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篇:從此蕭郎是路人 第六章 愛元寶的姑娘
世上的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女人總愛把男人當作自己的天,自己的地,可男人呢?這一點她最清楚了。
比如師父,潜心修道,視兒女情長爲修煉路上的孽障;
比如哥哥,一心只想著精忠報國,娶妻生子不過是“不孝有三,無後爲大”;
比如大徒弟,身為霸主當然需要美人陪伴,品質要高,數量不限;
比如小徒弟,明白女人是用來疼的,結局是成爲目前江湖上最出名的薄情郎;
比如睡在身邊的這個男人,女人于他不過是暖床的工具罷了。
想到這兒,她不禁摸了摸尚未隆起的腹部,呢喃到:“不知你將來會是個怎樣的男人呢?還是跟娘一樣做個女人好了。”
話說回來,這幾個不是東西的男人對她倒是不錯:對師父而言,她是唯一的親親徒弟;對哥哥而言,她是唯一的親親妹子;對徒弟們而言,她是唯一的親親師父;對睡在身邊的男人而言——嘿嘿,她還只是暖床的工具之一。可這正是她當初挑上他的原因之一,不是嗎?
想到這兒,她不禁又摸了摸尚未隆起的腹部,心想:“是時候該走了。”
龍飛玉睜開眼,突然而來的光綫刺得他又合上了眼,緊接著是一陣頭痛欲裂的感覺。唉,這就是宿醉的後果。
“世子!您醒了!”一個嬌媚得有些刺耳的女聲在他耳旁響起。他只好又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艷麗的面容,只是挂了一夜的殘妝讓它顯得有些可笑。
這女人幹嗎就不能把臉洗幹淨!咦?她怎麽會在他的床上?再看看,不對!他怎麽會在她的床上?
這時,那女人已經把臉貼上了龍飛玉的胸膛,一隻指尖塗得鮮紅的手也撫了上來,沾沾自喜地說:“我就知道世子不會忘了元寶!都是那些個不要臉的人胡說八道!可世子您也真是的,好長時間沒來看元寶,元寶想死您了。”
濃鬱的脂粉香氣、嬌滴滴的嗓音讓龍飛玉覺得頭更痛了。是,他是頭痛,可不是頭昏,昏的是這個女人吧,因爲他確實把她給忘了。
龍飛玉懶得與她解釋,推開尚在自我陶醉的女人,作勢起身。女人見狀嚷嚷道:“世子不多睡一會兒。快來人啊,伺候世子更衣!”到後面一句,神情立刻變得不可一世,頗有些小人得志的樣子。
早就守候在外的僕役進來伺候主人梳洗,可龍飛玉只是匆匆穿上衣服,隨手洗了把臉,便招過一個小僮攙扶著回房,他的腿脚還是有些無力。
身後傳來女人不依不饒的聲音,“世子就在妾身這裡用膳吧。”龍飛玉頭也不回,他現在只想回房好好梳洗一番,去掉這一身酒氣,順便搞清楚他今晨在這兒的原因。
一出元寶閣——聽聽,這女人居然能想出這麽俗氣的名字,迎面就遇上了一個笑得如彌勒佛似的中年人。
“世子起身了。”中年人一邊笑著行禮,一邊想世子怎麽還是穿著昨晚的衣服,他不是一大早就叫人過來伺候了嗎。
“張總管,我要回房沐浴,早膳也在那兒用。”
“是。”張總管趕忙吩咐下人去准備。
“張總管,”
“世子還有什麼吩咐?”
“我昨晚怎麼會在元寶閣?”他記得昨晚和幾個狐朋狗友秉燭夜飲,也記得回府時是這個張總管接的他,可就是記不得怎麽會去了元寶閣。
“啊?那不是、那不是世子您自己說的……”
“我說的?”
