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二天一大早,依雲就被一行人吵醒,醒來時依雲發現自己還窩在吉祥的懷裏。想起昨夜自己一直對吉祥耍賴任性,說了很多現在想起來都讓他感到羞恥的話,依雲趕緊從吉祥懷裏掙脫了出來。
來到門口打開門,那些下人們又是道謝又是下跪的,讓他簡直難以應付。
原來那些還在生病的下人,第二天都奇跡般地恢複了健康,大家知道一定是小姐的怨靈已除,於是紛紛來磕頭道謝。
依雲幾乎已經被衆人當成了神人,於是他也裝模作樣地擺出一副有模有樣的樣子。至於突然多出來的吉祥,依雲蒙混說他是自己的徒弟,昨夜被召喚來和他一起除靈的。
而對于小姐怨靈的事,依雲則交代,想要以後不再被惡靈糾纏,那就得每日好好喂養西院蓮花池裏的魚兒,因爲那些魚兒是天界下凡的神魚。
衆人對依雲所說的話堅信不疑。
中午時,馮晉卿又設宴招待了依雲和吉祥,除了之前說好的一百兩,還幫他們多準備了幾套衣物。
離開馮府之前,依雲特意來到西院的蓮花池邊,他仿佛能看到豔陽下,一位粉衣女子坐在亭邊,天真地晃動著雙腿,微笑看著水邊躍起的魚兒。
有了銀子,依雲第一件事就是到繁華的市集長街上買些儲備幹糧。由於隻顧著買東西,銀袋就交到了吉祥的手裏拿著。
買好幹糧,依雲和吉祥來到一家茶坊裏要了杯茶,歇歇腳。
經曆了昨晚的事之後,雖然吉祥總是一副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樣子,但依雲心裏隱隱對吉祥有了不同的感覺。特別是吉祥那張俊美無儔的臉,讓依雲根本不敢直視。
「我想去買包子吃。」吉祥指著茶坊對面的包子鋪說道。
「哦,那你就去吧。」依雲垂著眼睛不看他。
吉祥笑著點頭,然後站了起來,他高大的身材和俊美的長相引得周圍的人都向他行注目禮。
吉祥穿過人群,來到包子鋪面前,然後拿出一袋銀子,笑著說:「老闆,我要一個包子。」
走出爻州城的時候,依雲總覺得身上少了點什麽,摸來找去的,然後他看向身邊正開心地聞著肉包子香味的男人來。
「吉祥。」
「嗯?」
「我問你……」
「什麽?」
「我今天買東西剩下的銀子去哪了?」
吉祥笑著,將手中的一包肉包子遞到了依雲面前。
「這裏。」
「什麽!?你把九十兩銀子全部拿去買這些破包子了?」
這還是今天依雲第一次正視吉祥,但他的雙眼一片陰暗,雙手握拳立在身側,雙肩顫抖著,身後仿佛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吉祥!」
在依雲爆發前,吉祥識相地早就腳底抹油開溜了,任憤怒的依雲追在他身後跑。
爻州城東,一間破爛的茅草房裏。
「咳咳……」
「娘,孩兒有錢給您治病了。」
「二虎子,你哪裏來的那麽多銀子?」
「今天有個奇怪的客人來買包子,突然就塞了這個銀袋給我,我打開數了數足足有數十兩銀子!我說不用那麽多,他卻說這是給娘您治病的,後來他還交給我一張寫著藥方的單子,說隻要按著單子上的藥方抓藥,連服三個月娘的病就能痊癒。」
「這樣你就收下了?」
「我當然沒有收下,我把銀袋還給他了,隻把藥方留了下來。可是我收鋪子的時候,發現這個銀袋不知什麽時候跑到了錢箱裏。後來我聽周圍的人說,那個來買包子的人是昨晚在馮府捉鬼高人的徒弟!」
「這……」
聽了房裏母子倆的對話,依雲看了身邊的吉祥一眼。
「算了,就算沒有銀子,我也準備了很多幹糧,至少路上不會餓死。」
說完依雲大步離開茅草房,吉祥深沉地笑著,然後很快跟了上去。
「以後你要做什麽事都不許瞞著我!」依雲拉住吉祥的手臂,又開始任性。
「好。」
「但是這次的事,我還是很生氣。」
「那要怎麽辦?」
