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同坐一條船

　　這導致哈利在接下來的對角巷之行裡十分心不在焉。以一個剛剛接觸魔法世界的孩子的標準來衡量，他的反應無疑太平淡了些。還好海格一向不是個特別細心的人，他並沒覺得哈利有什麼不對，只不過，他對哈利的印象這下基本定位在了一個靦腆內向的小男孩上。

　　哈利自然不知道海格在想什麼。在買好其他全部東西、再次在摩金夫人長袍專賣店撞上德拉科·馬爾福、還吃了一份弗洛林冷飲店的超大份冰淇淋之後，他被海格推進了最後一家商店——奧利凡德魔杖店。

　　狹窄的大堂裡沒有人。哈利隱約能聽到後頭有什麼盒子碰撞的聲音，猜想他這次來早了一些，所以奧利凡德先生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出來。而這時候，他懷裡突然有聲音傳出來：「你是打算悶死一個黑魔王嗎？這可真是個絕妙的好主意。」

　　哈利發現他無法阻止對方在毒舌方面的發揮，只能當做沒聽見：「得了吧，你這時候想出來做什麼？」他壓低聲音。不過這話剛出口，他就意識到了原因：「……魔杖？」

　　伏地魔沒有接話。但是哈利猜想到他現在應該完全意識到了，奧利凡德不可能給一本日記本挑出合適的魔杖——這可絕對超出他的工作範疇。但是考慮到剛才在酒吧裡發生的事情，哈利發現他沒辦法給伏地魔一個冷嘲熱諷(萬一伏地魔氣憤得魔力暴走就不好了)，所以繼續用那種很低的聲音說：「回去就讓你出來。還有，我想不明白你和奇洛到底怎麼回事，回去最好給我解釋一下。」

　　就算哈利看不到伏地魔的表情，也已經能想像到對方現在肯定挑高了眉毛。事實上，伏地魔的聲音就已經挑高了。「你確定我會說實話？或者說你相信我說的是實話？」

　　「一半一半吧。」哈利想了一下才說。無論他再怎麼否認、或者說伏地魔再怎麼否認，他們現在都是一條船上的人，而伏地魔剛才在酒吧的反應完全就是察覺到了危險。他可以不知道伏地魔想做什麼，但是他自己的目標是絕對要達到的。

　　伏地魔似乎又想哼一聲，但是最終沒有出聲。因為大堂後面傳來腳步聲，有人要出來了。

　　「啊，我就在想你該來了。」奧利凡德似乎在第一眼就認出了哈利。他的眼睛很大，但是似乎蒙著一種銀白色的霧氣。「我剛剛似乎聽到說話的聲音？」他往門口張望了一下。

　　「不，沒有，就只有我一個人。」哈利趕忙撒謊道。這不是他的長項，如果對面站的是鄧布利多的話，他這個謊言肯定在片刻之間就被拆穿。

　　不過奧利凡德大概也只是隨口一提，又或者是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在哈利身上了。「等你來許多年了……彷彿那些昨天依舊在目……」

　　哈利一面忍著他的尺子自動量他身上的各種尺寸，一面忍著奧利凡德和之前一模一樣的絮叨。他其實十分不喜歡聽到別人誇他，尤其是在他現在什麼都還沒做到的時候——是他父母從伏地魔手裡保住了他，而不是他打敗了伏地魔。不過很顯然，奧利凡德和大多數其他人一樣都沒意識到這點。

　　鑒於他不能直接告訴對方自己的魔杖到底是哪個，哈利只能站在那裡，一遍又一遍地揮舞魔杖。在這種枯燥無味的過程中，他想到了如果奇洛真和日記本打起來最可能的結果(日記本輸掉，毫無疑問)，接著不得不又想到一個嚴峻的問題：就以他這樣的大腦封閉術水平，如果給鄧布利多知道了，會不會直接給日記本一個……

　　哈利現在深深地意識到了，一個日記本的影響力依舊很大。他衡量了一下主動告訴鄧布利多的結果，最終覺得他大概會讓更多的人捲入一場戰爭裡。而另一方面，他不覺得觸怒死神會有什麼特別好的結果——因為這種做法完全就是在違背他們之前的約定。

　　一陣溫暖的感覺從指尖傳來，這讓哈利突然回了神。他換魔杖已經換得麻木了，但是現在他明顯拿到了對的那根。他凝視著杖尖冒出的金色星星，不可抑制地覺得高興。

　　冬青木魔杖，鳳凰尾羽杖芯。

　　「哦，太棒了。」奧利凡德顯然就在期待著這一幕，他眼睛上那層銀白色的霧氣似乎在閃閃發光。「我就知道……這種可能……」他喃喃道，放空的眼睛很明顯在回憶過去。

　　但是哈利真心不想再聽關於同一隻鳳凰尾羽做成的兩根魔杖的故事了。他知道得很清楚了，而且相信伏地魔也是。這只會讓他和伏地魔現在的關係變得更僵硬，所以他禮貌地提了另一個話題：「那麼，這根魔杖多少錢？」

