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驚變
在目送艾布納跟著眾人魚貫而入後,我便轉過身,朝著一樓的交誼廳走去,參議廳位在城堡二樓右方,此時參議廳的大門也在我身後悄然關上,而眾位騎士和貴族們的護衛則全都站在門外守候。
我拾級而下,走到恢復成原狀的交誼廳,找了一張舒服的紅色沙發椅坐下,一旁的家僕隨著我的指示,替我送上了奶油麵包和熱羊奶。
愜意的品嚐早餐之餘,我還不經意的看向昨晚的舞池空地,當然,現在那塊空地已經被桌椅和擺飾給佔去。
不過,在回想起那不堪的經歷時,我又不自覺的揉一揉發腫的腳趾,那可不是一般的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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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心?”我訝異的看著吐舌的珍。
“對啦…”珍不耐煩的甩頭。
好吧…我盡量的引領著她的身子,往左、往右,斜前滑步,退後,旋轉,再往右、往左…
“唉喔!”我輕聲驚叫,腳趾就像是碎掉一樣!
“啊啊…不小心的。”珍淺笑,然後右眼眨、左眼睜的,故做俏皮。
“妳…”我吸氣,雙眼潤去差點落淚的糗態。
“嘻嘻…”珍可愛的輕笑。
她絕對是故意的!
不行,我是個成熟有修養的公子,我寬宏大量的對珍善意的一笑,表示不在意後,繼續拉著她滑步、退後、旋轉…
我們現在跳的圓滑舞,正是南方流行的舞蹈之一,它以多次滑步,互相錯身到舞伴對面而聞名,之後往後退一小步,再旋轉回原本的位置,如此循環,是個跳起來優美又需要雙方舞者默契的舞蹈。
除此之外,圓滑舞最讓人喜愛的是,因地域不同,在主曲演奏完畢後的間奏,是由舞者即興表演的部分。若是在北方,間奏通常緩慢抒情,多數人都會以悠揚的緩步和慢姿來呈現,而在南方,間奏則比較輕快,大家也都會輕搖肩膀或臀部,配合拍子做出韻律感的舞蹈演出。
而在我最後一次旋轉回原地,往右往左移步後,我輕輕放開珍的雙手,準備隨著樂隊的輕快節奏,跳出舞動感的律動…
“啪、咚、啪、咚…咚咚咚…啪…”
我微瞇著眼,應和著節拍搖動著我的雙肩,沉浸在樂曲的敲擊聲中,同時擺動雙臀,雙腳微彎,腳尖翹起,純以腳跟滑移,完美的融合了北方的舞姿和南方的動感…
等等!
珍在做什麼?!
我睜大雙眼,不可置信的看著珍的左搖又晃…
這不是…下午時被我偷看到的那個愚蠢的姿態嗎?!
無語的看著眼前的珍有如猴子般的亂舞,我的姿勢也越來越僵硬,這根本就是完全沒有默契的樣子,我跳太好,會突顯珍的幼稚,但要我配合她的愚蠢舞姿,我又做不出來…
好不容易等間奏結束,我趕緊迎上前,遏止她甩頭吐舌和歪七扭八,直接抓著她的雙手,準備再次往左往右的滑步循環…
“唉喔!”腳趾傳來巨痛!
這次我真的流淚了…
“呵呵…”珍調皮的眨眼吐舌。
光明啊!!我能換個舞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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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珍突然在我眼前冒出!
我嚇得往後仰躺在沙發靠背上。
“日安。”我心有餘悸的看著珍在我對面入座。
“日…安…”珍今天穿著純白色的小洋裝,露出如竹竿的雙臂和小腳。
“妳不會冷嗎?”我看著她單薄的身子和窗外的冷風颯颯。
“有壁爐啊!”珍一副我有點弱智的說道。
“呃…”我決定換個話題:“妳鑑論過了嗎?”
“還沒,不過就快囉!”珍裂嘴笑道:“在下個月的第三天。”
“嗯…”我輕點頭道:“妳以後想當什麼?”
