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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管家"婆"

　或許是陳良的按摩起了效果，接下來的兩日艾青硬是堅持了下來，等到稻子收割完畢，看著一粒粒飽滿的稻穀時，艾青心裏無限歡喜。

　收回來的稻穀必須要乾燥祛濕，一方面是為了能夠輕鬆地去殼，另一方面也是為了防止穀子存放時發生黴變。所以這幾日艾青和陳良兩人做的最勤的事便是將稻穀放在前院攤好的席子上用木耙不停地翻曬。

　聞著院裏不斷飄來的稻香，艾青突然想起了以前讀書時書裏的一句話，說是“日頭曬得越猛，稻穀便越香”，如今看來，倒真是不假。

　兩人合力又忙活了一周左右，這才將所有的稻穀曬透。

　今年無疑是順年，不曾遇過蟲災旱澇的，各家各戶收穫頗豐。陳良家的四畝地，上等田產量約是每畝四石，二等田稍差些，也有兩石半，留下自家用的三石，剩下的十石陳良打算全賣了換成銀兩，以備不時之需。

　“這些都要去殼嗎？”艾青在一旁幫著裝稻穀。

　“不用，除了賣到鎮裏的，其他都存放著，留著自家用。”說著，陳良就將曬好的稻穀裝入儲米間，拿出一石直接用麻袋裝好放上木車。

　“我們要去哪兒？”走到陳良身邊艾青幫著推木車。

　“村公社，村裏只有那兒有石碾。”

　到了公社，已有不少人家排在前面，都是等著碾米的，見陳良夫婦過來，便朝著二人打招呼。

　招呼過後，兩人就排在了長隊末尾。

　“陳良，你家今年可大豐收了呢，瞧這穀子，多靈透。”站在艾青他們前面的是村西的陳二和他媳婦，說話的是陳二。

　“二哥二嫂家也不差。”陳良笑著回道。

　“呵呵，哪能啊，在咱們村，要說陳良兄弟是第二能幹的人，就沒人敢認第一，如今又娶了個美嬌妻，還那麼勤快，這可不羡慕死人了啊。”陳二嫂接著話說道，不愧是經歷多的人，這話說得可漂亮，一石三鳥：既贊了陳良，又誇了艾青，還暗示著艾青嫁對了人，可千萬別拈花惹草。

　其實，也難怪村裏人愛瞎想，像艾青這麼玲瓏的人，鄉下人一般是想都不敢想的，都以為嬌弱非常，必定受不了苦，即便是娶到了家，也得防著紅杏出牆，深怕不知何時就給自己帶了頂綠油油的大帽子。

　艾青卻是沒有想這麼多的，只是聽到村裏人稱讚陳良，心裏真比吃了蜜還甜，臉上也不禁漾開了笑容，看得一旁人都不禁愣住了。

　陳良不動聲色地擋在了艾青身前，遮住了前方投來的視線。許是發現了方才的失禮，村裏人尷尬地笑笑，連忙回轉了身。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無論男女均如此。村裏人也只是被艾青那抹乾淨豔麗的笑容一時迷了心，才有了方才之舉，倒也不是真的對艾青有何非分之想。

　等兩人將一石的稻穀用石碾去皮後，已是申時，將麻袋綁好放在車上，二人合力推著木車朝自家走去。

　夕陽西下，橙色的日光照得大地一片通紅，將兩人的影子拖得悠遠綿長……

　十日後。

　“那你路上小心點，賣完米早點回來。”站在門外的艾青小心地囑咐道。

　“嗯，你若有事便找王嫂幫忙。”接過艾青遞過來的水壺，陳良回道。

　“哎喲，我說你們倆夫妻，這恩恩愛愛的要到何時啊，放心吧，王嫂我會照顧好妹子的。”王嫂在一旁玩笑道。

　“好了，你快走吧，別讓王哥等久了。”被王嫂說得不好意思了，艾青趕緊推了推陳良，讓他上路。

　“嗯，那我走了。”陳良握著艾青的手，緊了緊才又放開。

　目送著陳良，直到看不見身影，艾青才不舍地轉了身，卻見王嫂立在身後瞅著他直笑。

　“啊，嫂子，你還沒進屋呢？”艾青覺得很尷尬，自己的那點心思似乎都被看透了，臉也不禁沾上了紅霞。

　“呵呵，嫂子明白著呢，這新婚夫妻都這樣。中午啊，你也別回去了，留在嫂子家吃飯。”說著，王嫂就推艾青進了自家屋。

　想著不好推脫，艾青便也只好答應了。

　“嫂子，小虎呢？”艾青疑惑道，這個每次一見到自己必定粘過來的小傢伙怎麼不見了。

　“嗨，准是又跑哪去野了，不到吃飯時間是不會回來的，由著他。”王嫂端著水接道。

　“哦，這樣啊。”艾青有點失望，原本還想著幫忙帶一下孩子，畢竟小虎也挺好玩的，現在……“嫂子，我來幫忙吧，總不能吃你家的還讓你來做啊。”

　“呵呵，你就愛瞎客氣，不過也成，你那手藝，嫂子可比不上，要是讓那臭小子知道是你做的，不知該興奮成什麼樣。”將手中的鍋鏟交給艾青，王嫂則生火去了。

　果然如王嫂所說，等玩耍過後，王小虎回來一聽說是艾青做的午飯，高興地真蹦蹦，嘴裏不停地說著“阿嬸做的菜最棒了”、“我好想吃哦”、“什麼時候做好啊”，撅著嘴可愛到不行。

