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本尊修的是無情道

　裴諾沒空理他，人正忙著教訓弟子呢？

　「居然一個人逞英雄沖上去，你是傻啊？還是傻啊？」

　「到底是怎麼帶領弟子的，陣法呢？亂成一團。」

　「就你這樣，還敢主動請纓帶領弟子來探索遺蹟，你擔當得起嗎？」

　帝尊罵夠徒弟，然後才掃了一下七零八落的弟子：「你們宗的其他弟子呢？」

　天妖宗的領隊弟子一臉愧色：「弟子不才，有些師兄弟在山海獸剛衝出來之時就被吞吃了，剩下的師兄弟則被沖散了。弟子已發出信號，想必很快就能聚集在一起，請帝尊莫要掛懷。」

　因為是別人家的孩子，所以裴諾什麼也沒說，但是那臉色的表情，分明就是在說，蠢蠢蠢蠢蠢！

　天妖宗弟子頭埋得更低了。

　本來師尊在這裡，應該由師尊主持，但是葉未然看師尊一副滿心不悅的神情，主動關心道：「究竟發生了何事？你們怎會招惹那山海獸。」

　帶隊弟子答道：「我們一直在探索上古遺蹟的下落，剛發現了一絲端倪，就遇到了這怪獸。但是想來遺蹟珍寶之地總會有妖獸守護，想來遺蹟離我們已經不遠了！」他目中閃過一絲貪婪，但是又想到有帝尊在此，就算有遺蹟也輪不到他們，又不甘心的低下頭去。

　善解人意的葉未然又看著裴諾：「師尊，接下來我們該如何？」

　裴諾微簇眉：「你以為本尊為何前來？是因為不放心你，所以悄悄跟在身後保護？」

　葉未然：「……」他還真的就是這樣以為的，不過如果說出來師尊又會罵他自作多情了。

　帝尊撒謊不眨眼：「本尊只是懷疑，這上古遺蹟之事實在事出蹊蹺，所以前來查探。果然如此，此地，並沒有什麼上古遺蹟。」

　他一句話說出來引得人人震驚，他們努力拚搏了那麼久就是為了上古遺蹟，現在告訴他們說這是假的？怎麼可能？

　但這句話是出自帝尊之口，又讓他們不得不信。

　「剛才的山海獸你們也看到了，若無本尊，以你們的修為如何能夠抵擋得了。何況這龍牙谷內，山海獸不止這一隻。此地並無任何的上古遺蹟，一切都是魔道的奸計，想引我們仙道弟子來，然後用妖獸剿滅。而這一切，正是魔道欲要大舉進攻我仙道的徵兆。此地已不是久留之地，葉未然，你負責召集同道，七日之後速出龍牙谷。而你。」他對著天妖宗的領隊弟子道：「速速傳信於淼心仙尊，七日之後，紫檀山巔，本尊欲邀各位仙尊，共商對策！」

　雖然一切確實都是月魔尊的陰謀沒錯，但是什麼魔道要大舉進攻他們仙道，全屬裴諾自個胡扯的。

　道不同不相為謀，魔道橫行已久，他只是覺得，是時候剿滅他們了。

　至於驅除細桶之事，他都忙活了百年還無結果，這一次還中了月魔尊的計，險些命喪龍牙谷，看來是真的難以驅除，只能先放一放了。

　只是……留下這東西，實在讓他心裡有些不安。

　「主人，你真是想要做什麼？」裴諾這話能騙得了仙道弟子，卻騙不了系統，但是他明顯想歪了。

　狐疑道：「你是不是又在想主意弄死我！為什麼這樣對我啊！」

　裴諾：「當然不是，本尊已經放棄了。因為發現……弄死你，比留著你還累。只是，你的存在到底讓本尊有些不安，生怕什麼時候你又把本尊給弄重生了。」

　原來主人擔心的是這個，系統無精打采的道：「你放心，不會的啦。事物的發展都是有一般規律的，我不能違背這種規律，隨隨便便的讓你重生。你要想重生，似乎只能按照劇情走，被洛星磊殺了。我本來以為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但是洛星磊既然沒死，一切都是可能發生的。」

　裴諾：「……！」

　他陰森森的對系統道：「你很厲害。」

　系統一臉的不明所以：「什麼？」

　裴諾道：「我本來已經不想殺洛星磊了，但是被你這樣一說，想殺他的心又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系統：「……」小洛洛，我不是故意的。

