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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中秋節
黎雲青早上雖下了分房令,無奈蘇易揚可不是老實的陳良,在和艾青聊過知道真相後,愣是發揮他那無賴之極的言論讓黎雲青收回了那要人命的令狀,黎雲青本來也只是一時之氣,在對方死纏爛打後,面子也賺足了,便也沒再堅持。
對此,艾青是在一旁忙搖頭,心想幸好陳良不是狡猾的爹爹;陳良則是直點頭,岳父的這份功力還是值得自己學習的;寶寶什麼也不懂,只是睜著那雙漂亮的眼睛,左瞧右瞅。
一家五口,心思各異。
中秋佳節,月餅自然是少不了的。艾青本是想著下廚親自做的,無奈廚具不齊,看來巧夫難為無米之炊也不是沒有道理的。所幸黎雲青有預見,前幾日上集市買了不少回來,味道倒也不差。
不用做月餅,艾青便將全部的心思放在了晚上的團圓飯上,黎雲青在一旁協助切菜燒火,陳良此刻正忙著修理前幾日因大雨沖刷而漏雨的草房,而寶寶自然是交給了無事可做的蘇易揚。
“青兒,你打算怎麼做?”黎雲青拿出火柴點著一把乾草,放入灶裏。
“嗯,我想做個梅乾菜扣肉,前些日子做的乾菜如今終於可以發揮餘地了;再來個糯米豬腸,對了,爹爹,咱家還有糯米嗎?”艾青這一個月都在“坐月子”,對家裏的物事倒比不上黎雲青瞭解。
“嗯,有的,我讓你爹去拿些過來。只是這豬腸?”
“王哥家兩日前不是殺了豬嗎,實在不行去他家先要些回來,等糯米腸子做好了,送些給他家。”說著,艾青用手試了試鍋溫,覺得差不多時,往裏添了些熱水後,拿出那塊連皮豬肉去毛洗淨,然後扔進了溫水裏,又往鍋內加入八角、生薑、糖和少許的鹽,蓋上鍋蓋一起燉煮。
“嗯,也好。”
鍋裏的水一直熱著,艾青接著又將葫蘆瓢裏浸泡過的梅乾菜拿出放置砧板上用刀切碎放置一旁備用。
“爹親,再加些火。”打開鍋發現水溫不是很足,艾青便向自家爹親說道。
“嗯,好。”說完,黎雲青又往鍋裏添了兩把易燃的乾草和兩根木材。
肉七八分熟時,艾青就撈了起來,用細竹筷往上插了密密麻麻的洞後,拿出醬油澆在了四周著色,然後又瀝幹。
鍋裏的水早已被艾青用葫蘆瓢舀起倒掉,將植物油倒入鍋內預溫。
“青兒,要消些火嗎?”
“爹親,再加大些火,我要油炸肉了。”艾青站在砧板前,將瀝幹後的豬肉切成了片。
豬肉已經用水煮熟過,所以油炸倒也不費事,只是豬肉裏還是滲了些水沒瀝幹,剛將肉放入油鍋中,就濺起了油,艾青拿鍋蓋一檔,倒是抵掉了不少,但還是被少量的油燙到了手。
艾青一聲痛呼,黎雲青還沒來得及站起來,後院裏的陳良就已經跑進廚房了,抓起艾青受傷的右手,猛吹燙紅的一片,嘴裏不停念叨著,“怎麼樣,可還痛?”
