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
「……應該沒事,那兩個婢女的功底不錯。」宇文決遲疑了一下答道。
如果沒弄錯,那兩個婢女應該是蕪湖分舵的人。
生長在臨近江河湖海的江湖兒女的水性一般都不錯,尤其像是冥教這種經常在水面上作戰之類的。
「好了。」蕭仁鬆開宇文決明顯被他溫暖起來的身體。
蕭仁就那麼的離開了他的懷裡,宇文決想要伸手去拉,卻又找不到理由,只好含恨的收回手。
等到現在安全的站在了岸邊上往回看,夜晚的河面黑乎乎的就像是一個靜靜等待吞噬生命的洞口。
蕭仁瑟縮了一下,生在北方的漢子對於這種深不見底的河,還是充滿了敬畏的。
「不對啊……」蕭仁反映過味來了,「我練的是一葦渡江啊,輕身功法,我應該在水面能飄起來才對!」
蕭仁那會只顧著慌張自己不會水,二十多年的前身現代印記不是說改就改的掉的,他還沒有習慣自己現在已經是一個身手高超的大俠。
「我暈。」蕭仁暗恨。
他不死心的運起輕功在水面上輕輕的踩了踩。
「阿仁?」宇文決無奈的叫他。
蕭仁憋著一口氣在水面踩了一個來回。
他回到岸邊站在宇文決沮喪的說道:「能跑的距離倒是挺遠的,我當時怎麼就沒有想到。」
這個時候宇文決不得不說了:「你就算是想到了,你會丟下我一個人自己先跑回岸邊?在不知道還有沒有埋伏的情況下。」
宇文決的輕功的輕身效果可沒有他的那麼好,是速度類型的。
蕭仁想都沒想,說道:「不會!」
宇文決滿意,蕭仁的心情這才算是好了一些。
「對了,關於芷音姑娘。」蕭仁扭頭對宇文決說道。
「什麼?」宇文決現在是一聽見蕭仁提起芷音,那心就提了起來。
「我謝謝你為我著想。」蕭仁鄭重其事的說道,「芷音姑娘是個不錯的人,可是我現在還沒有成家的意思。回頭你還是給芷音姑娘找個好人家嫁了吧。」
宇文決那心思頓時就鬆了,他輕快的說道:「那好,她的年齡也不小了,耽誤不得。」
在他弄明白自己是怎麼回事之前,才不跟阿仁說這個本來是送給他暖床的,讓他成家什麼的才沒有那個意思!
儘管身上是暖和了,衣服也被用內力烤乾了,可是入秋的夜晚河邊還是冷嗖嗖的,蕭仁跟宇文決說完話,倆人就往回走。
宇文決並沒有跟蕭仁一起回客棧,倆人越過城牆就分別了。
結果,蕭仁房間那個打開的窗口,倒是方便了他自己。
預想當中的香豔夜晚泡湯了,還是爬窗子回來,蕭仁記恨上了烏衣教。
第二天,莫羽昕披著晨露敲響了他的房門。
「蕭弟,你現在立刻跟我趕路去鎮江!」莫羽昕抓著他說道。
「啊?」蕭仁想了一下,點點頭說道:「行,我就跟你走一趟。」
他現在還不知道,阿花已經被宇文決嚇走了,還想著等烏衣教的人品值刷完,回來再探究阿花姑娘的神秘之處。反正在他的想法裡,阿花姑娘總還是會在蕪湖的,可是烏衣教錯過了,可就沒有了。
莫羽昕這次是牽著兩匹馬來的。
蕭仁的騎術雖然學習了,可是如此劇烈長途奔襲對他來說還是頭一次。
半多天的,蕭仁就跟著莫羽昕從蕪湖趕到了鎮江府。
鎮江,是這一次的集會地點。
蕭仁發覺這幫子江湖人很有意思,每次都會有一個指揮作戰中心的地點集合,弄的跟排兵佈陣打仗似的。
這次對付烏衣教是班宏厚發出了武林令召集的。
蕭仁第一次見到班宏厚這位大器晚成型的超級高手。
他是一位六十出頭的老者,雖然蕭仁聽說這人的歲數已經過了六十,可是還是覺得他看起來也就才五十幾歲。
跟杜景天那種駐顏有術的妖孽沒法比,但是也還算是不顯老態。
班宏厚年輕的時候就開始在江湖上闖蕩,四處找尋對手切磋武藝,
對於武學的追求是很誠心的,人也比較正直,好助人為樂。
在蕭仁之前,急公好義什麼的,就是說這位的。
班宏厚成為超級高手是在四十五之後了,後來他就以自己的名望和人氣當選了武林盟主,如今看來還有連任的可能。
班宏厚渾身滿是不怒自威的氣勢接待了蕭仁。
儘管因為蕭仁的事蹟和他黃博知的義子的身份,班宏厚還是努力對他做出了親切的樣子。
可是看著班宏厚不太善於跟人來往一些場面上的事情,倒是讓蕭仁很是意外。
不會人際交際的武林盟主?
