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38章 你不要逼本尊

　裴諾速度加快，迅速離開這個陣法。

　七日時光，轉瞬即逝。

　在這七日之內，無數人不得已捏碎靈珠，離開了九數密林。

　九數宗的玉真人預料得果然沒錯，七日過後，九數密林再開之際，站在門口的，不過寥寥數人。

　細細數來，還不到十人。

　參加此次大選的，共有千人之多，然而最後留下的，不到十人，千中取十。

　而這幾人之中也有差異。

　江曦臉色蒼白，身上大傷小傷無數，還全靠著江秀攙扶才能勉強站直身體。

　其實論天賦和實力，江曦更在江秀之上，然而這哥們運氣不好，主動送到了裴諾眼前，怎麼能不虐他！

　他此時正惡狠狠的盯著裴諾，眼睛裡幾乎就要噴出火來！

　如果不是及時遇上姐姐，他恐怕早就捏碎靈珠失去資格了！

　曾經被系統點過名的夜無心也在當中，他依舊一身黑衣，模樣沉默，也看不出究竟如何。

　謝大公子也在其中，他是這幾個人之中除了裴諾之外氣色最好的。

　那日他雖然沒有追上裴諾，然而那如天外而來的一劍深深的留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之後他再無心思琢磨找路的事，全副心思全都在那一招劍式之上。

　邊走邊練，不知為何，接下來的路途走得無比順利。

　他根本不知道，他誤打誤撞的用裴諾的劍式破了不少陣法。

　除了這幾張熟面孔之外，通過密林的人還有一對容貌秀麗的孿生姐妹，以及一名高大健壯的青年。

　玉真人挑剔的目光從他們身上一一劃過，最後落在最乾淨看起來最雲淡風輕的裴諾身上，目光微微一凝。

　由不得他不奇怪，因為裴諾身上實在是太乾淨了，完全不像是剛從密林走出來的人，反而像是……剛沐浴而出，換上新衣神清氣爽的模樣。

　而且細細一查，此人的修為乃是全場最低的，他到底是如何通過的？難道作弊了？

　不管如何，通過了就是通過了。

　玉真人沉聲道：「恭喜你等通過試煉，成為我九數宗弟子。想你們多日在九數密林中拚殺也辛苦了，就隨弟子們去休息吧。明日巳時將會在玉衡城舉行收徒儀典，還望你等早做準備。」

　玉真人說完，就帶著手下弟子離開了。

　玉真人一走，裴諾剛想隨著引路弟子離開，就聽見驀地一聲大喝：「那個穿藍衣服的，給我站住！」

　九數宗弟子穿著的是紫白雙色的服飾，在場著藍衣的，只有裴諾一個。

　按理說這個時候裴諾應該停下腳步，然而他就跟沒聽到似的，完全無視了大吵大嚷的江曦。

　江曦氣急，手中飛劍出鞘，直朝著裴諾而來。

　身後被突襲，裴諾怎能感覺不到，他眸中厲光微閃，還不待有所動作。

　江曦的飛劍已經被人一劍挑開了。

　謝公子怒視江曦：「背後傷人，豈是君子所為！」

　江曦萬萬沒想到跳出來的居然是謝公子，連忙委屈道：「謝少俠，你不知道此人有多卑鄙，他故意將凶獸往我這兒引，想要害我性命！」

　「是啊，謝公子！」江秀美目盈盈：「舍弟說的是真的。此人看似道貌岸然，實則卑劣無恥，實在不配做九數宗弟子。」

　「一派胡言！這位少俠光明磊落，劍術高強，俠義心腸。絕對不可能是你等口中所言之小人。縱然……真如你們所說，也是為了讓你們歷練，有所成長，你們不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這邏輯，簡直神了。