　　一個小時之後。

　　哈利重新回到了女貞路四號。但是他並沒有回他的那個小儲物間，而是回到了樓上原本是達力玩具倉庫的房間裡。因為昨天海格發現了他的住所，怒氣沖沖地拎著弗農姨父咆哮了足有半小時，還不小心炸掉了半個壁爐以及弗農姨父最喜歡的沙發椅。最後後者答應給哈利換個正常房間的時候，那表情簡直能上最不心甘情願表情的吉尼斯世界紀錄，假如有這麼個獎項的話。而德思禮家明顯很怕海格那個「如果哈利不滿意我就再來」的話，佈置房間的速度非常地快。

　　無論如何，現在哈利能有一個稍微像樣的窩了。他有了一張新床，擦乾淨的木頭架子，甚至還有一整塊雪白的屋頂。伏地魔對此表示滿意，「我想我對巨人的智商必須改觀——那大個子比你明白多了。」他幾乎是在哈利關上門的一瞬間就從哈利衣服下擺那裡滑了出來，馬上就看出了變化。

　　這點哈利現在無法辯駁。他打量了一下他的新居，然後把手裡拎著的各種魔法用品放在地板上，自己坐到了床沿。「開學時間快到了，我覺得我們可以談談(他看到伏地魔翹起一邊的嘴角，立刻改口)——必須談談。」他必須強硬，不然又要被牽著鼻子走了。

　　伏地魔打量了一下他兩手交叉的樣子。「你是說奇洛？沒關係，我能搞定他。」

　　「搞定？」哈利敏銳地找出了這個關鍵詞。「他的確想對你做什麼？不，是他身上的那塊魂片想對你做什麼不好的事情？」他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難道真的有兩個……」

　　「不，不，我想你完全弄錯了。」如果有眼睛的話，伏地魔眼裡現在一定閃著興味的光。「他以為他認識我，但其實我並不是他以為的那個。要知道，我的大腦封閉術可是非常棒的。」

　　哈利覺得最後這句話肯定是在諷刺自己，但是他現在都在注意別的東西。「他以為他認識？」他重複了一遍，然後慢慢意識到了問題所在。「他以為你是在馬爾福家裡的那個日記本！」

　　「不然你以為，奇洛說話為什麼突然利索了？」伏地魔沒有正面回答，但是他的語氣明顯已經肯定了哈利的猜想。

　　「你是說，他因為認出了你，激動之下就直接把奇洛的意識壓下去了？」哈利難以置信地問。也就是說，他在酒吧裡根本就是在和從森林裡回來的伏地魔主魂在說話？想到這裡的時候，他突然感覺他現在完好地回到女貞路是個奇跡。但是這不夠，他繼續推論道：「那他應該會覺得老馬爾福辦事不利。可是這不是他最近的目的，他的力量還不夠強……」

　　哈利突然想到一種可能，臉色頓時白了。他清楚地記得，赫敏曾經告訴他，分裂後的靈魂是可以重新融合的。如果主魂融合掉了日記本，那他當然會變得更強大。「你不要告訴我，比起魔法石，他現在對你更感興趣？」

　　「沒錯。」伏地魔的語氣依舊和平時一樣，似乎他在酒吧裡的那種戒備都是哈利的錯覺。「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他對日記本怎麼到你手裡的也很有興趣。」

　　哈利哀嚎一聲，抓著頭髮倒進了床鋪裡。如果主魂真的選擇從他們這裡下手，那他的一年級生活估計就充滿了各種要命的危險，和之前不一樣的要命的危險。果然，死神就和童話裡的一樣狡猾無比——他當初怎麼會覺得死神的目標簡單的？！

　　伏地魔看著他有點抓狂的反應，嘴角邊的笑容一閃即逝。「刺激冒險的一年級，我以為你該十分期待才對，作為一個格蘭芬多。」他假模假樣地說。

　　「我從來都沒期待過混亂！」哈利對他怒目而視。雖然斯內普也說過類似的的話，但是他從來沒打算承認——他從來都不是故意要引起騷亂的。然後他想到了另一件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如果我這裡的東西被人看到了怎麼辦？算失敗嗎？」他那糟爛的大腦封閉術，基本等於沒有；就算他自己不說，也不能保證被人看到——當然，面前這個日記本不算。

　　「當然算。據說失敗三次的話，我們可以一起死。」伏地魔假笑著道，滿意地看到救世主把自己的頭髮抓得更亂。「我想你絕對不期待這前途，是不是？」

　　哈利有片刻無語。「這麼重要的事情你應該早說！」他大聲道。早知道有時間限制什麼的，他早就開始練習大腦封閉術了！

　　「我在等你，看看你什麼時候能想到。」伏地魔圓滑地道。

　　哈利現在看他的眼神簡直就是恨不得吃了他。這傢伙絕對是故意的，就是要到剩最後一個月的時候才告訴他，然後看他出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