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倉鼠演技大比拼-演技派倉鼠出場
讓沈諾失望的是,桑波她爹雖然是族長,但這一族顯然是經濟比較貧困的一族。放眼望去,他家攤子上一片綠,全是海帶結。
前途很渺茫,但他還是決定詐一詐。清了清嗓子,氣沉丹田,兩分喊八分嚎地張開雙臂衝了上去,「桑波,是你嗎!你沒事真是太好了!!!」那一刻咆哮馬附體,他不是一個人!不是一個人!!!
離墨正踟躕著要不要上前拉住已然入戲的某人。要是一會氣場全開抓住NPC左右搖晃被對方一巴掌拍飛該怎麼辦。那一頭沈諾像打了雞血似的左右搖擺,這頭莫惜容抱著兔子先生走了過來。不知道她用了什麼方法,兔子先生變回了動物形狀懶洋洋趴在對方懷裡啃著一根甘蔗,遠遠看去只能看見一隻上下聳動的大兔頭。
瞟了眼風中淩亂的沈諾,兔子先生一手抱甘蔗,一手打開攝像介面,「他怎麼又抽風了?」
「敲詐NPC。」離墨頭疼道。
兔子先生煞有介事地點頭,「得,也就他能辦到。耍無賴天下第一。」
果然搞出這麼大的動靜之後,NPC再也不能袖手旁觀。桑波她爹發話了,「咳,小波這是什麼人?」
桑波姑娘巴拉巴拉倒豆子一般把事情來源說了一遍。桑族長如炬的目光向沈諾這邊掃來,沈諾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老臉微紅,腳尖窘迫地劃拉著地面。
旁觀的兔子先生吐出一口甘蔗渣,晃晃腦袋,「果然是演技派的,裝得還真像個羞澀小夥兒。」
沈諾抬起頭,眼睛亮得驚人,心裡想的是你丫趕快發經驗發任務,再送倆傳家寶!老子大度一點,就不要你閨女以身相許了。
兩人對視五秒,只聽一聲嘶啞的抽泣聲。桑族長的眼淚就跟開了閘似的水龍頭一樣往下流。沈諾措手不及,你說你一皮膚黝黑滄桑樸實的老頭動不動就嚎啕大哭是鬧哪樣?
「小夥子,太感謝你了。」NPC粗糙的大手一把握住沈諾的手腕,「要不是你,我家小波……就,就……蒼天啊,感謝女神把你送來!」
……原來咆哮馬真身在這裡。沈諾頓時被對方同志式的握手晃得暈頭轉向。「族長,大爺,哦不,大哥……咱好說,你先把手放開行嗎?」沈同志只覺得兩眼直冒金星,眼前一片黑只能看到對方怒張的鼻孔。
「謙虛!太謙虛了!」桑族長不遺餘力地表揚道,說話的同時眼淚就跟不要錢似的往下掉。
這究竟是怎麼做到的,被兔子先生招呼來看好戲的眾人一起納悶,怎麼能在說話的時候大哭眼淚卻不流進嘴裡?
「影帝!影帝啊!」兔子先生捶胸頓足,「看這眼淚流得,發洪水一樣。」
哥舒操/過他手中的甘蔗,敲木魚似的往他腦門上狠狠捶了一下。兔子委屈地閉上他評頭論足的嘴。
「不容易啊。」匆匆趕來的偷心感慨道,「阿害居然能遇到對手。這個NPC很無賴嘛。老白你說接下來該怎麼辦?」
白山推了推眼鏡,難得打趣,「對方無賴,害死人只有比他更不要臉了。看誰更能哭。要是輸了陣勢,獎勵可就敲詐不到了。」
撒潑耍賴派的精英沈師兄很是清楚其中的要害,從他不停抽搐的肩和水波蕩漾的眼中可以看出這傢伙正在痛苦憋淚。三分鐘之後,他難過地回頭對離墨說,「奶奶的,這傢伙是撒潑耍賴派的鼻祖啊,老子幹不過他。」
掐死他都做不到像噴泉一樣嗷嗷往外飆淚。
他痛苦地拍著對方的肩,「族長大人,能救回桑波姑娘是我的榮幸,我感謝女神給予我這樣的機會。你能不能別抱著我哭了,這是新長袍。」
族長大人抬起頭,眨著一雙小鹿斑比的眼,眼眶中一顆滾圓的淚珠泫然欲泣。「好小夥啊!」
沈諾見他又有要飆淚的趨勢,連忙打住,「我只是來問候一下桑姑娘的身體,要是沒什麼事的話,我先走了。」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桑族長誇張地哽咽,隨手從攤子上扯過一張海帶擤鼻涕。「好孩子,好孩子。老伯家裡窮,只有一畝三分種海帶的地。不能送你什麼好東西。」
為什麼我覺得這詞好像串了?遊戲設計師玩我呢是吧?沈諾皺眉。「沒有就算了,您別客氣。」
「不,不行。心意還是要收的。」NPC從攤子上抱了慢慢一大把巨型海帶結硬塞進沈諾懷裡。「帶回去做菜吃,有營養。多吃,呃,補腦。」
圍觀的玩家笑倒一片。偷心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太逗了。阿害記得補腦啊。原來你也會吃癟。」
