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羅蕭和何天添從指縫裡看著自己師傅探出車窗外,然後誇獎了他們一番,理所當然的讓他們上車。
兩個人暗自垂淚,師傅啊,寧可不要你讚美啊,早知道就放著他們兩個自生自滅也比現在強吧,師傅你老肯定忘了吧,是真的忘了吧,你旁邊可是坐著羅爸啊。
李蒔當然記得,可這也沒什麼,就算羅昀知道又怎麼樣,自己又不是他請來的,該教自己徒弟什麼也輪不到他來管,大不了回去後,這兩個少年被羅昀教訓一通而已。
李蒔看著呆愣在月臺的兩個少年,皺了皺眉頭,又說了一遍,“回去再說,先上車,如果你們想再被人跟蹤,那就呆在這裡吧,還是希望下次再這樣出來轉一圈。”
羅蕭和何天添一聽,師傅明裡暗裡的威脅,顧不上其他想法了,火燒屁股的立刻開了後面車門,跳了進去,但始終沒放下遮掩著自己臉的手。
羅昀從頭至尾沒出聲,近距離看著窗外的兩個小姑娘後,眯起雙眼,有種熟悉感,當聽到李蒔跟她們交談後,羅昀頓然醒悟,額頭的青筋顯現出來,手捏著方向盤緊了緊,眼睛死死的盯著這兩個剛上車的小子,眼神含著一絲不可察覺的惱怒。
羅昀等著那兩個異裝癖的小子一上車,也沒回頭和兩個小子說些什麼,腳上油門一踩,車子猛的沖了出去,速度有些控制不住,心中暗道,怪不得會讓人跟著了,兩個光飄飄的小美女到哪裡也能迎來一群狼。
羅昀的眼睛透過反光鏡盯著後面坐立難安的兩個小子,現在捂著臉早幹什麼去了,就算捂住全身,自己也能知道一個是羅蕭一個是何天添。
羅昀一路上沉默著,車裡的其他三人都能感覺到羅昀那實質性的強大氣場,羅昀剛才一路上過來時,是想對李蒔說些什麼,卻開不了口,而現在回去的路上,羅昀是氣的壓根不知道說些什麼,只有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冒了出來。
羅昀偶爾目光停留在旁邊李蒔的身上,微微有些難堪,這女人不會以為自己也有不好的習慣,要不然怎麼對羅蕭他們的行為一點也沒詫異感,到現在還能平靜的坐在自己旁邊,羅昀感到未來的道路一片黑暗,這兩個小子也太能折騰了。
四個人一回到家,關上門後,羅昀轉身,陰沉著臉,對身後的兩個畏畏縮縮著的少年冷颼颼的說道,“先去換了這身衣服,給我好好清洗一遍,然後到書房等著我,你們兩個現在竟然開始有異裝癖的嗜好了,下次還有什麼不敢玩的。”
羅蕭和何天添被羅昀那烏雲密佈的臉嚇的靠在一起,聽到羅昀的話,低著頭立刻飛奔去二樓,這一路上已經膽顫心驚了,現在看著羅爸的臉就知道那心情該多差,躲一時是一時,換好衣服出來後還不知道有什麼等著他們呢。
李蒔眯著眼看著兩個少年一會兒就消失在自己眼前,這速度可比的上平時訓練了,嘴角勾了勾,她知道這兩個少年絕對會和羅昀兜著圈圈說話,所以也隨羅昀折騰去了。
李蒔轉頭對旁邊站著的羅昀看了看,淡淡說道,“那我先回房了,羅先生應該還要回部隊的吧,蕭蕭和天添那邊你看著教訓一下吧,每個少年都有好奇心的,別太狠了。”
李蒔剛走一步,就被自己面前突然出現的手臂給攔了下來,有些疑惑的抬頭看著已經站到自己面前的羅昀,皺著眉頭,“羅先生,我們剛才的事已經說清楚了,請讓我過去。”
羅昀一手撐在牆壁上,擋在李蒔必經之路,低頭看著李蒔的臉,目光落在那雙淡漠的眼睛上,低沉的說道,“我們之間有些誤會,不知道可不可以好好談談。”
李蒔看著靠近自己的羅昀,對近距離的男性軀體散發出的魅力微微抵觸,往後退了一步,雙手抱著胸前,看著羅昀有些深沉的表情,“其實真沒什麼可談的,我只是羅蕭的家庭教師而已,羅先生。”
“以前我對你誤會太深了,有幾次也很過分,其實我比較緊張羅蕭而已,坦白的說,你的資料我全查過了,我為我以前做過的事道歉,也希望你別放在心裡,羅蕭被我養了十三年左右,這孩子看著跋扈,其實心底還是容易相信人的,我是怕他受騙,我也知道我給你造成一些困擾,希望以後你能別對我有偏見。”
李蒔越聽越覺得這男人,想當然所以然,什麼你誤會了,自己就該原諒,什麼你道歉了,自己就不能有偏見,什麼全部查清了,才知道誤會了,李蒔一直被壓抑著的忍耐終於有些克制不住了。