“嘻嘻…”珍接過家僕遞上的餅乾後,輕聲道:“…秘…密…”
“呃…”我的光明啊!小女生都是這個樣子嗎?!
“如果我告訴你的話,那你也要告訴我你的秘密。”珍突然說道。
“呃…其實我對妳的祕密,不是那麼感興趣…”我無奈的說到一半時,卻發現珍的雙眼盈滿淚水,雙唇扁起,大有嚎啕大哭之勢!
我趕緊更正道:“不過看在天氣這麼晴朗的份上,我答應妳了。”
光明在上,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呵呵!”珍破涕為笑道:“那你先說!”
我正想問為什麼時,卻發現珍又有無理取鬧的趨向,於是我只好說:“我想想…呃…呃…不如妳提問吧!”
“好!”珍把椅子拉靠進我,雙手捧著自己的臉,開心的問道:“為什麼你可以穿著睡衣吃早餐?”
才聽完,我差點沒摔倒在地,我心中苦笑道:“我今天不是穿得很整齊嗎?”
“不,我是問之前。”珍咯咯笑道。
“呃…”我抓抓頭髮,搖頭道:“換一題。”
“喔…”珍不情願的想了想後說:“酒那麼難喝,為什麼你早餐時可以喝啊?”
“呃…”我仰起頭,偷翻白眼道:“酒很好喝,是妳不懂品嚐,然後我沒有在早餐時喝酒。”
“騙人!”珍突然伸出手,點了我的鼻子一下道:“說謊鼻子會變長喔!”
“……”我滿臉訝異的看著珍,彷彿不能確定她剛剛是不是真的點了我的鼻子一下…
“嘿…”珍坐回自己的沙發道:“沒有變長,算你老實,那為什麼你那天早上有酒味啊?”
我就像剛睡醒過來一樣,馬上反駁道:“這是第二個問題,妳應該先回答我剛剛的問題。”
“喔…小氣耶…”珍不滿的嘟起嘴:“你剛剛問什麼啊?”
光明的…她絕對是故意的!
“唉…”我無奈的嘆口氣,輕聲道:“我剛剛問妳將來的夢想是什麼?”
“哈哈!”珍巧笑道:“你剛剛才不是問這個勒!不過你剛剛嘆氣的樣子,跟父親大人好像喔…”
“呃…”這傢伙!明明就知道我剛剛在問什麼!
“好啦…”珍頓時收起笑容道:“每次父親嘆氣後就會變得很嚴肅,你怎麼也跟他一樣啊,好嘛…笑一個?”
“嗯…”我頭痛的微笑。
“嘻嘻…”珍再次展顏歡笑道:“我將來想當智者,就跟索菲公爵一樣!你知道嗎?她可是超階的綠…”
“等等!”我皺眉打斷她後說:“你說伯爵在嘆氣?”
“啊?”珍不解的說:“那沒什麼啦!重點是索菲公爵也是女生耶!她是三位公爵中…”
“不…”我猛搖頭,好端端的伯爵要嘆什麼氣?我追問道:“你父親常常嘆氣嗎?還是最近才這樣的?”
“嗚…”珍不滿我打斷她的憧憬,鼓起雙頰不語。
“呃…”這下真的頭大了…
“哼!”珍生氣的別過頭。
“呃…”這什麼情況?
就在我準備跟珍道歉時,家僕從角落冒出,快步到我身旁,欠身道:“稟報大人,請問您是否要先品用午餐?”
“喔…好…”點點頭,家僕再次欠身後離去,我則對珍的背影笑道:“吃午餐囉!好吃的午餐喔…”
“嗚…”珍低頭摸摸肚子,然後轉過身來,板著臉孔,準備開口,卻又突然驚訝的瞪大雙眼。
“怎…”我疑惑的笑笑,正想也輕點珍的鼻子一下,卻發現氣氛不對,於是我急忙回頭!
樓梯上有一群白鎧正偷偷摸摸的走下樓,每一位都白刃出鞘,頭盔蓋臉,看他們殺氣騰騰的模樣,絕不像是要下樓來用餐的情形。
“砰!”樓上剎時傳來驚天巨響。
擠在樓梯上的白鎧就像是得到信號一樣,直接衝下樓,朝我們撲來!