沈諾臉色鐵青,抱著一大捧海帶結歸隊。最終那些海帶結都孝敬了兔子先生,對方抱著比他腦袋都大的海帶結啃得相當滿足。
沈同學白忙活半天,心情不佳,鬱鬱寡歡地坐小船回到大船上休息。不多時,船上一隻名叫重殿的蝙蝠拍著翅膀到處躲災星,他最近真是流年犯太歲,怎麼會惹到這祖宗。
留在礁石上的兩大會長分別找NPC打聽週遭海域的情況,上船之後兩廂一合計,重新修訂了船的航行方向。載著一船萌物又一次起帆航行,啊不,還有一隻蝙蝠在痛苦地繞著船做圓周運動?倒楣的重殿……
修訂過航線,這一次倒是一帆風順沒什麼波瀾。由於即將抵達目的地,船上所有人都儘可能地保持在上線狀態,原本空蕩蕩的大船上立刻顯得有點擁擠。最直觀的是,船後方生活玩家燒烤海鮮的地方人滿為患,沈諾不得不痛苦地窩在船艙裡翻看一本舊的航海日誌。
這本航海日誌是他在放NPC食物的倉庫裡找到的,要不是兔子先生拱進一隻放辣白菜的木桶裡,還發現不了這本用來壓桶蓋的破書。當然事後清理一股辣白菜味的兔子先生讓人頗為頭疼,其中有幾張書頁被他撕了擦大兔臉。如果當時知道被撕的這幾頁有多重要,他寧願讓兔子先生頂著一張白菜臉去被哥舒教訓。翹著二郎腿靠在硬板床上的沈諾眯起眼,努力辨別航海日誌上的字。
[第十九日,我們遇上了暴風眼,船上的淡水快不夠了。幸運的是,我想我們快到達黃金之地了。]
黃金之地?他捏著胸前散發著柔和光芒的圓球思索,海的另一頭是大陸?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第二十日,到了!能看見海的盡頭那……洞穴……我……]後面是大段文字的滅失。
沈諾皺著眉,貌似自己先前用這兩頁包著兔子先生的腦袋使勁蹭來著。羽毛筆書寫的淩亂文字完全被辣白菜的醬汁掩蓋,該死的兔子先生,狠狠合上書頁鬱悶地倒在床上準備睡一覺。
剛閉上眼,前方突然傳來一聲巨響,船身明顯震了一下。船的上方冒出一根血條。
「怎麼回事!」沈諾一個鯉魚打挺跳下地面,由於剛才的震動,船身依舊在不停搖晃中。海浪不停拍擊船身的聲音從窗外傳來,更糟糕的是船不動了,整個開始向左邊傾斜。他控制不住被甩在門邊上。
腳邊還有一長條軟白的東西,撈起來一看,居然是苟延殘喘的兔子先生。這個嚴重暈船症患者兩眼緊閉,氣若遊絲,一副快不行了的樣子。他估摸著剛才撞擊的時候自己聽見的一聲悶響就是這傢伙撞到床的聲音。
扯了扯兔子的長耳朵,對方哼唧一聲死機重啟中。
「兄弟你沒事吧?」沈諾拎著他晃了晃,「莫惜容怎麼放你一個人在這啊,哥舒呢?」
「他們不是都去船長室了。」兔子先生虛弱地罵罵咧咧。「你別晃,我難受。」
「大哥我沒晃,是船歪了。」
兔子先生腦門上滑下一滴冷汗,「不是吧?船要沉了?」手腳並用扒上沈諾的手臂,「快去船長室看看。」
「要不是你,我早去了。」沈諾無言,抱著兔子先生調頭就往船長室方向跑。
出了船艙他才發現他們的船受損嚴重,不知道怎麼搞的,似乎是撞上了一塊暗礁。「怎麼回事?」他一把抓住從他身邊悠悠飛過的蝙蝠重殿。
「不知道。」重殿面色凝重。「估計是出事了。會長在船長室。」
船長室的門被偷心派了心腹守著,閒雜人等一律不能進入。仗著自己任務持有者的身份沈諾硬是擠了進去。一進門就發覺房間裡烏雲罩頂,兩大會長在大聲爭論著什麼。
哥舒看他一眼,伸手接過兔子先生。「沒事吧?」他輕輕揉著對方腦袋上撞出來的包。兔子先生哼了哼。
沈諾溜到離墨身邊用手指捅了捅他,離墨握住那隻搗亂的手輕聲向他解釋現在的狀況。不知道怎麼回事,原本安全的航線上突然出現了一塊暗礁。由於閃避不及,船左側擦上了礁石。
「船要沉了?」
「這就是他們在爭吵的問題。」離墨輕聲道,「偷心認為這是任務的一環,暗羅則堅持這是一場意外。如果船沉了,船上五十個玩家會因此喪命。」
「事實上。」白山突然從他們身後冒了出來,「也不一定會死。」
「我想我們到目的地了。」
兩大會長停下爭吵,隨著白山手指的方向看去。在清晨初升的微薄陽光中,大海盡頭奶白色的迷霧中逐漸顯現出背後宏偉的景觀。
「黃金之地。」沈諾喃喃道。
他看見了,赭石色的高大山壁上一座座巨大的洞穴,宛如妖獸長滿尖牙的利嘴肆無忌憚大張著。他看見了,在陽光照耀下洞穴山壁上散發出點點七彩的閃光,耀眼的光芒穿過迷霧繪成一道虹橋。
他看見了,女神遺失的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