　眾人齊齊無語。

　系統鼓掌：「恭喜主人收穫腦殘粉一枚！」

　江曦聽得嘴角抽搐，不可置信道：「他是為了我好？這是哪門子道理！」

　這個時候，裴諾輕飄飄道：「不用謝了。」

　江曦：「……」

　裴諾顯得十分坦然，對旁邊已經看呆了的引路弟子道：「走吧！」

　江曦氣得夠嗆，剛想上前，卻被他姐姐一把拉住了，江秀衝著他，輕輕的搖了搖頭。

　謝公子也不知道因何如此袒護此人，在沒摸清楚前不宜與之為敵。

　於是裴帝尊大搖大擺的就走了。

　雖然僅僅只有一夜的休息時間，然而第二日大家都精神抖擻的來到了玉衡城。

　他們能夠從一千多人中脫穎而出，足可見他們的出色。

　搖光和開陽都只是外城，非要較真的話，只能算九數宗的轄城，而自玉衡以下之城，才是九數宗弟子們修煉與居住之所。

　玉衡城，玉衡大殿。

　玉真人早早到場，首先帶著幾位新晉弟子們參拜九數宗的開山祖師九數仙尊，繼而領著弟子們走入大殿。

　大殿內，早有身著深色仙袍的各色宗門長老先輩等在其中。

　玉真人難得露出一笑：「這幾位就是目前宗門之中的前輩宿老，他們將會依次挑選你等收入門下！」

　首先是天樞堂首座，他是一位模樣有些蒼老的老年男子，髮鬚皆白，模樣笑眯眯的，看起來十分慈祥。

　但是裴諾卻知道此人並無長相的那般和氣，落日真人為人甚為小氣，眼中揉不得一粒沙子，乃是瑕疵必報的主。

　他首先在幾位新晉弟子中瞄了一眼，然後走到謝御的面前，笑眯眯道：「孩子，你可願跟著我？」

　他的眼光自然無可指摘，謝御的資質確實在這麼多人中是最好的。

　謝御微微一愣，下意識的看了裴諾一眼，猶豫了一下，居然搖了搖頭。

　「多謝真人好意，只是我有一位好友，我更希望能同他一起。」

　他居然拒絕了！

　一般來說，詢問弟子的意思只不過是走個過場，在場哪位不是萬中無一的仙道強者，能被收入門下簡直是夢寐以求的，這孩子是怎麼回事？腦袋壞了嗎？

　裴諾敏銳的察覺到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在朝他而來，裴諾微微皺了皺眉，詢問系統：「此人剛才所說的好友，難道是本尊！」

　系統點頭如啄米：「是啊是啊！」

　裴諾：「……」本尊從未見過如此恬不知恥之人，莫名其妙就跑來自稱他好友！

　被突然拒絕，落日真人倒也不見發怒，反而在看了裴諾一眼之後，道：「縱然是好友，也未必要在一個師門之下，我們九數宗的弟子，從來不分你我。」

　他這麼一說，場上附和之聲一片。

　謝御又猶豫了一番，平心而論他是真的特別希望能夠和那位少俠拜在同一個師門之下，然而這位真人如此盛情，他實在不好開口拒絕。

　見狀，玉真人連忙對裴諾道：「你還不快勸勸他！」

　關他何事？

　裴諾沉默了一陣，出聲道：「第一，閣下並非我好友，去向如何與我無關。第二，有的師長，若是你不情願，也可拒絕。」

　送上門的是沒什麼好貨色的！這位落日真人他太瞭解了，他乃是九數宗年紀最大的一位真人，奈何並不年高德劭，為人卑劣小氣，他之前的每一位弟子都得不到好的培養，碌碌一生而已。

　玉真人瞠目結舌，在場所有人也都瞠目結舌。

　雖然他們也知落日真人的弟子並不好做，然而在收徒大典上這樣直接說出來的，也僅此一位了！

　落日真人眸中厲色一閃，但是面上卻不見絲毫怒意：「他說得沒錯，你若是不願，也可拒絕。」

　謝御更加為難了，一邊是脾氣甚好十分慈祥的師長，一邊是來歷神秘劍術超凡的俠義少俠，到底該怎麼選？

　他猶豫了好久，才對落日真人重重一禮：「多謝真人好意，謝御想自己資質不足，不足以為真人門下。」

　落日真人不見怒色，只是遺憾的嘆息一聲：「如此也罷。」他再次走向他看中的第二人，江曦，依舊笑眯眯道：「孩子，你可願做我的弟子？」

　江曦大喜過望，連忙跪下行禮：「弟子拜見師尊！」

　自落日真人之後，天權、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堂首座真人也一一挑了弟子。

　場上瞬間沒有著落的就只剩下裴諾和謝御。

　謝御是因為他拒絕了落日真人，大家都知曉落日真人的個性，唯恐之後被他找麻煩，都不敢收下謝御，加上這小孩脾氣太倔，萬一被拒絕了也實在難堪。至於裴諾，那純粹是他資質太差。