「爲了讓我消氣,我命令你背我。」
「……」
最後,吉祥老實地背起了依雲,依雲高興得像個孩子一樣在他背上手舞足蹈。
過去從來都是別人使喚他,那麽輕易被他使喚的人,吉祥還真是破天荒的第一個。雖然對吉祥來說他隻不過是一個任務而已,吉祥對他再好,那也都是爲了別人而做的,他根本沒必要心存感激或者感動,隻要理所當然地享受就好了。
可是他太寂寞,太渴望被愛了。就像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對少爺的感情無論多麽絕望他也沒有放棄過一樣,隻要有人對他好,施捨幾分疼愛,他就能義無反顧。而且吉祥和少爺不一樣,沒有人可以從他的身邊搶走吉祥,盡管吉祥的心裏同樣沒有他的位置。
他想喜歡上吉祥的話也許自己就能幸福了……
因爲兩人這次走的是官道,所以一路上並不像之前那樣到處是荒山野嶺。
匆匆趕路的旅人和馬車在官道上絡繹不絕,還時常能看到皇家的信使駕著快馬飛奔而過,隻留下滾滾煙塵。
路上還有不少供人休憩歇腳的客棧和酒肆茶坊,還好之前依雲悄悄留下了幾兩銀子,雖然住不上客棧,晚上隻能找個勉強能歇腳的小亭或柴草堆睡下,但白天走累了至少還可以到酒肆茶坊喝口熱茶。隻是那酒肆茶坊裏魚龍混雜,什麽樣的人都有,有時不免顯得有些烏煙瘴氣。
這日傍晚,天色已逐漸暗下去,橙色的夕陽餘暉染紅了大地。
在驛站邊的茶坊,依雲點了茶水和一些幹果、糯米餅,一個人選了個角落的位置喝著茶吃著小點心休息,盡量不引起別人的注意。吉祥則是恢複成老鼠模樣,坐在桌上抱著幹果啃著。
「他媽的,那個臭婆娘老子早就玩膩了,她當自己是哪根毛?竟敢給老子戴綠帽子!」
一個左臉青了一大塊的胸毛大漢怒罵著,大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桌上的茶碗一下子都跳了起來。
兩個賊眉鼠眼,一臉下流相的猥瑣男子圍在胸毛大漢身旁阿諛奉承著。其中一個左臉上有道難看的刀疤,另一個則是右臉上有顆大大黑痣。
「大哥何必爲那臭婊子生這麽大的氣。」刀疤男說道。
「就是,那凜華山莊的莊主是出了名的生性風流,說不定那婊子過不了多少時日就會回來求您了。」黑痣男附和。
「呸!」胸毛大漢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別讓我再見到她!否則我非操死她不可!」
「大哥來降降火,降降火。」
黑痣男端起一碗酒送到大漢面前,大漢一把抓過仰頭一飲而盡,然用衣袖粗魯地拭了一下嘴角。
「老子現在還是一身火!你們給我去找個女人來洩洩火。」
「這……」
刀疤男和黑痣男爲難地對視了一下,又環視了一下茶坊裏其他的客人。這裏除了一個身材肥碩的大嬸之外,沒有其他女人。
兩人的視線最後落到了依雲身上,思索了好一會兒,兩人再次對視,刀疤男壓低聲音開了口。
「大哥,現在這附近實在找不到女人。不過要洩火也不是非得找女人不可啊。」
胸毛大漢聞言擡眼疑惑地道:「不找女人還能找什麽?」
「男人!」
「去你媽的!你活膩了你!」
胸毛大漢狠狠地拍了刀疤男的頭一下。
「大哥你不知道現在都流行玩那個嗎?京城裏的官老爺們府上就養著一大群呢!連皇帝老兒都到處收羅十五歲以下的美麗少年。」
「操!男人的屁眼有什麽好玩的?」
「聽說比女人的那裏更讓人銷魂呢!」黑痣男不甘寂寞地湊過來說道。
胸毛大漢上下打量了下身邊兩個長相猥瑣的男子,不禁一臉嫌惡,大手一揮。
「看到你們,老子就要痿了!」
「大哥,你弄錯了,我們說的是那個人……」
黑痣男淫笑著用手指向了依雲的方向,胸毛大漢依言看去,隻見角落裏坐著個纖細少年,唇紅齒白,帶著盈盈笑意的黑眸充滿無限柔情地盯著桌上的……老鼠!?
