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進入國家隊

　　劉陽回到四川省隊又閑了一個來月，隊裏最近沒有大賽，訓練任務輕鬆，每天下下水熟悉熟悉水性就好，於是生活上的重心再次轉移到了文化課上。

　　初三的課程已經不是能靠著上輩子的記憶就能學好的，幾何、化學、歷史一系列的課程補的劉陽腦袋鈍疼，可是又不能這麼放任下去，他要真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孩子，那麼只要專心練好游泳就行，運動圈的人都知道，只要出了成績就能直接分配到單位上工作，或者退役了，找個名牌大學混個本子然後再到好一點的單位上班。

　　可是人總要給自己安上一條退路，有備無患。

　　萬一他劉陽不能出成績呢？不滿意分配的單位呢？

　　看的遠點沒有壞處，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畢竟游泳只能成為他人生中最難忘最燦爛的一部分，再之後，他仍舊要像普通人那樣找上一份好工作養活自己，總不能抱著獎牌活一輩子。

　　劉陽趴在桌子上嘆了一口氣，撐著腦袋看向了窗外的天空，月朗星稀，遠處的繁密的燈火就像星星掉落了人間，隔著黑色的幕帶眺望遠處的同伴。

　　一晚上的復習進度慢的可怕，書頁上的文字像是變成了一隻只的小蝌蚪打著轉的遊，腦袋裏亂成了漿糊。

　　不得不承認，他劉陽說到底也不過就是一個普通人，就算重活了一次，腦袋瓜子比普通人會讀點兒書，可是依舊沒有辦法在短時間補上這兩年落下的課程。

　　每當回想起上輩子那點微薄的薪水，為了買上一套房子的省吃儉用就讓他心有餘悸的恨不得直接把課本撕了一頁一頁的往腦袋裏塞。

　　劉陽強迫著自己看了一會兒，沒多久，思緒又到處飄蕩了起來。

　　想到了前不久參加世青賽獲得金牌時的風光，想到了父母如果知道真相那一刻的驚訝和失望，然後又想到了姚燁……

　　在美國過的好不好？訓練苦不苦？為什麼都大半個月了也沒有來上一通電話？想不想自己？知不知道這邊還有個人等著他的電話……

　　到這裏，劉陽啞然失笑，感嘆了一句，果然是陷入愛河的人呐，腦袋裏全是些旖旎的色彩。

　　知道再繼續復習下去也是白看，劉陽乾脆起身收拾起了行李。

　　進國家隊的時間已經定了下來，後天早上出發，同行的有葉書文和羅教練，按羅教練的說法，到了國家隊他依舊會繼續帶他們，張維佳和徐韓也會看情況回來，四個人有可能再次成為師兄弟。

　　當然，這是一個好消息。

　　葉書文這兩天有點兒瘋，見到人就撒歡，尤其是時不時的就明媚憂傷的抱著王亞鑫墨蹟。

　　王亞鑫表面上看不出來，心裏多少是酸唧唧的嫉妒著，可是還作出一副大度的模樣為他們鼓勁。

　　劉陽就一邊擔憂的一邊暗爽，實在是不地道。

　　將最後一件衣服裝進行李裏，劉陽從桌子上拿起三封粉紅色的信封猶豫了一下，接著嘴角含著壞笑從床底下掏出個小盒子，打開，拿出裏面的小銅人看了看，接著就把信封丟到了盒子底，才把銅人小心的放到了裏面關上了盒蓋。

　　這些信姚燁是早晚會發現的，吃吃醋也算是情趣的一種不是？

　　因為行李多，羅教練便一道幫他們辦了托運，劉陽和葉書文一人手裏提了一大包的零食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和送行的人道了別。

　　王亞鑫這孩子估計知道自己的成績進國家隊無望，分別前一次都沒說過叫他們等著的話，不過劉陽還是從王亞鑫包著淚的眼睛裏看到了渴望和決心。

　　國家隊啊，哪個運動員不想進去？童年和少年的美好時光都完全獻給了游泳，流的汗，吃的苦他是深有體會，劉陽真的很慶倖自己能穩定的向著目標前進，最終走到這一步。

　　做了一天兩夜的火車，第三天早上帶著一身的疲憊，三個人終於站在了國家游泳隊的訓練基地大門前。

　　劉陽並不是第一次到國家隊，年初才到北京參加了排名賽，不過看著眼前的宏偉的泳館，一聯想到今後這裏就是自己訓練的地方，心裏頓時激動的無以復加，於是抬手將葉書文勾過來，看著身邊這個嘴角大咧的臉，指著泳館說，“文文，開心不？”

　　葉書文點了點頭，磨著牙，“讓我咬一口怎麼樣？”

　　劉陽眼一瞪，“你這發洩方法真他媽噁心，我倒情願讓你打上一拳。”

　　“一般我生氣了才打人，你又沒招我。”葉書文激動的腦袋發抽，直接飛了媚眼，滿意的看著劉陽惡寒的表情，這才咧嘴笑著扭頭看向了羅新華，“羅教練，我們住哪兒？”

