就是現在蒼宇管的那個組。」
古小艾想起蒼旌馳知道他要進機密組的時候的怒火心裡沒來由的一疼,半晌問道:「他那麼厲害……怎麼會死呢?」
姽嫿又點起了一根煙,淡藍的煙霧緩緩的纏繞著她精緻明豔的臉,想了想道:「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但我確定不是出任務時死的。那幾年其實是我們最放鬆的幾年,沒有什麼要命的任務,馬上就是頭狼大會,三爺就要卸下擔子,他……還總是和我們開玩笑等新頭狼選出來,他就去讓三爺放我們一年的假,以後再也不會那麼累了……還說要叫著三爺,大夥一起去海邊三爺給他修的別墅裡住一個月……當時說的那麼好。」
「那天我還在出任務,回來的時候蒼羯白著一張臉讓我去蒼家大宅裡,說出事了……等我再趕到的時候,早就死透了。三爺不讓埋不讓燒,也不許人進去……等了很多天三爺才緩過勁兒來……你怎麼了?」
古小艾聽著姽嫿淡淡的說以前的事不知怎麼的心裡疼的受不了,字字錐心,句句泣血,彷彿自己都經歷過了似的,特別是姽嫿說道蒼旌馳當時的痛苦的時候,古小艾不知不覺的眼睛都紅了,見姽嫿問他連忙尷尬的揉揉眼睛:「你接著說。」
姽嫿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開窗把手裡的煙頭扔出去繼續道:「三爺緩過來後把我們都召集起來,第一句話就是他要連任頭狼,讓我們有準備。
「這在以前根本連想都沒想過的事,先人的規矩,不管是多成功多受人愛戴的頭狼也只能統領一個世紀,下次頭狼大會的時候必須選出力量最強的狼人,交出狼石,接受新的頭狼的統治。誰都知道的規矩……當時我們都以為自己聽錯了,但三爺堅持。」
「好幾個家族都退出了,大家都說三爺是傷心瘋了……蒼羯當時問我,是要退出還是留下來……就是那一年,我嫁給了蒼羯。其實就算不是因為蒼羯的關係我也會留下來,組長救了我那麼多次,他死了,我就報答給三爺,一樣的……然後的就是沒完沒了的出任務……那幾年的事誰都不想回憶,然後你就知道了,三爺成功了。」
古小艾愣了好一會兒,怎麼也想不明白,既然沒有什麼困難的任務那他是怎麼死的呢?而且既然蒼旌馳本來是不想再做頭狼了,那為什麼他死了就一定要再做呢?這能有什麼關係?
姽嫿搖搖頭:「這些問題我們當時都想過,也和三爺爭執過,但他什麼也不說。」
「那時候乾爹一定很傷心……」
「何止。」姽嫿一笑,「我從來就沒有想過從小仰望的英雄居然會……算了,想起以前的那些事就難受,好了沒?」說著靠過來一手按在古小艾的後背上,利索的放氣把幾個玻璃杯拿了下來,古小艾一時緩不過勁兒來「哎呀」的叫,手下意識的伸到後面輕輕碰,碰到了就叫的更大聲。
姽嫿看著古小艾一連串的動作一陣出神,小聲詫異道:「要不我一見你就覺得熟悉……」
「什麼?」古小艾呲牙咧嘴的披上衣服,轉過身來看著姽嫿,不解的看著她一臉的驚訝,「怎麼了?」
「突然覺得你那麼像他……」姽嫿聲音越來越小,隨即搖搖頭自嘲的一曬,「想了那麼多以前的事,我都有幻覺了,行了,去吧,注意作息!我下個月再來看你。」
古小艾穿好衣服抱著姽嫿給的拔火罐的工具下車,下了車子還轉過身來對著姽嫿擺擺手,「小心開車!」
古小艾抱著東西上山,後背上過了剛拔下罐子來時候的疼痛後慢慢的舒服起來,連日來的濕氣疲憊似乎都發了出來,後背火辣辣的輕鬆。
山間秋日裡乾爽的風輕輕吹著,古小艾極力的撫平自己的思緒,一想到剛才姽嫿說的那些事情古小艾心裡就抑制不住的疼痛,沒來由的,古小艾笑笑,估計自己是太喜歡蒼旌馳才會聽不得這些他傷心的話,也許是這樣吧。
