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艾許雷爾莊園

　克勞利先生帶領眾人往前走，路上遇到持槍荷彈的守衛們，均畢恭畢敬的朝他和狙利敬禮，到了機場盡頭，那裏停著一輛看起來十分昂貴的跑車。

　山姆不禁讚嘆了一聲，驚艷的看著跑車的外觀，黑色烤漆閃耀動人，完美襯托出流線型的車體，而且這輛跑車居然有輪胎！自從山姆離開地球後，就再也沒有看過塑膠輪胎了！

　豪格的反應也和他差不多，雙眼放光的說道：「這是第二紀元八零年代白馬跑車復刻款對吧，想不到我機會親眼看到。」

　克勞利先生點點頭，讚賞的說：「你很懂得欣賞跑車，年輕人，希望狙利少爺能多向你學學。」

　狙利不屑的哼了一聲：「不就是車子而已，有什麼不一樣？」

　他坐上副駕駛座，而山姆與嚎格則爬進後座，克勞利先生發動引擎，往目的地出發。

　克勞利先生一面開車，一面說道：「狙利少爺，你在艾瑞奇星的任務執行的相當不錯，奧茲老爺非常滿意。」

　狙利看著窗外，若無其事的說：「那有什麼難的？孔雀市的警察都是白癡。」

　「是嗎？我聽說有一次你差點被逮個正著。」克勞利先生笑著說。

　狙利臉色一暗，悻悻說道：「那又怎麼樣？我還不是成功逃走了。」

　克勞利先生嘆了口氣，說：「我想，我在你小時後教你的作戰技巧，過了這麼多年你都已經生疏了，否則怎麼可能會被逮到？」

　狙利說：「才沒這回事，我每天都有認真的練習格鬥。」

　山姆嘴角微微上揚，狙利每天都在學校打架鬧事，某方面來說，確實是有認真的練習格鬥。

　克勞利先生開出機場，在薩法斯星的主要道路上疾馳，山姆好奇的往窗外望，想看清楚與星際聯邦作對的星球會是什麼樣的光景。

　只見一層薄霧輕輕的覆蓋在街道上，路上除了手持步槍的士兵之外，一般民眾均穿著華貴絲絨縫製的服飾，男性穿著落落大方，樸素貼身的黑色西裝，而女性則是剪裁華麗，裝飾大量蕾絲緞帶的哥德式洋裝。

　眾人優雅的漫步在街道上，店家與路燈散發出柔和的光線，但又不像費斯卡星那樣昏暗。建築物的外觀與擺設，相當刻意營造出城堡時代的風格，伴隨著強烈的光影交錯，讓人產生走入時光隧道的錯覺。

　只不過有幾點相當令人出戲，道路上磁浮車與馬車比肩而行，空中不時飛過配有雷射砲的飛船，而且每隔一段時間，山姆就能看見戒備森嚴的現代化軍事基地，在中世紀氛圍的襯托下，顯得格外突兀。

　接著道路兩旁的一般商家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兵營，以及瞄準空中的高射砲。最後跑車停了下來，狙利和克勞利沒有下車的打算，山姆便透過窗戶仰望眼前風景。

　一條護城河硬生生將大地切成兩半，對岸是高聳的石製城牆，城牆上方擺滿沉重火砲，虎視眈眈的瞄準眾人。

　接著城門的吊橋緩緩放了下來，彷彿是在迎接眾人的到來一般。

　山姆震驚的問道：「狙利，這該不會是你家吧。」

　狙利似乎非常不願意承認：「對啦對啦，這裡就是艾許雷爾莊園。」

　山姆對於莊園的既定印象就是，有著青翠的草皮和優美的雕像，經過剪裁的整齊灌木叢坐落其中，或許還有噴泉與馬廄。

　但是跑車開進艾許雷爾莊園時，映入眼簾的卻是雜亂散落的巨大機器人殘骸，以及十幾台停放成列的高級跑車。草皮上確實是有雕像，但都是電玩或是漫畫裡的角色，最顯眼的是在草皮正中央，有一尊正氣凜然的英雄人物，身上穿著黑色皮衣，背後披風做成隨風揚起的造型。