看陳良那擔心樣和艾青一臉甜蜜狀,黎雲青癟癟嘴,端來一盆冷水放在二人面前,打趣道,“這個時候可不適合**,先處理傷口,浸浸水,待會兒再塗點醬油。”
聽了黎雲青的調笑,兩人迅速紅了臉,不過陳良很快就調整情緒,為艾青細心地處理了傷口。
陳良本意是不想艾青再下廚的,但艾青卻覺得對方太過謹慎了,沒同意,將人直接推到了後院,鎖上後門,又執起了鍋鏟。
等菜做齊後,已是申時。
一家四口圍桌而席,被爺爺笨拙的姿勢抱了一下午感到異常難受的寶寶,突然又回到了自家爹親舒服的懷中,再也忍不住臉上的笑意,對著艾青咯咯笑個不停。
“這小子,下午也不見對我有好臉色。”蘇易揚在一旁埋怨道,語氣裏滿是酸味。
“也不看看你是怎麼抱的,虧你還是個大夫,琦兒肯讓你抱就已經是天大的面子了,該知足了。”黎雲青不放過任何取笑對方的機會,雖然沒分房,但這早上的氣他可還沒全消。
蘇易揚也知道雲兒是想借此出出氣,也不好反駁,只能認栽。
“今天可是中秋團圓日,爹親您也別氣了,爹爹不是改了嗎?”艾青夾了一勺的扣肉放入黎雲青碗裏,勸道。
“我不氣!陳良啊,改天爹親帶你去花樓裏逛逛,可好?”黎雲青嬉笑著向陳良問道。
原本正在仔細地吹涼寶寶的羊奶的陳良,一聽到黎雲青的話,頓時嗆到了,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家的“岳母”竟然將矛頭指向了自己,慌忙解釋道,“爹親,我……”
話還未說完,艾青抱著寶寶悠閒地開了口,“陳良,你去也無所謂的,不過這錢恕我不能給了。”現在家裏的財政大權可都掌握在自己手裏,量他也做不出那等事。
“你竟然管著他錢?”家裏平日吃穿用度都是陳良去鎮裏買的,黎雲青從來沒想過這些錢竟是要向艾青報備的。
“這哪是管啊?爹親,您問問陳良,他可是自願的。”說著,艾青將臉轉向了陳良,期待地望著對方。
“嗯,爹親,是我讓青兒管著的,他算術好,家裏的錢由他管著,我也放心。”艾青的話也不假,陳良確實是真心實意將錢交給艾青的,自己賺錢,艾青管錢,他總覺得這樣才是一個真正的家。
墨黑的眼瞳快速地轉動,黎雲青似是想到了些什麼,突然就笑了起來,聽在蘇易揚的耳裏,有絲不祥的預兆。
晚飯過後,陳良在院裏擺了一張桌子、四把木椅,桌上堆滿了月餅、花生瓜子,還有蘇易揚帶回來的桂花釀。
這桂花釀雖不及白酒辛辣、竹葉青澄清,但也味醇甘美,放置鼻尖,細細聞,滿是桂花香味,飲入口,只覺一股綿甜之氣縈繞唇舌,直至喉間。
艾青如今的身子本是不適宜飲酒的,但飲用此酒倒也無礙,桂花釀有活血益氣之效。不過,對酒實在沒有太大興趣,艾青也只飲了一杯就放下了,接過陳良特地為他泡的桂花茶一邊欣賞著天上的圓月,一邊和家人聊著天。
輕鬆、愜意、美滿的生活,一直都是艾青想要的,如今卻成了真,艾青的心裏無限感慨。
照往常,寶寶吃過晚飯不久都是要睡過去的,可不知為何,今日卻難得的好動,一點入睡的跡象都沒有。黎雲青從艾青的懷中將其抱過,緩緩地搖晃著。
“快把那長命鎖拿出來。”黎雲青催促著。
蘇易揚聽後,從懷中掏出一把鎖狀物事遞與黎雲青。
“爹親,這是?”艾青和陳良驚奇地看著兩人。
“這可是我給我孫子的滿月禮,你們別推。”取過長命鎖,黎雲青細心地解開紅繩掛在了寶寶的脖頸上。
艾青和陳良也知道這是爹爹們的心意,便也不再多說,不過這鎖倒也確實精緻,與兩人尋常所見的銀鎖、金鎖不同,這是一把玉鎖,潤澤剔透的寶玉上刻著一隻可愛的小兔子,背面則是“長命富貴”四字,不得不說,這玉鎖的確精巧絕倫。想起前幾日爹爹們帶著寶寶去鎮裏,怕是那個時候已經定做好去取的吧。
“爹、爹親,你們禮物這麼貴重,我和陳良都不好意思拿出手了。”艾青笑道。
“這禮不貴重,重在情意,你們是琦兒的父親,有什麼好與我計較的。”黎雲青回道。
艾青笑笑,沒有繼續就這個問題上再做爭辯。
月也賞得差不多了,桌上一片狼藉,懷裏的寶寶不知何時早已熟睡,黎雲青用眼神示意了下,就和蘇易揚起身離開了。
艾青和陳良兩人將桌椅收拾了一番後,便回了房。
“青兒,我去給你燒些熱水,你先洗洗再睡。”拿出浴桶,陳良說著就想出門,卻被艾青抓住了手,有些疑惑,“怎麼了?”