『水五,水球。』
水球直接撞上最前方的騎士,把他往後擊退,連帶的阻擋了他身後的其他騎士。
一時間我搞不清楚狀況的先把珍給擋在身後,焦慮的不知道是該往左,還是往右逃?
“少主!”樓上傳來艾布納的驚叫,就連樓梯上下的騎士也都回頭看了一眼,接著我們便看到紅盔的格納甩著闊劍衝至二樓圍欄旁,而他身後的艾布納,人未到,聲音先置!
“伯爵…背叛!!”
我不可置信的聽著那攻心般的痛苦巨吼,我終究是沒有看到艾布納的身影,格納轉頭欲回去救援,卻又聽到艾布納的驚叫:“保護少主!逃!快逃…再不…”
驚吼聲瞬間被堵上開關,我憤怒的飛頌:『水十,五道水柱。』
五條筆直的水柱,先後撞上正欲衝上來的五位白鎧,趁他們被阻擋的片刻,我快速回頭,看著驚魂不定的珍說:“妳父親…”
珍雙眼頓時湧出淚水,我正打算拉著她一起逃時,她卻低身,朝著騎士們跑了過去…
正要起身或是越過倒地的其他幾位騎士,馬上就被珍那嬌小的身子給擋住,他們一個個都把長劍舉起,深怕不小心傷害到她。
我連謝都來不及說,便轉頭朝著城堡大門的方向奔去,但我才跨出四、五步,馬上又被從其他地方圍上來的騎士給擋住…
“磅!”格納從天而下,氣勢驚人的他,直接從二樓跳了下來,頭也不回的就朝前方的白鎧猛衝!
“主上,另外一頭。”格納的闊劍同時和五位白鎧的長劍交擊,身陷纏鬥的他,急躁的吼道。
“不准見光明!”我丟下一句話,便忍著淚往反方向跑去,留下格納和白鎧們的劍刃碰撞聲,在耳後迴盪。
『水一,水球。』『水一,水刃。』
我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城堡的北方,越過庭院,擊倒了三三兩兩的騎士和家僕,最後在城牆邊緣奮力一跳!
『風二十,飄浮。』
我翻身躍過兩層高的圍牆,接著翻滾落地,化去由上往下的撞擊力道,然後往我們投宿的旅舍拔腿狂奔!
借助風精靈的幫忙,我奔若縱馬疾馳,但沒等我抵達旅舍,小草便朝我跑來,我驚喜的翻身到牠背上,準備繼續往旅舍趕去,小草卻直接朝著勺石鎮的南門直衝,我不解的看著牠,卻又馬上被遠方的滾滾塵煙給吸引住。
伯爵的那一千私人護衛出動了?!
“快啊!”這下我終於知道小草的用意,於是我壓低身子,減少風阻,好讓牠能夠再跑更快一點。
我從城堡的北方逃出,接著往東朝旅舍逃竄,遇到小草後,我們便直接往南疾馳,即便我們已經跑得夠快了,但繞了一大圈的我們,在抵達南門時,還是看到了一兩隊騎士們策馬攔在大門前,準備關閉城門。
我用力夾著小草的兩腹,讓牠再次加速,接著就在我心一橫,準備把所有元素之力一次消耗殆盡,召喚水龍出來時,右手邊卻突然衝出單騎一人!
那有如曜日般的赤黃身影,如巨焰、似烈火,義無反顧的直接撲向那群騎士!
是黑鷹。
兇猛的撞擊力道加上他精準的劍擊,那些騎在馬上圍繞在城門的騎士們,紛紛被擊飛落馬!
同時我也跟著黑鷹撞出來的空隙,千鈞一髮的鑽出了他們的封鎖,縱蹄加速逃逸。
沒跑離城鎮多遠,黑鷹便對我低吼:“去找獨眼。”
接著他調轉馬頭,朝著身後追上來的騎士們怒馳。
我沒有回頭。
也不敢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