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一人一獸一倉鼠-莫道不消魂,火烤倉鼠肉
沈諾醒過來的時候只覺得渾身暖烘烘舒服得不得了,一絲絲肉味鑽進他的鼻孔。真不知道最近自己和肉是不是有什麼不解之緣,被吹走前聞到的是它,醒過來之後又聞到它。難道大腦裡有專屬肉類的信號收發器?
白糰子倉鼠趴著扭了扭,渾身的毛都舒服得蓬了起來。吧唧兩口嘴,似乎是在品嚐肉的香氣。恩,屁股好像有點熱?沈諾努力把眼睛扒開一條縫,重心不穩身體晃了一下,趕緊伸爪抱住身下的樹枝。妖冶的火舌慢悠悠舔吻著他毛茸茸的屁股。
他大驚,努力抱著樹枝往前拱了拱,讓自己屁股上的毛免於被烤焦。腦門突然撞上一團油滋滋熱乎乎的東西。倉鼠抬頭,一整頭雪原狼被穿在樹枝上烤得渾身流油。死不瞑目的大狼頭直勾勾盯著他。
沈諾往四周看了看終於明白自己的處境。他老人家正趴在人家烤狼用的烤叉上。雪原狼的邊上還有一鍋咕嘟咕嘟正在冒著熱氣的湯。
……這是準備烤倉鼠還是在給倉鼠解凍?無論哪個選擇似乎都不是很友好。
他顫巍巍抬起腦袋,想看看究竟是誰那麼無恥。一個粗噶的男聲高興地說,「嘰裡你快看!點心醒了!」
沈諾腦袋一暈,差點翻下烤架掉進火裡。他神志不清地抱住烤叉,努力穩住自己。蒼天啊,玩我呢吧!
一頭巨大的雪原熊像模像樣地叉開雙腿坐在地上,手上捧著一碗熱湯。雪原熊輕蔑地看了他一眼,咕咚一聲喝下一大口熱湯。「我不喜歡生吃,敲暈他。」
蹲在雪原熊身邊的高大男子臉上洋溢著莫名的天真,「對哦,阿媽說吃生肉會變笨的。咕嚕最聰明了,要吃熟肉!」
……太詭異了,雪原熊居然會說話。還有一隻看上去蠢兮兮的NPC。
沈諾友好地鼓起腮幫瞪大眼睛,試圖用真誠感動對方。有句話怎麼說來著,有效地賣萌是成功的一半。「把我放下來,我請你吃東西。」
雪原熊用探索的眼神看了他一會兒,抖抖腿道,「咕嚕,去把他放下來。」
名叫咕嚕的高大男子歡快地衝上前,用大手一把抓住沈諾把他放在地面上。
沈諾趕緊變回人形,帶著奉承的笑容拱手表示感謝。
「吃的。」雪原熊瞪著他。
「自然,自然。」他忙不迭從包裡掏出一大堆餅乾糖果。「不成敬意,請笑納。」
雪原熊掃了一眼沈諾送上的吃食,霸氣地揮揮熊掌。「咕嚕看著他,不許他亂跑。」
咕嚕甩著無形的狗尾巴歡樂地一巴掌按在沈諾肩頭,沈諾覺得自己的腳頓時深深陷進雪裡。疼啊……
咕嚕扯了塊狼肉塞進他嘴裡,自顧自說道,「現在是雪暴,出去很危險的。」
沈諾被那塊狼肉燙得說不出話,邊機械地咀嚼狼肉邊打開聊天介面試圖聯絡離墨他們。不出所料,雪暴盡職地扮演著它天然信號遮罩儀的角色。
憑他的小身板要想從雪暴天中找回大隊伍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沈諾還是很瞭解自己實力的,忽悠忽悠人還行,一個人橫穿雪原根本是想都不用想的事情。現在最好的辦法只有原地不動,等雪暴過去之後通信恢復讓離墨來救他。
即使原地不動也是很有危險的好不好。他偷偷瞄了眼身側一本正經喝湯的雪原熊,那有力的爪子招呼在自己身上一定很疼。咕嚕激動地狠狠拍了一把沈諾的背,「點心!你怎麼不吃呀!養肥了才可以下鍋!」
沈諾默默低下頭嘔出一口老血,這地方實在太危險了。
苦逼倉鼠蜷在篝火邊,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嬌小一些,更羸弱一些,更……不好吃一點。嘰裡和咕嚕兇殘地瓜分完雪原狼的屍體。一個意猶未盡地舔著爪子,一個饑渴地邊吞口水邊打量他。
沈諾頓時覺得自己壓力很大很大,他裹了裹自己的神獸毛外套,露出一個和神獸相似的明媚而憂傷的表情。根據他多年看人的經驗,這一人一熊裡,那隻一直把自己當人的熊比較難搞定,而這個看起來高大威武的男子其實比較單蠢好騙。轉了轉眼珠,他偷偷奸笑,想把我當點心,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智商了。
抬頭仰望天空,努力憋出一絲憂傷的感覺。他眉毛跳了跳,差點爆笑出聲。深呼吸,深呼吸,靜氣凝神,想點悲傷的事情。沈諾眼含淚光想著今晚要是離墨不給他做飯會發生什麼,這招果然見效,沒幾分鐘一股憂傷蛋疼之氣滾滾撲面而來。
「點心,你怎麼了?」比較笨的咕嚕果然上鉤了。
沈諾繼續仰望天空,片刻之後,惆悵地嘆了一口氣。
