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何天添把李蒔帶到好友的居住地點,商業高層二十八樓,電梯直達,打開門後對李蒔說道,“這一層全部是蕭蕭的,裡面什麼都有,臥室大概有五個,你選一個自己喜歡的,平常週末我和蕭蕭也會偶爾住過來的。”
李蒔跟著何天添往裡走去,有些震撼住了,這哪裡是自己想著的幾室幾廳,這就是個豪華佈局的房子,除了植物沒紮根生長,比起那個別墅來一點不差,反而有過之無不及。
李蒔覺得這位少年的朋友不是個簡單的人物了,雖然沒後悔,但對於剛出來的自己來說,平淡穩定是最重要的,自己還需要一段時間慢慢融入這變化太快的世界。
李蒔不經意的問道,“你朋友的話,也該和你差不多年紀吧,天添,這個地段這個住宅,我住在這裡不適合吧。”
李蒔以退為進,想著先瞭解情況再說,大不了等錢到手後,自己就搬出去住,也不需要像現在時刻警惕了。
何天添撲哧一笑,對著李蒔看了看,當下擺了擺手,“就你一個人,有什麼適合不適合的,這處房產是蕭蕭小叔給他購置的,裡面這些也是他小叔給捯飭好的,這個地方,蕭蕭也就週末回來住住,偶爾帶些朋友過來玩兒,你就放心的住下吧,到時我跟他打個招呼就行了,我跟他可是鐵哥們。”
李蒔隨著何天添參觀了一遍整個格局,暗中記下各個方位的有利地形,進門就是一個花園式院落,現代氣息濃厚,落地窗照的格外明亮,零星的點綴著綠色花木,不過都是盆栽類的。
房子裡面格局簡潔明瞭,客廳餐廳廚房占總面積三分之二,就算這樣,其他房間面積也不小,書房,健身房,還有專門的放映間,酒吧間,李蒔聽何天添介紹每間用途,越來越覺得自己眼見太小了,原來同獄友聊天,也只是小百姓家庭,而自己記憶裡,那個家也只是中等偏上的資產,就自己現在來看,這位蕭蕭同學背景雄厚。
李蒔暗想,現在只能交好少年和那位蕭蕭,等過了這段適應期,自己就搬出去,雖然自己有的是手段,可得不償失,有些事情要先佈局好,特別自己要打聽到那對父母和李蔓的消息,到時候一勞永逸,就不需要自己再惦記。而在此同時,何天添帶來的一系列突變,李蒔知道這是早晚的,所以當務之急,先適應。
李蒔選好房間,拿著何天添遞到自己手中的鑰匙,聽著少年一邊一邊的交代細節問題,最後恨鐵不成鋼的說道,“你就安心住吧,我這兩天就幫你辦好,這麼大個人了,也要為自己考慮考慮,這裡沒什麼人,就一個清潔大媽每天來收拾一邊,蕭蕭基本住學校那邊的房子。”
李蒔點了點頭,也很耐心的聽著,她能感覺到這話裡包含著關心。
何天添安排好這女人,想到自己車子還沒送回去,頓時垮下臉來,急切的站了起來,“我先走了,有事給我電話吧。”
“電話,”李蒔覺得好像有這麼個聯繫手段,但自己還真就沒接觸過,語氣中帶著疑問。
何天添往門外走的步伐頓時停了下來,想到自己初次見她在郊外,不會身上沒有手機沒有錢吧,何天添心裡想了想,現在也顧不得和李蒔解釋,掏了掏身上口袋,也沒數,把錢塞到坐在沙發上的李蒔手裡,“拿著先用吧,有空就去買了手機,我把我的號碼告訴你。”
李蒔看了看這個手上的紙張,雖然一直知道,可還真是第一次看見,裝作不經意的摸了摸,抬頭後又接過何天添遞給自己的紙條,上面一連串的數字,有些明白了,“嗯,謝謝你了,天添,我的確沒什麼錢,等你那邊給我辦好了,我到時還給你。”
何天添深深的注視著沙發上的這個女人,相處四個多小時,就感覺好像很久了,而且拿著自己給她的錢,也沒半點不好意思,好像一切那麼自然,心裡微酸。
“嗯,你記著就行了,我也不差這麼點,估計你也沒什麼衣服和其他用品,你待會收拾好房間就自己下去逛逛,樓下一層就有個大型超市,自己照顧好自己,有空我會來看你的,”何天添看著沉默著的李蒔歎了口氣,自己什麼時候這麼好心過了,但想到那時候李蒔滿懷信任的交到自己手裡那些東西,何天添覺得值了。