有趣。
蕭仁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在場的人。
莫羽昕正在跟一個老者說話,大概是他的師父。
衡鐵新他也是聞名已久。
這位衡鐵新可是完全的草根出身。
如果不是在這個場合見到他,蕭仁說不定就會認為這是一個普通老者。
雖然他穿的是一身為了活動方便的勁裝,可是從他滿是歲月痕跡的臉龐卻看不出來這是武林正道的頂級武力之一。
返璞歸真。蕭仁暗道。
看來衡鐵新的實力是可以在正道超級高手裡邊排在前邊的。
莫羽昕此時已經低聲跟他的師父說完了話,衡鐵新就向著蕭仁看來。
蕭仁精神一振,這位可是他看做兄弟的莫羽昕的師父,可不能怠慢了。
於是他主動的上前抱拳問好:「晚輩蕭仁,見過前輩。」
衡鐵新蒼老的面容上露出了一個和藹的微笑:「蕭賢侄,小徒可是沒少跟我提起你的事情,聞名不如見面,果然是一代英傑。」
「前輩謬讚了,晚輩愧不敢當。」蕭仁在他有好感的人跟前,還是願意好好表現的。
「哈哈!蕭賢侄當然當得起這一聲稱讚。」衡鐵新爽朗的笑道。
與他生了皺紋的面容不一樣,他的頭髮是花白的,連帶的鬍鬚也是灰白色。
衡鐵新並沒有留著江湖上流行的長鬚,反而是短短鬍子。此時他笑起來,伸手習慣性的用食指蜷著在鬍子上拂過,因這笑聲中的十足中氣和充滿江湖味的動作,才能讓人看出來這一位是一位江湖人士。
衡鐵新大俠,果然名不虛傳。蕭仁感嘆。
「阿仁。」這個時候突然有人從背後出聲叫他。
蕭仁一驚,以他此時的功力竟然也沒能聽到有人從後邊過來了。
他回頭一看,原來是黃博知。
「義父!」蕭仁叫道。
「你這孩子,一走兩年多沒有音信,如果不是見悟大師後來來信,還不知道你竟然被困在懸崖絕壁下邊。如今出來了,竟然也不知道報一聲平安,沒得讓人為你擔心。」黃博知責備道。
「義父……」蕭仁被他說的有點羞愧。
黃博知待他是真好。
雖然一開始倆人都有點不太情願,但是後來,黃博知挺身而出支持他在平武鎮的計畫;而黃博知為蕭仁表現出來的品質所感,倆人均是要真心經營這段半道因為黃婥而得來父子情緣。
蕭仁小聲辯駁道:「我這不是一從少林寺下來就往揚州趕嗎,路上卻因為一些事情絆住了腳……」
「行啦!又不是真的怪你。」黃博知說道,「幹什麼一副惶惶不安的樣子,莫賢侄都已經對我們說了你這一路上忙著賑濟因為水患受災的百姓,這才耽擱了行程。」
原來莫羽昕又替他在這些人跟前刷好感度了!