操!管他看著什麽,總之那是個姿色不遜于女人的漂亮少年!
胸毛大漢看得口水都要流出來了,他用粗壯的手臂撥開了身側兩個猥瑣男子,站起身來。他一邊故意提了提褲頭,一邊走向了依雲……
胸毛大漢來到依雲身旁後,便用手抓住了依雲的下顎,將他的臉轉向自己擡了起來,完全弄不清楚狀況的依雲隻是驚愕地看向大漢。
「小子,長得真不錯呀。」胸毛大漢眯著眼俯睨著依雲,「幹起來一定很帶勁吧。」
聞言,驚醒過來的依雲想要拍開大漢的手,卻發現大漢力大無比,他那點力氣無異根本沒有半點作用。
「放手!請你自重!」依雲臉色慘白的說道。
大漢隻用一隻手就輕易地將依雲的身子提了起來,他的臉也湊到依雲眼前,依雲驚懼地閉上眼睛撇過頭,大漢就順勢來到依雲裸露在外的白皙頸項。
味道也很不錯,沒有男人身上都有的濃重體味,一副香甜可口的樣子。那在自己懷裏細細顫抖的纖細身軀,抱起來也不像普通男人那麽僵硬。
光是舔一下,好像就能勃起了!
難怪連皇帝老兒都好這口!
大漢恨不得現在就扒掉眼前人的褲子好好爽一番,他正伸手想向依雲的臀部摸去的時候,突然感到一股強大的力量箝制住了他的手。
拾眼一看,竟是個身材與他相當的高大男子,那男子全身一絲不掛,雖然長相俊美無比,眼裏卻滿是讓人畏懼的兇狠,仿佛發怒的野獸,讓人看得心裏直發毛。
「放開他!」俊美男子的話幾乎是從牙縫間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
大漢還來不及思考,隻聽「喀」的一聲,他的手骨應聲而斷。劇痛使他的臉瞬間慘白,他還沒來得及喊疼,那俊美男子已經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不能呼吸的痛苦,讓大漢臉色發紫,舌頭也伸出了嘴外。見這俊美男子竟有如此怪力,周圍都沒有人敢上前阻止。
而那兩個猥瑣男子猶豫地對視了許久,最終還是大著膽子沖了上去。可那俊美男子隻用一隻手便輕易地將他們的手骨折斷,然後踢倒在地。
「吉祥,不要!不要殺人!」
依雲撲了上去,抓住了吉祥的手臂。
被怒火燒得幾乎喪失理智的吉祥,聽到依雲的聲音後,轉過頭來看到依雲紅著雙眼顫抖著抱住他的手臂仰望著他,才終於喚回了神志,吉祥將手裏的人像丟抹布般地甩了出去,早已暈過去的大漢,身子便重重地落到了地上。
吉祥回過身抱住靠著自己瑟瑟發抖的依雲,看見依雲的眼角還滲出了幾滴晶瑩的淚珠,不由自主地伸出舌頭輕舔去他眼角的淚滴。
「別怕。」
吉祥說完丟下幾文錢後,攔腰抱起依雲離開茶坊。
茶坊裏的其他人大氣也不敢喘一口,目送著這個赤裸的俊美男子抱著少年離開。
吉祥一直抱著依雲來到一處無人的土堆旁才將他放下。
依雲抱著手臂,背對陽光坐在土堆上,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而他的身子還不停地顫抖著,就像剛被野獸襲擊過的小動物般,看起來楚楚可憐。
吉祥的心裏油然升起一種異樣而陌生的感覺,他突然很想好好守護眼前的人,不是爲了什麽誓約血咒,而是單純地發自內心想要這麽做。
剛才看到依雲被無禮之徒猥褻的時候,吉祥心裏就燃起了巨大的火焰,一直灼燒著他變得脆弱的神經,導緻他出手失了輕重,差點就犯下殺戒。活了千年,他還是第一次憤怒到理智全無,而這竟然隻是爲了一個人類。
吉祥換上了一套幹淨的衣物,來到依雲的面前蹲下與他平視。
「你沒事吧?怎麽一直在發抖?」吉祥盯著依雲蒼白的臉。
依雲一直垂著眼睛,一副不知道在害怕著什麽的樣子。