　午飯便在小虎的歡聲中熱鬧地結束了。

　另一邊。

　陳良和王老實將米運到鎮裏後，已是午時，來不及吃午飯，雇了人幫著將米直接送去了陳記米鋪。

　陳記米鋪的老闆是陳家村人，對村裏人很有信用，因此平日大家也都是將米賣與他。

　用稱（cheng）稱（chen）了後，足有十五石大米，二人各一半，按每石六百文來算，兩人各分了四貫五百文錢。

　付過雇來的幾人工錢後，二人便拿著錢朝客棧走去。

　酒足飯飽後。

　“兄弟，哥我去買幾匹布，你去不？”王老實對著陳良說道。

　想著日漸轉涼的天氣，陳良覺得該是為艾青添置些衣裳了，於是便答應了。

　成衣鋪裏。

　“誒，兄弟，你怎盡買現成的，這貴，不比買布划算。”王老實看陳良老拿做好的衣裳比劃著，便附耳低聲道，“你家媳婦要不會做，讓嫂子做去。”

　“王哥，不礙事，這衣服挺好。”為艾青花錢，陳良是十分樂意的，店鋪裏師傅的手藝也很是精緻。

　“你啊，瞧這衣服，那麼滑，不好才怪，但這也貴得慌。誒，我說我怎麼就沒發現你這麼疼媳婦呢。”王老實打趣道，不過看這衣服的確是不錯，想著是不是也該給自家媳婦和兒子買一套呢。

　兩人從衣鋪裏出來，約好了見面的時間和地點後，便分開了，王老實是想去給媳婦買些胭脂，再給小虎買點糖和玩具，陳良則是去了藥鋪。

　陳良熟門熟路地到了一家醫館。見有客人上門，小童忙迎了上去，“是要看病買藥嗎？”

　“嗯，還有上次賣的凝潤膏嗎？”陳良也不多說，直接開口道。

　“啊，哦，有有有，我這就去拿。”小童已經見慣不慣，這年頭小倌館一大堆，用這凝潤膏的也不少，皇帝頒了法令允許男子通婚後，尤甚；剛剛之所以猶疑，也只是因為陳良長得實在俊朗，卻偏不愛女人，感到可惜罷了。

　將藥膏遞給陳良，小童又問道，“還需要些什麼嗎？”

　“嗯，有護手凝膚之物嗎？”想起艾青那雙原本白皙滑嫩的雙手因為割禾而被劃傷，陳良便覺得心頭發緊。

　“有的，這可是店裏新出的，對割傷、油燙、火燒之類的最好不過了，您先等著，我這就拿來。”說完，小童便朝內廳跑去。

　試了試後，陳良覺得這凝膚露確實不錯，便買了兩罐。

　付過錢出了藥鋪後，陳良按著艾青的吩咐去雜貨鋪買了五斤植物油和一些調料，又去了豬肉鋪割了三斤瘦肉兩斤排骨。一切備全後，看看時辰，便趕去了碼頭。

　等二人回村時，太陽已經落山。

　陳良剛走進院子，就看到艾青從廚房裏提著水桶出來。

　“咦，你回來了啊。”放下木桶，艾青趕忙跑過去分擔了陳良手裏的物品。

　“那些，你拿回廚房吧。我把這些放進房裏。”陳良說著，就往主房走去。

　陳良將東西放好後，又回了廚房，卻見艾青正在生火，“你要做飯？”

　“你晚飯沒吃吧，我下點麵條。”

　“我來生火。”說完陳良就取走了艾青手裏的火石。

　艾青站在灶前，將陳良剛買的瘦肉洗淨後割下一片切碎，丟入熱著油的鍋中，發出嗤嗤的聲音；又從櫥櫃裏拿出兩個雞蛋打破，加了少許的鹽混著一起攪拌。待瘦肉差不多時，將肉趕到鍋邊，把碗裏的雞蛋倒入鍋內，定型後又用鍋鏟戳成小片，就著旁邊的瘦肉一起翻炒，然後添了些壁壺的熱水，蓋上鍋蓋等水沸。

　“這次米賣的怎樣？”暫時閑下來，艾青便又坐回陳良身旁。

　“嗯，不錯。”陳良說著又往爐灶內舔了些木材。

　“哦，那交給我吧。”艾青說完就伸出了手。

　“啊？”其實陳良原本也是想將錢交給艾青的，只是沒想到他會如此主動開口。

　“什麼‘啊’，”艾青撅撅嘴，繼續說道，“我細心啊，我管著最好了。”其實艾青心裏想得是，【要是你有錢在身了，誰知道你會不會再去妓院啊，雖然上次是沒做什麼，但俗話說得好‘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啊。】

　看著一臉理所應當的艾青，陳良只是笑了笑，也不再爭辯，從胸口掏出了四貫三百文給艾青。

　“沒有了嗎？”接過陳良手中的錢，艾青小心地數著。

　“嗯，衣服、肉和油花了一些，”陳良老實回答著，隨後又補充道，“鍋裏的水該熱了。”

　“啊，對哦。”急急忙忙地將錢收好，艾青趕緊跑去揭開鍋蓋，往裏下了面。

　晚上，陳良洗過澡回屋時，艾青已經睡下，被子被踢到了一邊。

　為艾青重新蓋上後，陳良小心地躺在了他身邊。

　似乎感受到了暖源，艾青便順著攀了上去，調整了一下姿勢後，又睡了過去，嘴裏不停地咕囔著，“嗯，錢都給我……想去妓院……免談，沒門兒……”

　溫柔地看著趴在自己身上的人兒，聽著嘴邊不斷發出的囈語，陳良笑了，雙臂不禁加緊摟住了懷裏的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