看著周圍的幾個長輩都用含著笑意的眼光看他,蕭仁感激的看向莫羽昕。
好兄弟!
像這樣無時無刻都在別人跟前幫你刷好感度和存在感的兄弟,真是太值得擁有了!
「閒事休提。」衡鐵新打斷他們,「還是說說蕭賢侄這次獲得的烏衣教的情報吧。」
「如果衡前輩不嫌棄,叫我阿仁就可以。」蕭仁忙說道。
「嗯,阿仁,那你也不要叫我前輩了,叫我衡伯伯就好。」衡鐵新笑道,「你跟小徒關係好,咱們也不好顯得生分了。」
「衡伯伯。」蕭仁打蛇隨棍上,立馬改口道,接著他就說起了烏衣教的事情。
隱瞞了宇文決的部分,他把新得來的信息都詳細的說了出來。
連後來被烏衣教刺殺的事情都添油加醋的說了出來。
在場的人們都神情嚴肅聽著。
「好囂張的烏衣教!」黃博知怒道。
「大概是阿仁的朋友調查的這些事情驚動了他們。」衡鐵新沉吟了一番說道。
「嗯。」蕭仁點點頭說道,「後來我想應該是糧商的事情暴露了我的行蹤,我的目標太明顯了。」
「所以這段時間你就不要單獨行動了。」黃博知點點頭說道。
「你那個朋友到底是什麼身份?」班宏厚問道。
「他的身份我不太方便說,但是我保證因為利益一致的關係,他提供的消息都是切實可信的。」蕭仁信誓旦旦的作保道。
「別的部分不說,那份名單跟我們掌握的一些信息有吻合的部分。」班宏厚說道。
「那三個烏衣教的聯繫人是明面上的目標,現在我們還不能輕易的動,而那個林孝第因為身份很敏感,我們也可以專門去調查,剩下的這一個元奉春……」黃博知皺眉思索。
「元奉春?」一個尖細的聲音突然冒出來,嚇了蕭仁一跳。
「老耗子!」衡鐵新沒好氣的說道,「你想把人嚇死嗎?走路都沒聲的!」
「耗子走路本來就沒聲!」一個瘦小的身影從房樑上翻了下來。
蕭仁都不知道這上邊什麼時候開始就藏著一個人。
這個人居然在三個正道高手,兩個正道青年俠士的感知裡藏了這麼久,可見隱匿功夫的厲害。
「這位是?好厲害的斂息術!」蕭仁驚駭的說道。
「哈哈哈!小子好眼光!」那人被蕭仁驚嚇的表情和話語愉悅了。
「都多大的年歲了還跟一個老頑童似的,沒一點長輩模樣!」黃博知無奈的搖頭。
「哼!裝模作樣有什麼意思,自在就好。」那小老頭叉腰道。
那真是一個小老頭。瘦瘦小小的身材,穿著一身暗色的緊身衣,人卻精精神神的。
「蕭少俠,為你介紹。」班宏厚這個時候為蕭仁介紹道,「這位是人稱俠盜飛鼠,郝躍。」
「叫我老耗子就是!」小老頭郝躍愉快的衝著蕭仁招呼,「年輕的時候我的外號是耗子,現在老了,自然是老耗子了。」
「郝前輩。」蕭仁抱拳。
對於這個斂息術如此厲害的偷兒,蕭仁可不敢小看。
那個武俠世界這種角色都不能得罪,誰知道什麼時候就不知不覺的讓你傾家蕩產,一貧如洗的把你的家當偷個精光。
這就是諸如楚留香、白展堂、司徒摘星之類的神偷啊!