「我還以爲我早就忘記那種感覺了……」依雲像是在喃喃自語。
「忘記什麽感覺?」吉祥疑惑地歪著頭。
「沒、沒什麽。我就是……就是好害怕……」依雲努力地想讓自己停止顫抖而用雙臂緊緊抱住了身子。
剛才那個大漢留在依雲脖子上的紅痕還清晰可見,吉祥沒由來地覺得那紅色的痕跡十分刺眼,於是他伸出雙臂將依雲擁進了懷裏,不去看那個紅痕。
「這樣的話,還怕嗎?」
感覺到吉祥微高的體溫,聞到吉祥身上讓人心安的奇香,依雲因爲害怕而變得冰冷的身體仿佛得到了救贖般,一種安心的感覺緩緩流入心頭,身子也慢慢停止了顫抖。
「吉祥,你是笨蛋!」
「爲什麽我是笨蛋!?我很努力地在安慰你啊。」
「你就是笨蛋,大笨蛋!」
依雲抱住了吉祥的身體,吉祥的體溫讓他變得脆弱。
吉祥守護他是爲了誰,他一點也不在乎,他隻是想要從吉祥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被疼愛、不會被拋棄的感覺就好。依雲離開了吉祥的懷抱,看著吉祥。
「你真的是個愛哭鬼啊。」吉祥用手幫依雲抹淚。
依雲吸吸鼻子,淡淡一笑。
「我突然有點感謝我爹了。」
「你爹是個不錯的人,也許他犯的錯讓你吃了不少苦,但他是個善良溫和的人。」提到爹,吉祥的語氣都會變得柔和,依雲還是忍不住心中酸澀了一下。
「他爲什麽要把我賣掉?」這是依雲第一次問這個問題。
「你娘還有妹妹先天患有不治之症,你爹爲了她們才狠心將你賣掉。爲了救她們,他又一個人不顧生死地跑去棲鳳山采靈芝,可是他沒采到靈芝就死在了棲鳳山上。」
吉祥還記得那個人不但救了他,還細心地照料他直到傷勢好轉。看見別人有難,自己明明就隻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卻總是無法坐視不管。那是他第一次遇見那麽善良的人類,因爲之前上棲鳳山的人類都是飛揚跋扈、貪婪自私的。明明是那麽善良的人,最後也因爲他的善良,生命被死亡溫泉給吞噬。他不想再看到善良溫柔的人類被無情地奪去生命了。
「那我娘和妹妹呢?」
「或許死了,或許還活著,誰也說不準。」
「是嗎。」依雲的語氣很平淡,「原來我還有妹妹呀……」
「你想找她們嗎?」
依雲搖頭。
「找到了也隻是陌生人而已,我好累,不想總是四處顛簸。」
「無論你到哪裏我都會跟著你啊。」
依雲笑了。
「吉祥,你不知道吧?我想要的就隻是擁有安定的生活而已,我小的時候總是被人賣來賣去,早就已經厭倦了顛沛流離的生活。是少爺把我撿了回去,讓我待在他身邊,給我安定舒服的日子,我覺得沒有比那樣更幸福的了。」
隱隱知道依雲對他口中的少爺有著不一樣的感情,吉祥覺得有些憤憤不平。可是什麽叫安定的生活和安穩的日子?他不懂人類的生活,因此無法誇下海口說出任何承諾,心頭有種挫敗的感覺。
「不過現在,隻要吉祥你在我身邊,對我很好很好的話,去哪裏我都不會在意的。」依雲晶亮的眼睛裏透出了甜蜜的笑意,看得吉祥有幾分入迷。
都說人怕鬼、怕妖魔,但吉祥一直覺得凡人遠比他們妖族、鬼族、魔族更可怕。
和依雲從官道走到下一個縣城的路上,碰到的那些事就足以印證了吉祥的想法。上到朝廷抓拿要犯、武林高手爭霸,下到江湖尋仇、官匪相鬥、惡霸欺民,形形色色的血腥事件,好則缺胳膊斷腿骨,壞則丟了性命還不能留下全屍。
人類遠比妖族、鬼族、魔族來得脆弱,矛盾卻比妖族、鬼族、魔族多得多,每日打打殺殺,沒完沒了。要是碰上鬼怪魔物,吉祥反而還能輕松解決,但碰上人類的話,吉祥不懂人類的武功,隻能使些蠻力和法術,有時稍微沒掌握好輕重也許就會要了人的命。