　狙利搖下車窗，探出頭詫異的說：「我爸居然跑去買黑夜超人的雕像？」

　克勞利先生說：「那不是買的，那是找石匠來特地雕刻的。」

　「這個鬼東西花了多少錢？」

　「十萬金。」

　狙利不敢置信的搖搖頭，山姆和豪格則在後座努力的憋笑。

　最後克勞利先生將跑車停妥，打開車門說道：「走吧，我們去見奧茲老爺。」

　眾人穿越草皮，步行前往莊園裡的宅第，頭頂沉重烏雲盤旋籠罩，凜冽冷風呼嘯吹過，四周傳來烏鴉悲鳴，這裡確實有吸血鬼莊園的氣氛……如果不管草皮上雜七雜八的雕像的話。

　山姆遠遠見到，宅第門口站著一名身穿西裝的男子，他的褐色長髮綁成馬尾，姿態優雅的等待著眾人，山姆很直覺的猜出他是這個莊園的管家。

　「狙利少爺，好久不見了。」那名管家神色和悅的看著狙利。

　狙利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似乎也很高興能見到他：「尼克，真的好久不見了，最近還會失眠嗎？」

　尼克笑著說：「睡前喝點小酒就能解決所有問題啦。狙利少爺、克勞利先生還有兩位朋友，晚餐已經準備好了，奧茲先生正在餐廳等候諸位。」

　管家尼克帶領眾人穿越走廊，山姆趁機看著走廊牆上掛著的人物肖像，有好幾個都是出現在魔獸學課本上的凶狠角色，比方說四十六代吸血鬼皇帝雷森，和惡名昭彰的『暴君』佛蘭迪。

　走上樓梯後並轉了兩個彎後，眾人底達宅第裡的餐廳，一張可容納至少四十人的長型玻璃餐桌坐落正中央，四周均是令人眼花撩亂的銀器與燭台，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散發璀燦的光輝。