「老耗子!」郝躍不悅的強調。
「……老耗子前輩。」蕭仁哭笑不得的改口。
老耗子滿意的點點頭。
「你剛才說元奉春?怎麼老耗子你知道這個人?」衡鐵新把話題帶回來。
「嗯。」老耗子抱著胳膊說道,「此前我有一次晚上沒事的時候在鎮江一個挺大的地方閒逛,無疑中聽到有人叫這個人名。」
閒逛什麼的……大家心照不宣的忽略過去。
「你聽見有人喊這個名字?」班宏厚問道。
「對,我只是聽見有人喊這個名字,所以我也不能確定是不是就一定是這個元奉春,不過我覺得有很大的可能性。」老耗子搖頭晃腦的說道。
「既然如此,那個地方在哪裡,你說一下,我馬上就安排人去調查。」班宏厚別看人交際能力不怎麼地,但是做起事情來好糊含糊,當機立斷的說道。
「嗯,如此,我馬上叫我那徒兒孫慧禮去調查,他人比較心細機敏。」黃博知應道。
「哎~~~」老耗子喊道,「那個姓孫的小子可不行。」
「這是為何?」黃博知奇道。
要知道孫慧禮的才智,可是普遍受到江湖人士的肯定的。
「那個地方輕易可不是就能進去調查的,」老耗子面帶古怪的說道,「尤其是孫慧禮這位滄澗三傑裡的一位俠士,他可是太出名了。」
「哦?到底是什麼地方?」老耗子這麼故弄玄虛,衡鐵新也被說的好奇了。
「……知情閣。」老耗子揉著鼻子,吐出了這麼一個名字。
頓時在場的人們——除了蕭仁,那表情都微妙了起來。
「老不修!」衡鐵新罵道。
「喂!我可是很正經的去調查去的。」老耗子跳腳。
「什麼調查?之前還說是閒逛,也不怕長針眼!」衡鐵新沒好氣的說道。
「知情閣什麼地方啊?」蕭仁不明白的問莫羽昕。
莫羽昕臉色微微的尷尬的小聲說道:「鎮江特別出名的,只招待江湖俠士吃酒的地方,平常百姓不讓進去。那個地方的姑娘美貌出色不說,還個個能歌善舞,武功也不錯。」
「哦~~~」蕭仁恍然大悟。
原來又是青樓啊,還是只招待特殊階層的會所式。
「那這樣,小徒去確實就不合適了。」黃博知皺眉。
「也是,孫慧禮在江湖上可是知名人物,他出現在那裡,引起的關注也比較高,容易打草驚蛇。」班宏厚點頭。
「那……」衡鐵新遲疑了一下說道,「還有什麼人手可用?」
「嗤——」老耗子發出一聲笑,「這不是倆現成的人選嗎?那裡還用得著找別人!」
「啊?!」蕭仁目瞪口呆。
莫羽昕眨巴眨巴眼睛。
「他們兩個?」衡鐵新皺眉。
真不是他貶低自家的徒弟,莫羽昕是個什麼樣的性格他還能不知道嗎?
他不是不聰明。可是人性子太直,不懂得轉彎,雖然這兩年在江湖上經歷了一番磨練,可是還差的遠。
「不過……」他若有所思的看著蕭仁,倒是聽說這是個機靈的。
「行!那就他們兩個吧。」黃博知倒是對於蕭仁的機智比較有信心。
喂!我的意見呢?蕭仁腹誹。
「既然如此,那就勞煩兩位走一趟,打探一下這個叫元奉春的人的身份。」
「是,晚輩遵命。」莫羽昕聽到吩咐他做事,倒是不推辭的答應道。
莫羽昕都點頭應是了,蕭仁自然也不能夠推脫,也抱拳應是。
「只不過,他們兩個要去,得打扮打扮。」這個時候老耗子擠眉弄眼的說道。
「怎麼還需要打扮?」黃博知莫名其妙的看著這兩個年輕人。
他知道老耗子為什麼會推薦這兩個,莫羽昕雖然出道三年,但是見過他的人還是不多的,蕭仁就更不用說了,直接銷聲匿跡兩年,烏衣教什麼的根本就不知道他是那一根蔥。
儘管剛剛受到了烏衣教的刺殺,可是鎮江這邊時間這麼短,還不太可能就能把蕭仁的事情對上號了。
「蕭少俠這一臉正氣的樣子太扎眼了!」老耗子說道,「那裡有人一本正經的去嫖妓啊!」
「老耗子!」因為他說的過分,黃博知和衡鐵新異口同聲的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