　　羅新華眼裏壓著笑，感慨了一句“這裏的變化真的很大啊！”接著才在葉書文的肩膀上拍了下，“先去辦手續吧，等會兒會有人帶你們去。”

　　平平淡淡的辦好手續，平平淡淡的住進宿舍，帶領他們的指導員表面上看著熱情，實際上卻帶著隔閡，將人送到後囑咐了幾句就離開了。

　　國家隊裏人才濟濟，他們這些在世青賽上獲得金牌的雖然也是不凡，說到底也不過是乙組冠軍，多了去的少年運動員進隊後無法保持住成績最終不得不黯然離開國家隊。

　　這裏是個殘酷的地方，只有在國際大賽上獲得好成績的人才能夠得到足夠的重視，在這之前，劉陽和葉書文只不過是一名普通的隊員，僅此而已。

　　不過國家隊的住宿條件比省隊要強上不少。

　　一廳兩室的套間兩個人住，客廳公用，有電視、沙發和茶几，洗手間也在客廳，小房間裏貼牆擺放了一張單人床，對面是一套木質桌椅，門後面有衣櫃和儲物格，窗戶口和隔壁緊緊挨著，身子稍微探出那麼一點就能看到隔壁的情況。

　　不知出於什麼心思，劉陽收拾完床上用品後就撲倒在床上握拳往牆壁上錘了幾下，等了一會兒葉書文那邊沒反應，接著又加重了一點兒力氣。

　　“幹嘛？”葉書文的聲音傳了過來。

　　“試隔音。”劉陽覺得有點兒失望，這隔音效果，估計睡覺翻身的床響都能聽到。

　　葉書文從門口探出腦袋，“試什麼隔音？早兩年8個人一間寢室的不是也住過。”

　　“哎，你不懂。”劉陽嘆了口氣，語重心長，“人大了總要有點兒隱私吧？”

　　葉書文一下來了勁，乾脆直接進屋粘了過來嘿嘿的奸笑，“不對哦，隱私？我們哥倆兒還有秘密？你屁股上的痣我都知道，左邊是不是？”

　　“嗯嗯。”劉陽無語點頭，“你比我媽還清楚行了吧？瞧你得瑟的，趕快回去收拾去，一會還得出去轉轉熟悉熟悉。”

　　葉書文又粘過來了幾分，“陽陽，你在日本買那東西從姚哥手裏要過來沒有？我看這裏有電視，有空我去買台機子，嗯？”

　　“還惦記著呢？”劉陽一下笑了，推了葉書文一把，直接攆人，“沒要，等以後姚燁回來了你找他要去。”

　　葉書文癟了一下嘴，順著力氣站了起來，到了門口又折了回來，在劉陽眼皮子底下不問自取的提走了桌子擺放的一大包零食，還特大義凜然的冒了一句，“反正你都吃不完，我幫你打掃打掃。”

　　劉陽拾起脫鞋就飛了過去，“滾犢子！”

　　葉書文反應也快，腰部往前一挺，身體彎成了一個弧度，看著脫鞋擦著身體飛到了客廳，張揚的哈哈大笑，出屋了。

　　到國家隊大約一周的時間劉陽和葉書文都沒有參加訓練，羅新華那邊的手續還沒有辦完，倆人暫時屬於無人帶領狀態，於是就窩在寢室裏看電視。

　　期間張維佳跑過來幾次，大咧咧的當成自己的寢室一樣連趴帶躺的占著最大的沙發位置，反倒是房間的主人拿著個小板凳在旁邊陪著笑不說，還得貢獻出好吃好喝的招呼。

　　於是，張少串門串的更勤。

　　這天，仨人正坐在沙發上吹牛，才裝上不久的電話鈴響了。

　　劉陽看倆人都是一副不願意動彈的模樣，於是一個跨步接起了電話喂了一聲。

　　“是我，陽陽。”姚燁的聲音從話筒那邊傳了過來。

　　“誒！？你怎麼找到號碼的？”劉陽有些驚訝，這裏電話沒辦法打越洋電話，又才裝上不久，所以他一直沒機會告訴姚燁這裏號碼。

　　“我誰啊？”姚燁壓著笑，“我要是沒找人幫忙，你們寢室的電話再來一個月都裝不上。”

　　“是，這您老的地頭，以後還得多關照關照。”

　　“在北京呆著還習慣吧？”

　　“有點冷。”

　　“多穿點兒啊，人沒在寢室裏也把暖氣開開，知道不？”