　大家心中都有著同樣一個疑問，這麼差的資質到底是怎麼通過試煉的？作弊了嗎？

　眼見各堂首座都各自帶著各自的弟子走了，孤零零的被剩下來的謝御和裴諾，顯得格外可憐。

　歷來大選，從未出現過這種情況。

　玉真人犯難了，這兩人實在不知該如何處置，然而看這些真人的模樣，又實在不像想收下他們的。

　勉強也無用。

　這時候，裴諾出聲道：「歷年大選中沒有師門的弟子，不是應該被派去藏書樓嗎？」

　玉真人一愣，下意識道：「是嗎？」

　裴諾安撫道：「這是許多年前之事了，你不知也正常，快去查查典書吧！」

　玉真人應道：「是！」

　然後他就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

　等一下，到底誰才是負責此次收徒大典的真人啊！這小鬼年紀小小口氣真不小！

　但是待他去查了典書之後，看裴諾的目光越發不可思議起來。

　他是如何得知的？

　謝御敬仰之情溢於言表：「少俠真的好厲害！你是如何得知。」

　裴諾淡淡道：「看書。」

　這才是他入九數宗的目的啊。

　被派去藏書樓在許多九數宗弟子看來並非美差，因為即使去了藏書樓也並不能近水樓台看到珍藏的秘典，藏書樓處處都被設了禁制，他們這些最底層的弟子，只能做一些繁瑣繁雜的工作。

　當然，這對裴諾而言不算什麼。

　他雖然如今修為全無，但是若連九數宗的些許禁制都解決不掉，他就枉活了幾千年。

　謝御看著裴諾冰冷的容顏，下定決心今後一定要好好的跟著這位少俠學習。

　他可一點沒有錯失了一位真人師尊的沮喪和後悔感，眉飛色舞的模樣叫人看了還以為是撿到寶了。

　他們自己的選擇，玉真人不願管也不想管，只要安置了他們兩個，他的責任也就結束了。

　因此玉真人親自將他們二人帶到了藏書樓。

　藏書樓位於天權城，和紫檀宗的藏書樓比起來，又是另外一番氣派。

　重檐翹角，台樓環廊，樓高入雲，巍然屹立，飛梁畫棟，猶如一隻半寐的凶獸，坐落於天權城中央。

　事實上，九數宗的藏書樓也確實是以一隻上古凶獸的屍體所建。

　骨為梁架，皮為牆面，內丹鎮守全樓，威風赫赫。

　玉真人來到藏書樓，帶他們去見藏書樓的主事者。

　那人是個模樣不甚起眼的老頭，坐在躺椅上幾乎都要睡著了。

　見到玉真人，他抬了抬眼皮：「是小玉子啊！今日怎麼有空來看我這老頭子？」

　玉真人對著這個老頭實在恭敬：「玄冰真人，這兩個是新晉弟子，因收徒大典上無人收他們為徒，所以派來藏書樓，還請真人安排下去。」

　玄冰真人有些意外道：「這是很久之前的規矩了，想不到你年紀輕輕也知曉。那就留下吧！反正我這兒也缺人手！我看看，這小子資質不錯啊，居然沒被收下，現在那些人眼光越來越高了！」

　當然資質不錯了！玉真人腹誹道，這謝御可是這批弟子中資質最優者，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非要自甘墮落！

　玄冰真人打量著謝御，越看越滿意，起了幾分愛才之心。若不是他已經有了好幾個弟子，年紀也大了，他還真想收下他算了。

　至於旁邊這個就……

　他剛想吐槽裴諾的資質，抬眼就看見裴諾冰冷的側臉，他立刻嚇得跳了起來：「哇！」

　他一驚一乍的模樣把玉真人和謝御都嚇了一跳。

　但是驚駭絕倫的卻是玄冰真人，他結結巴巴道：「帝帝帝帝……帝尊？」

　裴諾看他一眼，疑惑道：「你叫我？」

　他一出聲，就把玄冰真人的什麼疑惑啦恐懼啊驚駭啊全都打消了。

　少年聲音沉穩，然而音色稚嫩，聽起來還有些軟軟的，怎可能是帝尊呢？

　他再仔細一看，有些自嘲的笑了，他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這個小弟子不過是側臉有幾分神似帝尊，他就驚恐成這幅模樣。

　在新弟子面前，實在是丟臉。

　於是他定了定神，對玉真人道：「這兩個弟子我會安排的，你回去吧！」

　玉真人有些一頭霧水，然而還是道：「那就麻煩真人了！」

　玉真人走後，玄冰真人喚來一人，吩咐道：「這兩人是新來的，你安排一下吧。」

　那人穿著紫白雙色的弟子服，容貌俊美，膚色極白，看了兩人一眼，應道：「是！」

　系統道：「又見反派！這傢伙是……」

　裴諾並沒有阻止他，然而系統主動說不下去了。

　他實在覺得，沒意思得很。他劇透來劇透去，主人又不走劇情，完全當沒聽見。還有這次，原著中是主人因為資質太廢被人嫌棄，只能被趕來藏書樓干雜活，期間大大小小的反派還不肯放過他，嘲諷光環群開。結果現在反派已經一臉幸福的跟在主人身邊淪為小弟，未來劇情怎麼走，他是一點不知道了。