就在這淒苦的氣氛大好之時,咕嚕一巴掌揮向他的脖子。沈諾捂著脖子應聲倒地。他鬱悶地爆了句粗口,「你上輩子一定和老子有仇。」
咕嚕無辜的大眼無時不在表示他是無辜的。「我以為你脖子扭了。」
沈諾哭了。
「有那麼疼?」咕嚕難以置信地伸出援手。
沈諾趕在那隻手到達他脖子前,飛快地往邊上跳了幾步。「別,我沒事。」他深吸一口氣,醞釀好情緒。想想離墨,想想晚飯……「我苦哇~」他爆發出一聲堪比棄婦的驚天哭嚎。
咕嚕和嘰裡同時被定格。
咕嚕撓撓頭,遞過來一罐糖。「加點糖。」
……你難道不應該展現一下同情心問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嗎?雖然計畫兩度被打斷,但他依舊很敬業地繼續演下去。「我和兄弟來雪原遊玩,結果在路上遇見了雪暴。我兄弟,他他……」沈諾泣不成聲。
咕嚕不安地扭著腿。嘰裡淡定地往火堆裡加了一捆柴。
沈諾淚眼濛濛地盯著他倆,難道不應該適當勸他兩句嗎?什麼吉人自有天相,你兄弟一定不會有事的。混蛋,劇本不是這樣的啊!你們倒是說兩句話啊,我哭不下去了。
過了一會兒,他用袖子擦了擦早就蒸發掉的眼淚,其實也沒哭出來多少,就憋出幾滴。乾巴巴瞪著兩人,「兩位救命恩人能不能幫幫忙再救救我兄弟。」
嘰裡和咕嚕沉默著盯著篝火直瞧,彷彿要從裡面瞧出花兒來。
沈諾對他們倆不按劇情走已經習慣了,自顧自掏出一包精製肉脯大啖起來。咕嚕不著痕跡地嚥了口口水。
倉鼠先生做作地嘆了口氣,「我和我兄弟本來是想穿過雪原去暗精靈主城賣肉脯,沒想到……」掩面不忍往下講。
寂靜的雪原上迴響著兩聲響亮的吞口水聲。
沈諾使勁繃住面皮克制自己不笑出來,「你要嘗嘗嗎?這是我家的秘方。」兩團旋風颳過手上的肉脯被一掃而空。
「好吃。」咕嚕舔著手指說道。
「可惜啊。」沈諾用袖子擦擦眼角,「大部分貨物都在我兄弟身上,我只有這一包。」
如果他面對的是一個玩家,那麼不出三句話對方就會知道沈諾是在忽悠人。在遊戲中沒有人會放著傳送陣不走,反而跋山涉水穿越整個雪原。還有一點,更重要的是,暗精靈主城萊比納和血族主城暗夜城一樣是限制出入的。除非得到通行證的玩家,極少有非本族玩家能進入。可惜這些知識NPC是並不知道的,所以他才能這樣放心大膽地忽悠。
咕嚕明顯心動了,大掌拍了拍嘰裡雄厚的背。「嘰裡,我們幫幫點心吧。」
你妹,老子是有名字的。沈諾陰著臉自我介紹道,「在下害死人。」
咕嚕點點頭,繼續回頭對嘰裡說,「你看點心那麼可憐,幫幫他吧。救了他兄弟,他們一定會感動地把所有的肉脯都送給我們。」真誠地看著沈諾,「你說是吧,點心?」
沈諾痛苦點頭,看上去你智商最低,怎麼訛起人來那麼厲害。還有,老子真的是有名字的,老子不叫點心!
嘰裡思考兩秒,壯實的雪原熊兩腳站了起來,拍了拍自己皮毛上的雪粒。「你和你兄弟在哪裡走散的?」
沈諾忙不迭往遠處隨手指了指。他哪有什麼兄弟,只是想把這隻看起來戰鬥力比較高的雪原熊騙走,剩下那隻低智商的就好辦多了。
嘰裡山一樣的背影消失在風雪中。
他一走,沈諾就不懷好意地往咕嚕身邊擠了擠。「咕嚕啊,你們大雪天怎麼跑來雪原裡啊。這種天不應該在溫暖的家裡打盹嗎?」傑米爾雪原裡什麼都缺,最缺的就是NPC,一望無際的雪原上那真是一個NPC都沒有。現在不但出現了,還一次出現倆,其中有一個還是非常不正常的熊型NPC。他們倆手上要是沒有任務,連上帝都要哭了。
「過兩天就是巴爾特節了,阿媽讓我和嘰裡出來采些月牙花。」咕嚕從包裡翻出幾片白色的月牙形小花。
沈諾認得這些花,月牙花是傑米爾雪原特產的一種高級植物。是製藥師製造高級快速止血藥的必需品。月牙花非常值錢,也是永恆之光這次來傑米爾雪原要搜尋的一類東西。
如果是平常,咕嚕這時候大概就能遇見一隻流著口水無恥賣萌討草藥的倉鼠了。今天卻有些不一樣。先前他聽到咕嚕提到阿媽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再次追問之下,居然又談及了這個阿媽。拖家帶口的NPC……沈諾笑了,如果沒猜錯,這可不是遊戲裡的常見現象。
「那阿媽現在在哪裡?」
「阿媽?」咕嚕撓撓頭,「阿媽當然是在村子裡啊。」
沈諾朗聲大笑,他知道自己挖到寶了。一個聚集著NPC的村落?看來雪原的秘密就要解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