　　“嗯。”劉陽勾著嘴角笑開，一股暖流滑過心間，即便是在這寒冬臘月依舊暖的讓人心頭柔軟的一塌糊塗。

　　警醒到自己的失態，劉陽反射性的掃了一眼，就見葉書文貓著個身子摸了過來，距離他不過就幾米距離，劉陽瞪圓眼問他幹嗎？

　　葉書文眨巴著眼，嘴唇一張一合無聲的說，偷聽。

　　劉陽背後冒起了冷汗，開始回憶剛剛和姚燁有說過什麼過火的話不。

　　姚燁在電話裏又說了幾句，劉陽也沒聽清楚就嗯嗯的應著，雙眼落在葉書文身上，看著他越靠越近下意識的抓緊了話筒。

　　果然，葉書文靠近的第一個動作就是搶話筒，劉陽手又抓的緊，兩個人一來一去的就成了拔河戰。

　　劉陽瞪眼，放手。

　　葉書文眨眼，不放。

　　姚燁在電話那頭喂喂的叫。

　　劉陽呲牙凶葉書文。

　　葉書文嬉皮笑臉，手上力氣照加不誤。

　　姚燁繼續在電話那頭喂喂。

　　劉陽瞪了一會，琢磨著自己再這麼下去反而有欲蓋彌彰的嫌疑，再說了，萬一姚燁逼急了冒出一些招人嫌疑的話來反而得不償失，於是乾脆扯開嗓子吼了一句，“葉書文你都多大了，怎麼還跟個小孩一樣，想聽是吧？拿去拿去！”

　　果然，姚燁的聲音停止了。

　　葉書文笑嘻嘻的甩著手裏的戰利品，對著話筒篤定的開口，“姚哥！”

　　此時，美國。

　　姚燁看了眼電話上的通話時間肉痛了一下，從牙齒縫裏擠出了話，“嗯，文文，有事？”

　　“沒什麼事，就想問問你在美國的訓練怎麼樣，苦不苦？是和美國隊的那些隊員一起訓練的還是專門找了家俱樂部？徐哥在不在你身邊？你不知道，羅教練也到國家隊任教了，按羅大人的意思是希望徐哥回來的時候能到我們組裏，哦，對了，羅教練是你舅你肯定早就知道了，姚哥，照我說反正都是自家人，你回來乾脆也到我們組唄，以後都有個照應。”

　　葉書文張嘴就禿嚕出了一大串的話，姚燁聽得無語，揉了揉太陽穴就想開口，結果電話裏傳出了劉陽教訓葉書文的聲音，“你腦袋沒病吧？換教練的事情你以為嘴巴一張一合就行了？電話給我。”

　　接著是電話換手的聲音，劉陽說，“姚燁，也沒什麼事情了，以後再談。”

　　‘啪’的一聲電話被掛掉，姚燁挑了挑眉，無奈的笑了。

　　出國將近兩個月，訓練的強度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大，主旨重在感悟，適應，於是空閒的時間也就多了起來。

　　保暖思那個啥，人之常情，一日三餐的想著人簡直讓他有一種度日如年的感覺，可是好不容易和劉陽通上了話，結果什麼都沒說就浪費了一筆錢。

　　不過，這也算是個提醒，劉陽進了國家隊後雖說以後見面是方便了可是更要注意克制自己，畢竟隊裏不乏眼睛雪亮的人，萬一鬧出點事來就當真沒辦法收拾了，尤其是葉書文，這孩子和劉陽的生活貼的太近，風吹草動的都能看在眼裏，不得不防。

　　那麼，自然的，把劉陽換到自己寢室的事也得緩一緩，順其自然就好，免得做得太明顯落下話柄。

　　姚燁有點感嘆，這人生呐，就是沒辦法事事順遂咯。

　　中國，游泳國家隊。

　　不光是姚燁想到了，劉陽也發現了，要瞞過別人容易，可是葉書文卻是最危險的一個。

　　起因是劉陽掛掉姚燁的電話之後，葉書文說的這麼一句話……

　　“陽陽，照理來說吧，你和姚哥認識的時間還沒認識我的時間長，怎麼我感覺你們倆也太好了點？”葉書文眨巴著眼一臉的疑惑，“每次你有比賽都能看到姚哥，尤其是這次在日本比賽，姚哥竟然專門留下來等你，雖說是答應請你出去玩了，但是怎麼總覺得不對勁呢？”

　　劉陽當機立斷的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你哪知眼睛看著是等我了？出國外訓又不是小事，再加上這次國家隊帶隊的是王總教練，比起打長途電話詢問不如直接當面說！”說完，劉陽話鋒一轉，曖昧的眨著眼，“怎麼的？怕我被人給搶走了？”

　　“是啊，是啊。”葉書文一臉的哀怨，“亞鑫也不在身邊，我只有你了，這不得守緊點兒嘛。”

　　劉陽嘆了一口氣，在他腦門上順毛摸著，“真可憐，過幾天我給你發展幾個姨太太，免得看著這麼可憐。”

　　這邊一說完，葉書文的眼就轉到了縮在沙發上偷笑的張維佳臉上。

　　張維佳也算是個活寶，特風騷的甩了甩寸發，狐狸眼眯成了一條縫，“哥哥我弱水三千隻取一瓢，你們的隊花嫂子還等著我呢，當你的姨太太我可沒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