　那人帶著裴諾和謝御兩人下去了：「我姓陸，你們稱我為陸師兄即可，你們的任務是每日清掃分配給你們的區域，若是被我發現有一絲灰，定有你們好受！除此之外，其他的地方不許亂走，知道了嗎？」

　「是。」

　夜涼如水，裴諾結束修煉，批衣而起。

　隔壁謝御的房間傳來輕微的鼾聲，看來這小子已經睡熟了。

　他在謝家一直都是天之驕子，怎麼做得來清掃這樣的活計。

　裴諾悄悄的溜出了門。

　但是不到半個時辰他就退回來了，想不到九數宗的看守如此嚴密，藏書樓徹夜都有人值守，教之白日更加嚴密了。

　他如今修為低微，只怕還未近身就被人察覺。

　還得再想個法子才好。

　裴諾返身回房，拉好房門，正準備上床歇息，就是一愣。

　因為他的床榻之上，赫然躺了一個人。

　只著中衣，深紫色的中衣勾著金藍色的繡紋，露出精緻的鎖骨，一頭長長的墨發如水般披散而來，肌膚在月光下靜如美玉，睫毛纖長，冰綠色的眸子似笑非笑的向裴諾看來，眸流星光，美得勾魂攝魄。

　裴諾怔了一下，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這傢伙，是怎麼找上門的？

　他皺著眉頭，立刻拔劍：「你是何人？」

　洛星磊低笑兩聲：「師尊，別裝了。」

　他緩緩的自床上坐起，容貌清豔至極，就要上前擁住裴諾：「師尊讓我找得好苦啊！」

　系統百思不得其解：「主人，這小子是在你身上裝了衛星探測器嗎？怎麼不管你在哪裡他都能找得到？」

　裴諾也是這疑惑的，他沉聲道：「你是如何認出本尊的？」

　分明他都用了易容散，難道易容散失效了？不不不，從今日玄冰那小鬼的反應看，並未失效。

　對於他的疑問，洛星磊只是微微一笑，啞聲道：「不管師尊在何方，弟子都能找得到。」

　系統目光呆滯：「完了，我就說他果然是真愛！」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本文難道不是正常向的嗎？怎麼會變得這麼奇怪。

　裴諾只是微微皺眉，舉起自己的手腕嗅了嗅，他什麼異常都沒有嗅到，然而他的臉色還是立刻黑了，怒視洛星磊：「賤人！」

　若香散，無色無味，只有與之相配的密蝶才能嗅得到。

　最可恨的是，若香散入體，至少也要數十年的光景才能除去。

　這個賤人難道上次與他糾纏之時就暗中給他下了若香散？為何就連黃月琳都察覺不出？

　莫非，他就一直逃不出洛星磊的追蹤嗎？

　被罵了洛星磊反而顯得十分開心，他笑得春暖花開迷人至極：「師尊此言差矣，弟子一直盡心竭力侍奉師尊，日日不敢懈怠。」

　他又看了看四周，似乎十分好奇：「師尊在此處做什麼？」

　裴諾這時候已經從憤怒中抽離了出來，如果他凡事都生氣的話，只洛星磊做的那點事，他是根本就生不完氣的。

　於是他冷冷道：「本尊做什麼與你無關，你來這兒做什麼？滾吧。」

　對於裴諾的毫不客氣，洛星磊似乎一點感覺都沒有，依舊笑眯眯的道：「相思之情甚苦，弟子好不容易才尋得師尊，實在不願與師尊分離。想必師尊少了弟子的侍奉也不太習慣，九數宗如此簡陋，不如師尊就同弟子回宗吧，也讓徒兒盡一份孝心。」

　裴諾不耐煩道：「本尊不需要，你到底滾不滾！」

　洛星磊上前一步 ，靠近裴諾「徒兒不走。師尊想要教訓徒兒嗎？那就來吧！」說完露齒一笑，意指床上。

　那模樣，系統尖叫：「簡直是色！氣！滿！滿！」

　裴諾微微閉了閉眼，一臉忍耐的道：「你不要逼本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