艾青沒有說話,鬆開抓著陳良手臂的右手,卻在下一刻雙手環住了對方的脖子,月光肆無忌憚地灑入屋內,卻被亮堂的燭火滅了姿色,但這一切在陳良眼裏,遠比不上站在自己眼前的那對含情的雙眼透射出的流光,自己又被蠱惑了,臉也愈發地靠前。
艾青笑著躲過了陳良的嘴唇,撲在對方的耳際,輕柔地說了四個字,陳良覺得世上再無比這更動人心弦的聲音了,似一道暖流劃過心跡,溫暖了自己。
“生日快樂!”
陳良的雙眼有些模糊,他不願艾青見到,便只能摟緊了懷裏的軀體。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久不曾再過過生辰了,娘親在世時,這一日都會為自己煮一碗面,做幾道豐盛的菜,可過世後,沒有人再記住了,漸漸地就連自己也忘了,可懷裏的人兒卻……
“我在家時,見過你的生辰八字,那時便記住了。”艾青說著,似乎在解釋,“因為想著給你個驚喜,便也一直沒提。你不怪我吧?”
胡亂地搖著頭,陳良沒有回答,他只怕一出聲就完全洩露了自己。
“你先鬆開,我去給你做碗長壽麵。”
陳良沒有放開,繼續摟著對方,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地出了聲,“青兒,生日快樂!”
“咦?”沒錯,今天也是艾青的生辰,他驚疑,只是沒想到對方竟然也知道,難道是賈媒婆給的生辰八字,可也不對,那生辰八字上寫的是英兒的啊。
“我問過爹親。”陳良解了惑,接著道,“我們一起去煮長壽麵。”
“嗯!”艾青重重地點了頭。
艾青胃口本來就不大,晚上又吃了不少,所以這長壽麵只吃了幾口就放下了,陳良笑說不吉利,便幫著一起解決了。
吃過面後,兩人回房洗了漱。
艾青從衣櫃裏掏出一個包裹打開,裏面是一件藍色長衫。
“這是?”陳良摸著衣服,布料質地很好,想必不便宜。
“我托爹親買的布,自己動手做的衣裳,你快試試,看看有沒有不合適的,我去修補一下。”說著,艾青就已經動手為陳良脫了外衣,幫著將衣裳套了上去。
不得不說,艾青的手藝確實見長,藍衣穿在陳良身上,無論大小、剪裁、刺繡都是極為合適的。
“很合身,”陳良說道,看到人兒滿臉堆笑,忍不住將人攬入懷裏,“青兒,謝謝你,有你做陪,是我陳良今生最大的福氣!”說道後面,語音裏還是露出了些哽咽。
艾青沒有說話,難得享受一時的溫情。
“青兒,我亦有禮物想送與你。”說著,陳良放開艾青,從梳粧檯的櫃子上拿出一個雕琢細緻的檀木盒子,打開後,裏面是一個木雕。
“這是我嗎?”艾青簡直不敢相信,這木雕不正是自己的模樣嗎?陳良是怎麼做到的,怎麼能調得這般相像。艾青像寶貝般小心地捧著手裏的木雕,深怕不留意落下跌壞。
“嗯,可還喜歡?”
“嗯,好喜歡,真的好喜歡,”艾青很是激動,眼睛裏都滲了水,人也忍不住地主動抱住對方,“陳良,謝謝你。”
陳良輕輕地在對方的發頂上落下一個吻,雙手緊緊地摟住了對方的細腰。
窗外一輪明月,屋內一對佳人!
月圓,人更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