　此時餐桌上擺滿精緻的食物，餐具也井井有條的排列整齊，可惜燭臺似乎只是擺好看的，上面的蠟燭根本沒有點燃。

　而在餐桌的盡頭，坐著一名身穿黑色斗篷的中年男子，無須狙利介紹，山姆就知道，那人便是吸血鬼的現任皇帝：奧茲．艾許雷爾。

　奧茲先生有著和狙利一模一樣的紅寶石膚色，雙眼掛著濃厚的黑眼圈，乍看之下山姆還以為他眼底畫了妝，他留著凌亂的黑色長髮，眼神中有著風暴襲捲般的瘋狂。

　山姆看著奧茲先生臉上的獰笑，直覺認為這傢伙肯定是個瘋子，接著他馬上驚覺自己居然會以貌取人，對方可是狙利的父親，有這樣的想法實在太沒禮貌了。

　接著他看著奧茲先生從餐盤裡拿起裡一隻活生生的蝙蝠，張開血盆大口咬掉牠的頭，原本振翅掙扎的蝙蝠霎時間失去生命。

　看來這傢伙真的是個瘋子。

　狙利錯愕的看著自己的父親。「老爸，你又嗑嗨了？」

　奧茲先生聲音含糊不清的說：「我才沒有！我現在清醒的很！」在場的眾人沒有一個相信他說的話。

　奧茲先生繼續用他那難以辨別的腔調說：「坐啊，美食當前，還站著幹什麼？」

　眾人坐了下來，雖然剛才咬掉蝙蝠頭的畫面讓山姆倒盡胃口，但餐桌上的山珍海味還是讓他忍不住食指大動。

　「所以……你就是山姆？」奧茲先生看著豪格，用含滷蛋的聲音問到。

　「呃，不是，我……」

　「喔！那你一定是血寇家的小鬼了，那麼……你就是山姆？」奧茲先生轉過頭看像山姆。

　山姆盡量保持禮貌的回答：「我是。」

　奧茲先生點點頭。「歡迎你加入吸血鬼這個大家族，以後有什麼困難的話來找我就對了，我不一定會幫你，可是我至少會聽你抱怨。」

　他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其實我也懶得聽人抱怨，你還是不要來找我好了。」

　「呃……好的，我會銘記在心。」山姆啞然失笑。

　在吃飯的同時，管家尼克幫眾人的杯子斟滿飲料，那是濃稠的深紅色液體，散發出強烈血腥味。

　剎那間，山姆感覺喉嚨一緊，似乎有成千上萬隻螞蟻在他嘴巴裡竄動，犬齒傳來火燒般的劇痛，他需要立刻喝下眼前的液體來終止這個痛苦！

　狙利和豪格同時壓住他的肩膀，豪格語氣堅定的說：「冷靜，山姆，你不能任由飢渴霸佔你的理智。」

　此時山姆的精神渙散，完全無法專注思考，但同時感官又變得異常敏銳，能夠清楚的感受到房中所有人的呼吸心跳，還有四周的空氣流動。

　山姆嘴巴與喉嚨的痛苦越來越強烈，為什麼狙利和豪格不讓他喝下杯子裡的鮮血？為什麼他們要這樣虐待自己？

　他伸出手想要拿起眼前的杯子，但狙利直接抓住他的手臂，厲聲喝道：「山姆！專注！」

　山姆咬緊牙關，想要壓制住對於鮮血的渴望，但是痛苦已經鑽進腦門，幾乎讓他陷入瘋狂。

　最後他終於屈服了，任由飢渴取代自己的理智，他轉頭看向狙利，對著他憤怒的嘶吼，那聲音彷彿是從地獄深處竄出般令人毛骨悚然。

　克勞利先生說：「狙利，可以了。」

　狙利將緊握山姆手臂的手鬆掉，山姆立刻拿起桌上的杯子，貪婪的一飲而盡。

　當鮮血淌流過山姆的喉嚨時，他感覺到灼燒般的痛苦立刻得到舒緩，鮮血的味道是如此甘甜芬芳，山姆這輩子從沒嚐過如此美味的液體。

　他滿足的發出一聲輕嘆，然後好奇的問：「吸血鬼一直以來都要忍受這種痛苦嗎？」

　狙利聳聳肩：「我們一出生就開始喝血了，所以已經習慣控制對於鮮血的飢渴，你就像是一個十幾年沒有喝過水的人，突然眼前出現一杯水，反應當然會如此劇烈。」

　克勞利先生說：「你第一次聞到鮮血的味道，還能堅持三十秒以上不失去理智，已經非常了不起了。」

　奧茲先生拿起酒杯，優雅的嗅聞著血液的芳香，口齒不清的說：「放心吧，只要經過長時間的練習，你也能像我一樣輕鬆寫意的保持清醒。」

　管家尼克彎腰收走奧茲先生眼前的盤子，同時彬彬有禮的說：「恕我直言，奧茲老爺，你從來沒有清醒過。」

　「胡說八道！」

　晚飯時間結束，管家尼克收走桌上的所有盤子，狙利向奧茲先生說：「老爸，我想帶山姆去見見艾奧莫法斯先生。」

　奧茲先生抽著雪茄，一臉不屑的說：「索曼尼那傢伙才沒閒功夫裡你們這幾個臭小鬼，他肯定忙著策劃一堆陰險狡詐的陰謀。」

　克勞利先生清清喉嚨：「奧茲老爺，艾奧莫法斯先生跟您說過，狙利少爺回來的這一天，他想要親自見他一面。」

　奧茲先生的表情彷彿是聽見什麼令人震驚無比的消息，瞠目結舌的說：「有這回事嗎？我怎麼一點印象也沒有？」

　克勞利先生無奈的說：「我想是因為你在接電話的時候已經喝掛了。」

　奧茲先生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那一切都說得通了。好吧，克勞利，你開車載狙利和他的兩個朋友去帕洛克城塞。」

　克勞利先生立刻反駁：「嘿！我是薩法斯星的戰鬥教練，可不是司機。」

　奧茲先生笑嘻嘻的說：「你能開我的白馬跑車，還有什麼好抱怨的？」

　克勞利先生抿緊雙唇，似乎是在尊嚴與跑車之間掙扎著，過了幾秒鐘後，他終於投降認輸了：「哎，好吧，你說的沒錯，那麼狙利少爺，還有兩位朋友，我們現在就出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