“是啊。”張總管有些委屈地看著世子,世子看起來也很驚訝。
可昨晚真的是世子爺自己說的要去元寶閣就寢,當時他也嚇了一跳。因爲都知道現在府裏最受寵的是新來的雪琴姑娘,至于那個元寶姑娘,已經被世子冷落了近兩個月了,就連他這個總管都懶得去搭理。這可怪不得他,畢竟這做人奴僕的,趨炎附勢是第一條規矩。
這元寶姑娘姓金,本名當然不叫元寶,只是她從不掩飾對金銀財寶的喜愛,那種貪婪的面孔連他這個見多識廣的大總管都嘆爲觀止。世子爺笑她說:“你還不如改名叫元寶。”這本是個暗諷,她卻如獲至寶,甚至把自己的居所改名為元寶閣,這府裏的人也就稱她元寶姑娘。
元寶姑娘長得倒也不錯,但既不及玲瓏姑娘心思靈巧,也不如她才藝出衆,只仗著自己的義兄是新上任的監察禦史,自以爲將來是可以撈得個名分的,常在衆人面前耀武揚威。可新來的雪琴姑娘是右相蘇大人的女兒,雖然只是個庶出,但終歸是個真正的大家閨秀,才貌更甚一籌,這元寶姑娘和人家一比就好比是個村姑,失寵是在所難免。
可昨晚喝得醉熏熏的世子爺却不肯回自己的房休息,直說要去找元寶,害得張總管一晚沒睡好,琢磨著這元寶姑娘剛進府時也算風光,這回是不是又要翻身了?再想想前些日子有沒有得罪過她,這女人記仇得很。這不,他一大早就往元寶閣趕,就想著來探探風聲。
“是嗎?”龍飛玉還是想不起自己要去元寶閣一事。算了,頭還有些痛,不想了。他擺擺手,繼續往前走,留下了摸不著頭腦的張總管——這元寶姑娘到底會不會翻身啊?
高貴的世子爺前脚剛走,元寶姑娘就立馬把房裏的僕役都趕了出去,然後便又癱軟在床上,她還沒睡够呢。
昨晚也不知怎麽回事,已經一個多月沒來過的世子爺突然想起了她,半夜三更跑來,要在她這兒就寢。不但擾了她的清夢,還害得她要在半夜補妝,免得這男人早上醒來看出她的表裏不一。
幸好這男人喝醉了,一上床就呼呼大睡,也省了她想法子應付。只是這宿醉的男人怎麽還是起得那麽早,她可一向都是睡到日上三竿。
元寶姑娘嘴裏駡了龍飛玉幾句,心想他不喝醉的時候應該不會來打擾她了,便又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當真是日上三竿。
自個兒的貼身丫環翠微、翠濃端著梳洗用品和早膳進了屋。
“小姐,快起來吧,再睡您就可以吃午膳了。”翠微說著就過來扯帳子。她是元寶姑娘從娘家帶過來的,自然深知自家小姐的臭脾性。
“就是,這省下來的飯錢侯府也不會給你。”翠濃在一旁陰陽怪氣地說。這靖南侯府用度奢侈,就連早膳的點心都做得美輪美奐,可這位大小姐還常說不好吃,真是……
若是以前,元寶姑娘定然是把這些聲音當噪音自動忽略,但現在的身子不容許她如此,只好在床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然後半閉著眼睛慢慢坐起身來,由著兩個丫環給自己更衣、梳洗。
梳洗好了,腦袋也差不多清醒了,元寶姑娘坐下來用早膳。
靖南侯府裏的厨師都是重金請來的名厨,做出來的東西當然是精緻美味,但他們的手藝和美人師父一比還是有不小的差距。再說,美人師父本身就是一道佳餚,看著他,再難吃的東西她也能吃下去。可現在……
她抬頭看看圓圓胖胖的翠微、瘦瘦小小的翠濃,突然覺得沒了胃口。
