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黑白前身東華千重篇
千重蹙起眉頭,沉聲道:「父帝不可一概而論,難道神族不該濟度蒼生,怎能濫殺無辜?倘若天庭非要怪罪下來,由千重一力承擔!」
東華帝君好奇而又讚賞的盯著千重,西方天帝雖然覺得千重的話有些在理,但見一旁站著東華帝君,哪敢輕易說出寬恕的話來,只好繼續氣道:「放肆!本帝方才在眾神面前發誓誅滅妖魔鬼怪,你卻要公然違抗神令,你讓本帝的臉往哪兒擱?」
西方天帝面上氣憤不已,說什麼也不肯饒恕這只犯錯的小白狐。
東華帝君見西方天帝與千重父子之間,緊張氣氛一直僵持不下,便低下頭去仔細看了看地上,只見那小白狐渾身是血的躺在千重身後,早已痛的昏了過去,小白狐的旁邊,還躺著一隻屁股上被咬掉了不少毛的三腿金烏。
「咳咳……」東華帝君插嘴提醒道:「兩位,那個……那隻三腿金烏好像還活著。」
西方天帝與千重聽了東華帝君的話,雙雙低頭一看,果然望見那隻三腿金烏張口閉口的輕喘著,並沒有被小白狐咬死。
西方天帝立時語氣軟了幾分,卻仍舊堅持道:「即便如此,這妖孽也留不得,否則定會禍害其他。」
千重方要回話,卻聽東華帝君勸慰道:「白帝,今日東華做個和事的,這小白狐好在沒有鑄成大錯,既然三腿金烏沒死,而白帝又切斷了這小白狐的半條尾巴,毀去了它五十年的修行,也算是重重的罰過了。兩廂扯平算了,不要因為這點兒小事,壞了父子之間的和氣,不值得。」
西方天帝見東華帝君竟然出面求情,自然也就順著下了台階,默默的收起天劍,面上也和善了幾分,提醒千重道:「既是帝君求情,老朽就看在帝君面子上,暫且饒了這妖孽,重兒,還不快謝過帝君!」
千重見東華帝君幫小白解了三腿金烏之禍,心中自然十分感激,想要單膝下跪回禮致謝,卻被東華帝君上前一步扶住,輕聲道:「千重神君不必如此……」
東華帝君在匆忙握住千重手腕的剎那,忽生一瞬間的恍惚,他的骨骼清奇俊秀,竟像個神女一般,害的東華帝君真想一直握著,再不松手。千重察覺出幾分異樣,禁不住抬起頭來,正對上東華帝君一臉痴怔的神情。
西方天帝卻並未看出他們倆的反常,只是笑著解釋道:「重兒愚鈍,東華帝君要多多訓導他才是。正好,他也欠了帝君一份人情,你們且先聊聊,老朽去換身常服再來陪帝君議事。」
東華帝君仍舊不錯眼的盯著千重,口中卻愉快的回道:「白帝請便。」
西方天帝離去後,千重自東華帝君手中抽回手腕,神情略顯尷尬,卻仍是感激的說道:「方才多謝帝君幫助千重解圍。」
東華帝君回過神來,忙笑道:「舉手之勞而已,千重神君見外了。」
千重微微的笑了笑,回身抱起小白狐,施術將它的尾巴和屁股上纏滿了繃帶,方才撫摸著它耷拉著的小腦袋,憐寵的批評道:「小白,這次吃了苦頭,以後萬不可再惹禍了,你只剩一條尾巴,若再闖禍,小心成了禿的!」
東華帝君噗嗤一笑,卻接口道:「說來好笑,東華一開始還以為千重神君是狐王呢。」
千重不解的望向東華帝君,微微笑道:「帝君怎會將千重看錯成狐王?」
東華帝君未及多想便順口回道:「還不是因為三界中的傳言,都說妖族中的狐王,乃是世所罕見的絕色風姿……」說到這裡,東華帝君忽然頓住,自覺又一次失言,緊忙尷尬的偷瞄一眼千重。
千重卻好似並未從這番話中聽出別的意思,只是神情有一瞬間的失落,淡漠的回道:「狐王的確是絕色風姿,可惜它已經死了。」
東華帝君見千重一臉落寞,便順著他的話問道:「狐王死了?」
千重嘆息道:「那日千重下界暗查妖族,見一婦人跪在一具狐屍旁哀哀痛哭,那狐渾身是傷,腿上還夾著一隻捕獸夾,早已沒了氣息。詢問之下方才知道,那婦人路遇幾隻野狼,正遭難時,不知從何處跑來一隻腿上帶著捕獸夾的狐,竟與野狼鬥在一處,那狐趕走了野狼卻也因此喪了命。婦人說,那狐通身雪白長有九尾,自祖輩時便護佑著他們,幾次幫助凡人脫險,被他們奉若山中神獸,卻沒想到竟然為了救她而失了性命……」
東華帝君驚問道:「那隻狐就是狐王?」
千重沉聲回道:「那是一隻修行了千年的九尾狐,若不是被施了神術的捕獸夾所累,又怎會死在區區幾隻野狼爪下?那狐死後化為狐魂,引領我去到一處隱蔽的山洞,在洞中發現了成群的狐,圍簇著嗷嗷待哺的小白。」
千重下意識的又撫了撫小白毛茸茸的頭,東華帝君也低下頭去看了看,這才明白為何千重一定要護著這小白狐,原來它竟是狐王遺落之子。
東華帝君追問道:「可曾查到那捕獸夾是何人所為?」
