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八十七章 夥伴

　　聖誕節之後，城堡裡的氣氛依舊很熱烈。學生們對舞會念念不忘，它似乎真的促成了幾對情侶。

　　不過這怎麼樣都和哈利沒關係。為了防止被別人看出什麼破綻，他又恢復了假期的作息，該去圖書館就去圖書館，該待在公共休息室裡就待在公共休息室裡。

　　必須要提的大概只有一件事。舞會後秋每次看到哈利，都是微咬下唇的模樣。他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但他肯定不可能繼續拉她做擋箭牌，只得說抱歉了。而且伏地魔好像一點也不在意這個，他不由有點後悔，早知道就找一個不會喜歡他的女孩子跳舞了。

　　羅恩對這種發展比較震驚。雖然他對秋沒什麼意思，但是他也不能否認，秋的確長得很漂亮。這把他的注意力從赫敏是克魯姆的舞伴上轉移了，追問了他幾句，被哈利推搪過去了。

　　「好吧，既然你這樣說的話。」羅恩最後聳了聳肩，轉了轉眼睛。「反正以你的條件……」他沒說下去，但是後面明擺著會是什麼。

　　「說起來，你不覺得赫敏也是個漂亮女孩嗎？」哈利抓緊時間提醒他。赫敏一個人去了圖書館，這機會真是再好也沒有了——他一直不敢和赫敏承認，他還沒放棄撮合他們的想法。

　　羅恩的眼睛亮了起來。「是呀，」他點頭道，「她換上那一條藍色淺紫光長袍的時候，我簡直都沒認出來！」

　　哈利在心裡竊笑。這不是挺好的嗎？不過接下來他就笑不出來了，因為羅恩接著說：「原來你喜歡她呀，哈利！你早這麼說不就好了？」他無視了哈利臉上的震驚神色，繼續思索道：「不對，你原來也不知道這件事嘛！」

　　看著他突然露出來的促狹神情，哈利簡直要無力了。「你不覺得……」他試圖引導羅恩想到另一個方向，「她……」

　　羅恩自以為他理解了哈利的困難。「她現在被克魯姆捷足先登了嘛，這的確是個問題。」他有點苦惱，然後又變成了堅定：「雖然作為魁地奇球員，我很喜歡克魯姆；但你畢竟是我朋友，我一定站在你這邊的！」然後他按著哈利的肩膀，讓兩個人的腦袋湊近些，神秘兮兮地道：「你看，他就來一年，等他走了，你就擁有絕對優勢了，是不是？其實我一直認為你倆很合適，尤其是在寫作業的時候。」

　　哈利被他這種兩肋插刀的話弄得哭笑不得。他沒有想到，在他沒注意到的地方，羅恩已經把他和赫敏之間劃了條紅線。這讓他接下來的話再也說不出口了——「我不喜歡她，你該喜歡她」——這聽起來像什麼？

　　還好羅恩神經大條，並沒把這件事說出去，而只是當成了一個秘密。哈利鬆了一口氣，他可不想出什麼意外，要知道現在霍格沃茨裡頭人口很雜，傳出去至少克魯姆會來找他決鬥。又過了一天，霍格沃茨三強爭霸賽的聖誕舞會也上了《預言家日報》，依舊是很中規中矩的報道。哈利看出麗塔在某些地方實在是聰明人，比如說她這次沒碰赫敏和海格。不過他認為她很有可能在找別的爆料，他等著接招。

　　然後新年到來了。這本沒有什麼，如果不是哈利知道這個時間對某個人來說簡直是陰影的話。而大概是運氣不錯，他正想著這件事的時候，就在走廊上和人撞了個面對面。

　　「注意看路，哈利。」伏地魔有點兒無奈。他的男孩有些時候總是心不在焉的。

　　四下無人，哈利按著額頭，沒忍住仔細打量了他好幾眼。「你看起來還……不錯？」他試探性地問。

　　「當然。」伏地魔回答，「但是這問題聽起來，像是你有種錯覺？」

　　哈利瞪著他的臉，試圖在上面找出來撒謊的痕跡，但是他失敗了。「好吧，」他咕囔著說，心想他又不是第一次領教伏地魔的口是心非了，「那祝你生日快樂。」

　　伏地魔有點愣，但是他很快恢復了過來。「謝謝。」他看著哈利，有一瞬間想揉揉那個亂糟糟的黑髮腦袋，不過最後控制住了。

　　說句實話，他已經有很多年都不記得他的生日了，因為沒什麼好紀念的。如果不是和哈利呆一起幾年，看到哈利對於生日禮物的那種期待，估計他還要繼續遺忘下去。從小到大都沒人記得這個，他完全是有意忽略的。別人對他這麼說的話，估計只能勾起他的不好回憶，進而暴躁發怒；不過哈利故意眼睛朝著另一邊說的彆扭模樣讓他把原來想說的實話給吞了回去，變成了一個謝謝。