羅昀看著眼前臉色平靜如水的人,有些挫敗,眼神微微黯然,最後淡淡說道,“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你可以跟我說,這是我欠你的。”
羅昀話音剛落,李蒔終於被這最後一句給激怒了,自己什麼時候需要你這個男人幫忙了,現在自己可不是以前那個自己了,以前做什麼事首先想到的是不暴露出來,任憑各種考驗都忍氣吞聲,現在自己可是自由的,不就是做過五年監獄嗎,有必要在自己面前戴著一副有色眼睛來看自己,就算同情,也輪不到他。
李蒔眯起眼睛,單手拽上伸在自己面前的手臂,一個用力,在羅昀分神的時候,腳踢向下腿關節,一個轉身,把羅昀壓在牆壁上,羅昀被李蒔突如其來的襲擊壓倒後,條件反射的用手肘攻向李蒔的腰間,李蒔閃躲開後,被羅昀乘機轉身踢了過來,兩個人在狹小的門廳,你來我往的動起手腳。
羅昀從警覺到醒悟後有些避讓,但躲不開李蒔緊纏著的攻擊,羅昀看著李蒔握拳揍向自己的臉頰時,眼神閃過一絲暗光,動作停了下來,沒有閃躲,被結實的給打偏了腦袋,李蒔有些下狠手了,這麼長時間沒發洩出來的不滿,終於有了個地方宣洩。
兩個人一個緊逼一個退讓,李蒔抓住一個空隙,直接把羅昀壓倒在地,狠狠的給了他肚子上一擊,把羅昀死死的壓制在身低,眯著眼睛看著被自己揍了幾拳後不再反抗的羅昀,低下頭湊到羅昀面前問道,“我這樣揍你一頓,然後說對不起,你是不是也會不在意啊,羅昀。”
躺在李蒔身低下的羅昀,深深的喘了口氣,眼睛從剛才的兇狠到現在的平靜,看著湊在自己耳邊低聲說著話的李蒔。
羅昀的心越來越沉重,到底經過多少苦難,這女人才會成長到現在這個樣子,自己剛才說的那些或許李蒔根本不需要,而這女人不光心靈強大連帶著身體也非常強大,自己後來沒有反擊而是躲閃,可經歷過生死的自己非常清楚,李蒔的確身手不凡,而她以前面對自己試探卻一直隱而不露,一直積累到現在無可忍的時候才表露出來。
李蒔看著安靜的羅昀,順手捏起他的下巴,挑了挑眉頭,嘴角勾起,“以前你可是經常這樣對我的,這種滋味你現在覺得怎麼樣啊。”
羅昀瞬間瞳孔收縮了一下,微微斂下眼眸,下巴被李蒔牢牢的扣在她的手中,那種觸感分外明顯,而聽著李蒔調侃的話語,羅昀三十幾年不紅的老臉,刷的一下子微微有些熱氣冒了出來,耳朵有些發燙,躲避著李蒔那盯著自己臉上的目光。
李蒔看著自己身下的羅昀有些異樣,怔了怔,頓時了然,刷的放開手裡的下巴,立刻離開羅昀的身體,居高臨下的看著羅昀,哼了一聲,就轉頭往樓梯口走去。
羅昀可沒那麼容易被李蒔甩開,現在可沒說清楚呢,而且自己還被揍了一頓,怎麼的,也得有個結論,手順勢拉住沒防備的李蒔,一個用力,把李蒔又拉到自己身上,一個翻滾,壓住剛才在自己身上作威作福的李蒔。
轉眼間情勢逆轉,李蒔就感覺自己果然心軟了,男人要是能相信,母豬就能上樹,自己現在被羅昀壓制在下方。
李蒔知道這男人剛才以弱示敵,說不清楚他沒那麼容易放棄,歎了口氣,反正自己也揍過了,氣也出了,抬頭好整以暇的盯著牢牢禁錮自己的羅昀。
羅昀知道如果一個放鬆,這女人估計又跑的不見人影,眼睛死死的盯著身下的李蒔,淡淡的問道,“你那些藏著掖著的我也不想問,就說說你到底教了羅蕭他們一些什麼吧。”
李蒔一聽,倒是正眼看著這個男人了,腦子轉的夠快,“行了,羅昀,一個人一次我也不會再刻意為難你了,現在你既然想談,我們就好好的談談吧,但最起碼兩個人得坐下來。”
羅昀眼睛閃過詫異,嘴角勾了勾,微微帶著笑意,“你是揍夠了吧,李蒔,我就沒見過有你這麼記恨的女人,行,現在也算達成共識了,我待會在書房等你。”
羅昀知道李蒔說話算話,倒也爽快的站了起來,然後拉起躺在自己身下的李蒔,兩個人整理了一下衣服,動過手後兩人距離反而拉近了一些。
羅昀盯著從自己面前淡定走上樓的女人,眼睛透出淩厲,嘴角勾起一絲趣味,伸手揉了揉嘴角的青紫,慢慢的跟在後面走上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