月底放假有一半的學生都沒走,假期太短一般就懶得回去了,突然沒了課大家都在基地裡打牌消遣,古小艾本來是想還是按平時上課一樣練習,但被方戟死拉活拽的上山了。
基地裡的軍械都不讓學生們帶出來,方戟還是拿得自己的大刀,興致勃勃的說一定要給古小艾打隻兔子吃。
方戟叼著根枯草晃晃蕩蕩:「操了,自打上山幾乎就沒開過葷,跟和尚一樣……哎那是什麼?!」
古小艾眼尖連忙攔著方戟,「算了算了,就是只松鼠,沒肉。」
「呸!」方戟吐掉嘴裡的枯草,「一隻松鼠弄那麼大動靜……看著的,哥給你打個大傢伙。」
古小艾看著方戟毛躁的樣子覺得好笑,他帶了一包飛鏢和不離身的匕首,一會兒真遇到兔子還是自己的這些小暗器靠譜一點。
方戟在前面拿著大刀開路,劈里啪啦的把枯草撥到一邊,安靜了一會兒突然道:「小艾,你乾爹……馬上就要開頭狼大會了,你乾爹還是要連任?」
「啊?」方戟從來不跟他說這些,古小艾一時不知道怎麼說,這個他不知道算不算是蒼旌馳的機密,不敢造次,「我不清楚……」
方戟也不轉頭,揮著大刀劈枯草,沉聲道:「我估計他還是會的,到時候情況可能很複雜……要是有的家族要反,到時候記得還有哥呢,實在不行的時候……就到方家來,我做不成頭狼,但方家以後的族長就是我,我護的住你。」
古小艾聞言心裡一暖,上前幾步竄到方戟後背上大笑:「就你還族長?哈哈……走著!唉你別這麼大動靜,兔子早就被咱們嚇跑了。」
方戟笑笑沒說話,背著古小艾跑了幾步把他扔了下來,兩個人往山的南面走過去,古小艾推推方戟的肩膀讓他看一邊,一小片灌木叢下赫然是個兔子窩。
方戟點點頭不再說話,兩個人的身手和以前不再一樣,在長草叢中走幾乎不發出聲音。
走了一會兒方戟示意古小艾停下,方戟的尖耳朵動了動,仔細的捕捉著空氣裡微小的波動,回頭對古小艾做口型:我看見了。說著輕輕指指十米外的一叢枯草,古小艾一看,果然是一隻棕色的兔子。
方戟勾起一邊的嘴角做口型:看我給你逮著。說完一俯身剛要過去,耳畔空氣「咻——」的一聲,古小艾手裡的匕首已經劃破空氣,直直的向著兔子的方向飛了過去——
方戟連忙轉頭,棕兔子一滾掙紮了幾下,不動了。
「呵呵。」古小艾看著方戟一臉詫異的表情狡黠的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囂張道,「準頭不錯吧,來來……」說著跑向兔子,把匕首抽了出來隨意的在死兔上抹幹血跡,插回鞘裡別進靴子裡,得意洋洋,「嚇著了?」
方戟提起死兔的耳朵看看刀口感嘆:「不愧是姽嫿教出來的……我說你訓練的時候準頭那麼好呢,這反應太好了。」
古小艾想想一吐舌頭:「別提了,姽嫿就是把這些給我訓練成反射,根本沒走腦子,有一回差點的傷了我乾爹,太混帳了。」
方戟笑笑:「以後不敢突然從後面嚇唬你了,萬一也給我來這麼一下,吃不消。」
方戟提著兔子,兩個人又往林子深處走了一會兒,無奈這山上林子淺,確實打不著什麼大傢伙,方戟又抓了一隻兔子兩個人就回基地了。
方戟托基地的食堂燉了兔肉,晚上端了回來兩個人終於吃了頓好的。
夜裡方戟早早睡下了,古小艾趴在床上睡不著,他腦子裡一遍遍的回想著白天姽嫿的那些話,腦子裡亂糟糟的,像是有什麼要出來一樣,轉頭看看方戟,連平時最大大咧咧的方戟也感受到頭狼大會臨近時形勢的緊張……
算了不想了,古小艾越想越覺得頭脹,一頭杵進被子裡,不會兒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