　　這反應出乎哈利意料之外的平靜。他眨了眨眼睛，才確信這一點。然後他注意到對方身上穿著斗篷，意識到伏地魔正準備離開城堡。「你要出去？」說起來，伏地魔現在是不是可以獨自去到比霍格莫德更遠的地方了？或者找一個地方對手下面授機宜？

　　「是啊。」伏地魔順著他的目光落到自己的衣角上，「有一點事情要處理。」

　　哈利敏感地盯著他。「是那個……」

　　「不是那個。」伏地魔打斷了他的話，「最近沒他的消息。我想我得親自去看看。」他說這話的時候壓低了聲音，確保不會被第三個人聽到。

　　哈利張了張嘴，想說他也一起去，但想到這不可能。伏地魔大概為他自己編造了一個完美的借口，他就不一樣了。如果不是他們在這裡撞上了的話，他很可能什麼也不會知道。

　　伏地魔很容易就猜出了他想說什麼。「和你想的那些沒關係。這只是個試探，沒必要全都去。」他說，「我開學前回來，你自己小心點兒。」

　　小心點兒？因為有兩個食死徒在城堡裡嗎？或者說不露餡？哈利想到。「說起來，」他問，「你對卡卡洛夫說了什麼？」

　　「等我回來再說這件事。」伏地魔勾了勾嘴角，顯然對卡卡洛夫觀感不怎麼樣。他抬起眼睛，很快地往哈利背後的樓梯底下掃了一圈，「差不多了，你趕緊回塔樓吧，哈利。」

　　哈利緊緊地盯著他，表情不滿。

　　「找不找得到還是兩回事呢。」伏地魔重新邁動步子準備下樓，在經過哈利身邊的時候說：「想想你腦袋裡的東西，它在我在。」然後他走了過去，提高聲音打了個招呼：「這麼巧啊，西弗勒斯？」

　　哈利還在想他腦袋裡的東西是不是伏地魔必須收回去的最後一個魂片，就被下一句話嚇了一跳。他回頭一看，果然發現魔藥課教授正從另一端走出來，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別的什麼。那張蠟黃的臉上笑容勉強，黑眼睛和鑽子一樣在他和伏地魔身上轉移。「羅爾德教授，看起來你和波特關係不錯？」

　　「如你所見。」伏地魔回答，臉上的表情是一種慣常的假笑，「還算不錯。」

　　斯內普嘴唇蠕動了一下，哈利都準備好他說自己的任何壞話了。但是他最後什麼也沒說，只是哼了一聲。「你不是打算出去嗎？」

　　「啊，差點就忘記了，我還在趕時間。」伏地魔朝哈利點了點頭，「記得我剛才和你說的話。」然後他走下樓梯，有意綴在斯內普後面，然後兩人的背影一起消失了。

　　哈利在上頭看得直瞪眼，等他們走了才回過味兒來。伏地魔無疑警告了卡卡洛夫，而後者大概告訴了斯內普；只是伏地魔現在還不打算在鳳凰社成員前頭露馬腳，所以斯內普什麼都不知道。他毫不懷疑，他們剛才見面的情況肯定會被斯內普轉告鄧布利多，不由得暗自擦了把冷汗——幸虧他剛才沒有跳起來說他也一定要出去，否則肯定被發現異常了。

　　至於他腦袋裡的那一塊魂片……哈利伸手摸了摸傷疤。它很久沒痛過，他幾乎都要忘記這回事了。伏地魔那意思，無疑是要把它也收回去。這他當然知道，而他現在突然意識到，伏地魔一直記得，他準備把這件事放到最後去做——很可能是因為技術難度，在這之前還沒人做成一個活體魂器。

　　如果先把戒指給解決，那他腦袋裡的魂片會不會恢復自我意識？

　　哈利為他這個設想抖了一下。這前景有點可怕。不過他隨即想到了神秘事務司之戰裡，伏地魔試圖附身在他身上時的反應——他們兩個都痛得大聲尖叫，腦袋和爆炸一樣，以至於伏地魔沒有幾秒就離開了他的身體。這就沒問題了，是不是？

　　不過現在想這個還太早了。哈利開始移動腳步，想著戒指現在會在哪裡。魔法部？還是小漢格頓？伏地魔肯定不可能讓食死徒去大力尋找另一個自己，所以最終還是要他自己上。

　　然後哈利又想到了剛才他們的那一席話。基本能稱得上是平靜理智了，換做以前絕無可能。他心想，伏地魔大概就想要這樣的關係，一種互惠互利的夥伴關係。但是怎麼可能呢，他肯定能讓那傢伙老實一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