開車往回走的何天添好像覺得就這小半天自己成熟了好多,何天添知道有些人不可相信,他也不是那種什麼不知道的孩童,但對這個李蒔,何天添覺得好像不自覺的想為她考慮,如果說自己看上她了,那是不可能的,就那種老女人,何天添可沒興趣。
所以到現在,何天添也挺納悶的,什麼也沒打聽到,就上趕著去幫忙安排了。而且看著李蒔的樣子,也不想去打聽她或許悲慘的以前,雖然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她所說的話,但那又有什麼關係呢,最主要自己看順眼了。
房間裡的李蒔看著消失在門後的少年,聽著門碰的關上的聲音,只才軟軟的癱倒在沙發上,眼睛盯著頭頂上的水晶燈。
李蒔雖然在監獄有,但畢竟少,對這個社會的瞭解然後結合腦子裡斷斷續續的記憶,李蒔深深覺得不足,那種封閉的管理,僵化的不僅是思想還有個性。
李蒔抬起手,看著手中那一疊紅色紙張,用手慢慢撫摸過來,這就是生活的根本啊,如果賣了那處房產,按照記憶中的物價比,自己也可以衣食無憂了吧。
李蒔想到什麼後坐直了身體,打開扔在沙發邊上的黑色背包,拿出釋放證明和自己在臥室找到的身份證看了看,李蒔知道現在需要去重新辦一下,因為這張身份證早就註銷了,而如果少年那邊進展的快,那就很快會用到。
李蒔把這些扔到一邊,又繼續翻開背包,幾根金晃晃的黃金條出現在眼前,李蒔嘴角翹了翹,雖然是意外得來的,不過也算的上補償自己這勞苦功高的女兒了,既然到了自己手上的東西,那麼他們就別想著再要回去了。
李蒔把金條一扔,繼續翻找,找到那些看著對自己有用的資料,單人照片,全家合照,自己以前的大學裡的學生證,高中畢業證,最重要的是那張考試證,李蒔用手指劃過考試證上的時間,眼睛瞬間冷了下來,不在場證據而已,對那種偏心的父母來說,這些就是浮雲,但對自己以後將要實施的,那就還需要更多。
李蒔知道自己現在也只是高中學歷,大學是不能繼續下去了,但學歷這種東西對現在的自己來說已經不重要了,可知識還是要重頭再學一次,作為一個一直潛伏著的人來說,什麼樣的細節都能決定成敗,而自己還是比較欣賞那句話,知識決定人生。
李蒔把東西拿到房間歸類藏好後,就走進書房,看著高達天花板的書架,滿滿的全是書,手指劃向每本書的名字,看著比較齊全的書目,李蒔非常驚歎。
當李蒔走到一本書前,頓住腳步,眼睛瞪的很大,手有些顫抖,當平復心情後,李蒔抽出這本厚厚的康熙王朝。
李蒔走到書架旁邊的單人沙發前,坐了下來,深吸一口氣,慢慢翻開第一頁。
只聽到翻書的沙沙聲,一直到李蒔看不清書本上的字體,才發現窗外早就黑了下來,李蒔合上書頁,頹廢的躺在沙發裡,用手捂住臉,有些分不清現在到底是怎麼樣的存在,有著李蒔的記憶,那這位李蒔是自己的後世還是早就魂飛魄散。
或許要回李蒔該有的,這才算對她有所交代,那自己需要怎麼樣往下走,李蒔有點分不清了。監獄裡沒有史書,所以李蒔根本不知道這是清朝的延續,還是另外一個全然不同的世界。
李蒔有些消極,看到清朝康熙年間的最後皇位繼承人,有些黯然。雖然對現在的自己來說,早已遠去,可倒下的那是自己曾經終身為之忠心的主子。
為奴為俾,不是一句話可以說的清楚的,那種我為魚肉的生活,時刻膽戰心驚。
李蒔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那句忠心為主嗎,可最後的結果卻如此觸目,敗了,敗的一敗塗地,想到曾經一度在雍王府的潛伏,那最後的時光短暫而清晰,李蒔有些接受不了。
李蒔深呼吸,平復自己失控的情緒,慢慢站了起來,走到窗臺邊,看向遠處,那燈光閃爍的黑夜裡,又有誰能明白自己此時的心情,相距幾百年的時光啊。
罷了,李蒔覺得這些想起來好像太久遠了,過來五年平淡無奇的生活,消磨了曾經時刻算計的意志,也許在不同的時空這樣生活著,自己才終於有了片刻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