就算不喜歡人類,吉祥也不想隨意殺生,因爲殺生對他的道行和法力都會削弱,而且依雲也會不高興。
吉祥覺得自己似乎有點能夠理解依雲那時的話了,如果可以,他真想帶依雲遠離這紛擾的人世。可是他待慣的棲鳳山並不是人類可以棲身的地方,所以他們還是無處可去。
以後的事誰也不知道,吉祥也不想去多想。
直到天黑,吉祥和依雲才來到了下一個縣城——甫川縣。
入城之後,兩人身上隻剩下幾個銅闆,別說住店,就連找個地方歇腳都難。
人類的世界最麻煩最討厭的還是這點,無論走到哪裏都講一個錢字。
入夜的小城異常甯靜,街道上來往的人很少,隻有幾個路邊小攤點的油燈照亮街邊。吉祥和依雲在小攤吃了碗清粥,離開時,城裏各家各戶都閉戶休息了。
兩人隻好順著坑窪不平的石闆路向著有光亮的方向走。
「我們今晚真的沒地方住了,要怎麽辦?」依雲歎氣。
「這縣城的人怎麽都那麽早休息?」
「剛剛都敲過二更了,我也好困。」依雲說著揉了揉快要睜不開的眼睛。
「可這沒地方睡,你忍忍。」吉祥的視線在房檐瓦礫間梭巡著。
「我不想走了,你背我吧。」
依雲露出耍賴神情靠在吉祥身上,吉祥總是拿他沒辦法,隻好遊移著視線。突然,吉祥的視線集中到某個二層的小樓上。
「你在看什麽?」依雲好奇地循著吉祥的視線看去,隻見一個被院牆隔開,普通二層小樓的房間裏透出昏黃的燈光,走廊上空蕩蕩的,什麽人也沒有。
「那裏有個女人。」
「女人?哪裏?」依雲環顧四周,黑漆漆的小道周圍隻有高高的院牆和熄了燈的瓦房小樓,這裏除了他們什麽人也沒有。
「那小樓上,就在欄杆旁站著一個女人。」
「討厭!吉祥你不想背我幹嘛說這種鬼話啊!那棟樓的走廊上根本什麽都沒有!」
「是嗎?果然是不幹淨的東西。」因爲距離太遠,吉祥無法嗅出那個女人身上的鬼氣。
「難道你看到鬼了?」依雲害怕地抱住了吉祥的手臂。
「放心,有我在任何鬼怪都別想靠近你。」
「吉祥,你最好了!那你背我好不好?」
依雲繼續靠在吉祥身上耍賴,吉祥拿他沒辦法正想彎下身子,卻見那小樓上傳來一陣騷動。吉祥和依雲聞聲望去,看見一個男人的身子像被什麽東西懸住了脖子,雙腳離地苦苦掙紮卻隻能任身體飛出了小樓的欄杆。隻聽「碰」的一聲,什麽東西重重地落到地上,接著小樓裏傳來了女人的尖叫聲。
而吉祥則清楚地看見了那個男人被剛才站在欄杆旁的女人掐著脖子推到了樓下!
「真的是、是鬼!」
吉祥點頭。
「而且她的怨氣很強大,我在這裏都感受到了。」
「她沒有看見我們吧?」
吉祥搖了搖頭。
「依雲,你說我去驅鬼的話,就可以賺到銀子了吧?」
「咦?可你說過你是妖不插手鬼族的事。」
那時把銀子全給了那對母子,依雲雖然從沒對此抱怨過,可連日來依雲連個好好睡覺的地方也沒有,吉祥心裏還是隱隱有些過意不去。
「有銀子我們就可以住客棧,有好吃好喝好住的,還可以雇輛馬車,不是很好嗎?」
「當然好,可是你突然那麽熱心,我會懷疑……」
「懷疑什麽?」
「你該不會看上那個女鬼了吧?」依雲嘟著嘴不滿地看著吉祥。
吉祥看他可愛的樣子不禁笑出聲來。
「我是要去驅鬼,怎麽可能看上那個女鬼!」
「誰叫你上次……」
「別提上次的事了好不好!我對那女孩真的沒有興趣。」
「那你對什麽有興趣?我爹嗎?」依雲斜睨著眼看吉祥。
「你最近怎麽老愛問我這個問題?」
被吉祥反問,依雲沉默了轉過身背對吉祥。
「你不是要去驅鬼嗎?我們走吧。」
依雲說完就順著石板路走起來,吉祥輕輕搖頭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