「何人?」千重望了東華帝君一眼,淡漠的回道:「害死狐王的並非捕獸夾,而是那捕獸夾上,被神祇所施下的神術。」
東華帝君一怔,竟是無言以對。自九天頒布神令以來,妖魔鬼怪對於神族來說,個個得以株之,不查詳情卻濫殺無辜,根本不理會對與錯,難怪千重會說出『人神有善惡,妖魔也一樣……』
……
「聽說了麼?東華帝君最近天天往長留的羲和宮跑,西方天帝那兒有那麼好玩兒嗎?」
「有什麼好玩兒的?那長留的鳳族,個個清高的要命,尤其是那個春神千重,長的倒是清絕無雙的好樣貌,不還是面癱一個,性子又極是清冷,跟他相處是有多無聊啊?」
「我看未必,前些日子還瞧見東華帝君與千重神君駕了東海的神龍下去陽間界玩了,一黑一白配在一起,還真是扎眼啊。」
「這樣啊?難怪西王母幾次跑到蓬萊仙島去尋東華帝君未果,原來竟是被千重神君勾搭走了……」
「噓……你魔怔了?西王母戀慕東華帝君的事兒你也敢提?」
「大膽!是誰在那兒嚼舌根子?!」
當空一聲喝令劈來,方才還嬉笑嚼舌的兩三個神使轉瞬間逃了個無影無蹤。
「娘娘!他們簡直太過分了……」鑾駕一旁,侍立的仙娥氣勢咻咻。
「算了。」西王母瞥了一眼方才那幾個神使逃去的方向,隱忍笑道:「本尊還要感謝他們告知了帝君的去向,看來咱們不用再去東海了,回去吧!」
仙娥憤憤不平道:「娘娘,近日來的確聽到不少暗地裡的謠傳,說東華帝君與長留的千重神君關係曖昧不明,恐有龍陽之嫌……」
「放肆!」西王母狠狠的瞪了那仙娥一眼,怒斥道:「既是謠傳,便就此打住,東華帝君的品行豈是你等可以非議辱沒的?再平白出此荒唐言論,必懲天罰!」
仙娥嚇的不敢再多說一句,瞥見西王母的臉色極是不佳,只好速速調遣鑾駕回返瑤池。
西王母卻因為此事心生了不甘,千重?不過是個小小的司春神祇,究竟有什麼能耐竟能獲得東華帝君的垂青?
……
「千重,你看,我給你帶來了什麼?」
東華帝君前腳踏進屋中,便將手上拎著的所有東西盡數擺放在案几上。
正坐在案几旁翻看著一本帛卷的千重抬頭掃了一眼,淡淡的回道:「我這屋中本來幹乾淨淨,如今堆滿了帝君送來的東西,已經擁擠的,連我都沒有地方待了。」
東華帝君笑道:「哪有那麼誇張,不過是看你這屋裡空空蕩蕩的實在無趣,才幫你添置了添置。」
千重放下手中的帛卷,又認真看了看東華帝君放置在案几上的罈罈罐罐,疑惑道:「這又是些什麼奇怪的東西,好大的味道。」
東華帝君討好的笑道:「這可是本尊費了好大的勁,方從陽間得來的好酒。」
千重納悶的回道:「陽間凡酒?天界的佳釀還滿足不了東華帝君,竟需跑到陽間去喝凡人釀的俗酒?東華帝君果然重口味。」
東華帝君無奈的笑道:「你這張嘴呀,就不能說點好聽的話?好歹本尊也是費了神力才將這些酒運來了長留。再說,誰規定的天地之間只有神族的東西是最好的?此酒可不俗,凡間叫它『清沁瓊酥』,酒釀製作極為繁瑣,市井不能買到,只有那些隱士高人們才有機會喝得。」
千重寡然無味的垂了眼眸,淡然的回道:「一聽這名字還不夠俗麼?難不成東華帝君也想要墮入下界的紅塵中風流一遭?」
東華帝君聽了千重這揶揄的話,哈哈大笑道:「我若打算墮去下界紅塵中風流快活,也必定拉上你千重神君一道同行!」
許是對東華帝君的調笑不感興趣,千重沒有接這話茬,卻忽然轉口勸道:「東華帝君以後,還是少來長留吧。」
東華帝君眨了眨眼,不解的望著千重垂斂的眼眸,微訝的問道:「怎麼了?千重神君這是要趕我走?」
千重愣了愣,本來沒想說的話,不知怎麼就脫口而出了。要不是貼身的神使今日告訴他,九天已經開始謠傳他與東華帝君交往過甚、曖昧不明,他也不會意識到,東華帝君的確與他走的太親近了,親近到每日裡都送來東西,親近到哪怕自己一言不發,東華帝君都從早到晚的守在一旁。
可這理由要如何明說細說,根本就說不出口,千重只好搪塞道:「帝君如今司掌陽間修真飛昇的眾男仙,想必諸事繁忙,不能總是逗留在羲和宮中,恐耽擱了正事要緊。」
東華帝君鬆了口氣,瞭然的笑道:「原是為這個,那些凡人們個個都想做仙,不用教習也會苦練修行,何需我去費心。好了不提這個了,咱們先來嘗嘗這凡間的清沁瓊酥如何?」
見東華帝君並不在意,千重卻面無表情的回道:「明日便是修真的眾仙齊聚九天真正受封的慶典,今日就不喝了。」
東華帝君爽朗的笑道:「一壇凡酒而已,不會耽誤明日的事。」
東華帝君執意要喝,千重竟是不知該如何再拒,一任他傳令神使捧來酒器,將兩隻酒樽斟的滿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