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膽—吵架吵不停 2

　　任還是展示照片給他。「不然你自己選吧…到底哪一個好呢？」

　　淨無奈地坐下，他擔心了這麼久原來就是這種無聊的原因。他隨手拿起一張。「這個。」

　　「不要。」任第一個反應是是反對，而且這句話和淨的話中間沒有半秒的隔閡。

　　也對，這麼隨意地選，任不滿意也正常。好吧，認真點吧？淨看著所有人的照片，單手撫臉。「這張。」他儘量顯得誠懇，沒有敷衍感覺。

　　任定睛望著他，過了一段時間才搶過他的照片。「不要！」

　　淨有點意外，不過也有點慶幸。那選下一張吧，還是同一個動作，看著看著就下意識地摸上自己的臉。「這個…」

　　任狠瞪著那張照片，像與相中人有不共戴天之仇。「不許！！」

　　這次淨有點莫名其妙了。「你在幹什麼？每個都不要。這個如何？」

　　「不要！」任任性地大叫。

　　好了，迷底揭開了。任是在鬧情緒，所以才一再拒絕。淨被無故發脾氣也感到怒氣在蘊釀，而任也知道淨生氣了，不過仍在彆扭。二人都沒有說話，沒有交談。淨瞪著任的髮頂，而任則望著桌面。

　　過了很久，仍然沒有人說話。

　　淨再從桌上抽起一張照片。「這個。」不意外地，任仍然沉默，不過淨卻已經先走一步了。

　　過了一段時間，任收拾了自己的表情，若無其事地抬頭。「淨…」不過一說話就是求救的聲音。

　　淨還在生氣，但任的情況更令他在意。「到底有什麼煩惱？告訴我一起解決就可以了。」

　　「這件事我已經拖了很久…雪說如果再不交決定給他，那麼我們就會失去這次機會。可是…可是…要選一張朝

　　夕共對的臉，易嗎？明明我想要的只有你…我無法想像自己被別人的臉親吻，別人的身體擁抱，即使那個是你，但我很害怕…我不要這樣…」任雙眼空洞地望著桌面，終於說出他心底的害怕。

　　「任…」淨這才發現任在想什麼，自己竟然只懂得怪他亂發脾氣而沒體會他的心情。其實自己也是如此吧？因為無法想像以其他人的臉代替自己，所以隨便就算了…反正都沒有意義。

　　任打起精神地笑。「不過時間也不多了，就這個吧。」

　　淨按著他抬起的手，讓照片掉回相堆中。「不要勉強自己，任。不喜歡就說不喜歡，不要這樣逼自己。」

　　任忍不住雙眼冒出淚光。「還有什麼辦法？我已經拖了雪很久，他說錯過這次實驗階段，就要等上至少幾年時間…一錯過開始的機會，就要等結果出來證明可行，或是結果完全不行，再花幾年時間突破…我不想眼睜睜看著別人可以試行，但我們還得這樣原地踏步。」

　　淨望了望天花，有什麼辦法？這真是很重要而且難決定的事，竟然讓任一直自己承受。淨握起他的手，認真地望著他。「你的真正想法是什麼？想跟我怎樣？我們一直以來的路都不平坦。我們早就知道很多困難，一定可以跨過的。」

　　「我想跟你一起！永遠一起！」任堅定地望著他。「我不知道自己具體要怎麼辦，要選哪一個人的身體。但是我喜歡你，我想回家看見你，我想你能在現實裡擁抱我！」

　　「那麼我們就選一個人吧，來實行吧。」淨溫柔地撫他的髮，忽然一陣無奈。他們的願望只是這樣…這麼簡單…可是實行起來卻得借助幾千萬個奇蹟。

　　任卻又搖頭。「我…我怕自己會因為看見不同的臉而厭惡你…因為那不是你的身體因此不願意被觸碰…」

　　淨微微呆了。

　　任低下頭把玩著指尖。「這麼說好像很可笑，畢竟我是濫交出名的。可是淨你能明白嗎？我可以接受從裡到外都是別人的人，但我無法接受你用別人的身體在我身邊…我會…會覺得有三個人…」

　　淨很無奈，但也勉強維持表面的溫柔。「嗯，只要是你的決定我都支持，放心好了。」

　　「但我無法作出決定！」任很快又接下去。

　　「無法決定，那就不要參加這次實驗。」淨的心慢慢地被傷害，但慣性把真正的自己藏起，將另一個名叫淨的性格推出去。

　　任咬緊牙齒。「可是我知道自己一定會後悔。」

　　真正的自己慢慢被冷卻，淨反而笑得更真誠。「來吧，為免後悔，我們就冒險去參加吧。所有照片翻轉，然後揭開哪一張就是哪一個。」

　　「呃？」任不敢置信地望著淨，淨竟然毫不猶豫就決定以他倆的感情為賭注。

　　淨把所有照片翻轉，然後捉起任的手在其中抽了一張，以開朗的聲音宣佈。「是這個了。」

　　自己已經很累了吧？想想也是，長期照顧這既任性又優柔寡斷的人，自己不是很久以前就覺得累了嗎？如果事情真的如他所言地發展，他會厭惡自己，那不是正好達成目的嗎？

　　濁不容許任何人傷害他，唯一能傷害他的只有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