“不想吃了。”
“不行!小姐您現在可不是一個人!”別看翠微平時唯唯諾諾的,可涉及到小姐切身利益的問題,她的立場是很堅定的。
元寶姑娘看向翠濃,那個女人居然敢裝作沒看見她,真是個沒義氣的傢伙。
在翠微的淫威下,元寶姑娘强迫自己吃下了大半在她看來華而不實的食物,心裏想,這靖南侯府真的不能再呆了。
吃過東西,金多多開始對鏡梳妝。
沒錯,多多才是她的本名,這個名恐怕已經被世子爺給遺忘了。她當然也知道府裏的人叫她元寶是暗含譏諷之意,但她確實喜歡金元寶,那黃燦燦、沉澱澱的東西可比男人要來得可靠。所以,她從不介意幫靖南侯府分擔一些。
看看鏡子裏那張艷麗而且絕對不脫俗的臉,多多滿意地擱下了手中的胭脂。雖然最近都沒什麽人上她這元寶閣,但必要的僞裝還是要的,說不定還會有人像世子爺那樣出人意料。
“小姐爲什麽不告訴世子您已經懷孕了,那樣的話……”
“那樣的話會怎麼樣?”金多多扭頭看向翠微。這丫頭是四年前她第一次獨自下山時路上救的,雖然身世坎坷,卻依然心思單純。這也是她當初會發善心救下她的原因,因為比較容易欺負。
“那就可以、那就可以……總之不用像現在這樣沒名沒分的。”
金多多有些好笑地看著這個單純得有些愚蠢的小丫頭,她還是以爲自家小姐一年前的投懷送抱是因爲愛上了靖南侯府的世子。
“翠濃你覺得呢?”金多多掃了一眼那個正在“清除”桌面的丫環,這丫頭這麽能吃居然也長不胖。
“唔?”翠濃的嘴裡正塞著一塊點心,沒想到主子會點她的名。
“姑娘現在不能說,”翠濃忙把嘴裏的東西吞了下去,“還是先離開侯府,等孩子生下來了,再回來認祖歸宗,世子爺要是不肯給名分,就要他給錢。”
金多多依然含笑,看著這個她在侯府裡發現的寶貝。別人都嫌翠濃笨手笨脚,不願使喚她,只有她看出這丫頭實際上很精明,只是把精明都用到如何偷懶上去了。所以她把她要到身邊,以壓搾她的勞力為樂。
“為什麼現在不能說?”翠微搞不明白,論心計,她比翠濃差遠了,但就是翠濃也不明白金多多真正的用意。
一年前,她選擇了靖南侯府的世子爺龍飛玉,爲什麽?
因為他的相貌,他是京城第一美男子;因為他的身份,他是未來的靖南侯、當今皇上的親表弟;因爲他的年輕,當時的他只有二十一歲;因為他的才能,他十八歲建軍功,二十歲拜大將軍,不是一般的紈褲子弟;因為他的風流,對於美貌的女子他是來者不拒;因爲他的驕傲,他决不會爲了一個女人而低聲下氣……
這樣的男人自然夠資格做她孩子的父親。
最重要的是因爲靖南侯府的家規:世子未娶正妻之前不得納妾,所以不管是禦史大人的義妹還是右相府的千金,此時都只能被稱爲姑娘,而這些個姑娘是沒有資格給世子爺生下子嗣的,爲了消除避子湯的藥效,她可是費了不少勁兒。
翠濃擔心的是,如果此時讓他們知道自己懷了孕,只怕這孩子就保不住了。
這一點她倒是不擔心,她只是擔心會被迫因此與龍飛玉糾纏不清。
她想要的不是他的人,不是他的心,也不是他的權勢和財富,她想要的只是這個孩子。
小喜:覺得彎轉得太大,反應不過來?大家應該這樣想:你正在看一部電影,當鏡頭切換時,屏幕上出現幾個大字——“十四年之後”。因爲本文的重頭戲在後面,不可能再慢慢等多多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