　七日之後，龍牙谷開。

　得了裴諾的吩咐，仙道界弟子們全都打道回府。

　裴諾帶領他們宗弟子回歸紫檀宗，對於為什麼是帝尊帶著大家回來，雖然大家驚訝無比，但是此時已經無心去計較了。

　因為此時有了一件更要緊的事。

　帝尊的小弟子，洛星磊回來了。

　這個一百年前死去的小弟子一直是帝尊心上的痛，他心口的硃砂痣，眼中的白月光。

　結果時隔一百年，這個傳聞中已經死翹翹得不能再死翹翹的徒弟，居然死而復生又再度回到了紫檀宗。

　雖然宗內的諸位長老已經驗證過他的身份，但到底是不是真的，還要待帝尊而決。

　裴諾收到稟報之時，神情莫名。

　時隔幾日，他在議事廳內，重新見到了洛星磊。

　依舊是一身黑衣黑袍，鐵面具，渾身上下被罩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的。

　見到裴諾，他微微低下了頭，態度一如之前謙恭。

　裴諾仔仔細細的打量他，神情莫測。

　系統已經忍不住要捂眼睛了，他根本就不用去猜測就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些什麼。

　以主人的惡毒啊啊啊啊不是是聰明程度，接下來肯定會聲稱是有無恥之徒冒充他的小徒弟意圖不軌，然後將洛星磊一劍斬了。

　洛星磊一死，魔咒被破，他就再也不用被重生所困擾了。

　小洛洛，你簡直是史上死得最無辜的反派。

　是系統我對不起你啊！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裴諾看完洛星磊之後，也不說是還是不是，只淡淡道：「你同本尊來。」

　然後就帶著洛星磊走了。

　徒留下一干迫切想要知道的路人眾。

　裴諾一路帶著洛星磊到了他的寢宮，呼退侍女和道童們，眼神鋒利如劍：「你竟還敢踏入我紫檀宗的大門？」

　洛星磊「撲通」一聲，居然就朝著裴諾跪了下來。

　「弟子，想，留在，帝尊，身邊。」

　裴諾一聲冷笑：「莫要在那裡裝孝子賢孫，本尊根本從未當你是弟子過，也不會被你的花言巧語所矇蔽。」

　他瞪著洛星磊半晌，突然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手指倏然收緊。

　「本尊留你有何用？不如殺了。」

　脖子是人體最脆弱之處，洛星磊被裴諾捏住脖子，疼得冷汗都冒出來了。

　卻依然拉扯著嘶啞的嗓子道：「死、在、帝尊、手下、未嘗不可。」曾經在最痛苦的時候，他就自己幻想，自己被眼前之人，一刀刀給殺了。

　那種想像竟然給他帶來難以言喻的滿足感，支持著他熬過一個個生死關頭。

　裴諾唇角微勾，極其冷酷的笑了。

　他鬆手：「你既然想要留下，這也未嘗不可。但是，我紫檀宗內不養閒人，你若想要留下，就得證明你的價值。」

　洛星磊一愣：「什，什麼？」

　裴諾一笑，喚來道童，吩咐他好生安置洛星磊。

　然後對洛星磊道：「本尊尚有要事，你先下去休息，晚些本尊自會找你。」

　洛星磊糊裡糊塗的被帶走了。

　系統更加糊裡糊塗：「怎麼回事啊主人，你這就放過他了？」這麼心慈手軟不符合主人的風格啊！說實話主人現在的風格到底是怎樣，他也搞不懂了。反正就是暗黑暗黑暗黑得沒邊了。

　「本尊之前不是說過，如今我與他毫無干係，我為何非要殺他不可？」裴諾反問。

　「但是但是……你不是擔心、擔心洛星磊將來會殺了你嗎？」所以要先下手為強啊？這可是他親耳聽見的，好端端的怎麼又變了呢？

　裴諾冷笑一聲：「本尊有何懼？」

　系統：「……」

　裴諾好笑的道：「本尊活了幾千年，何等風浪未曾見過，還怕他一個小毛孩子？簡直可笑。」

　他已經想好了，這白得來的一生他要好好過，做他從前想做卻一直未能做到的事。

　比如說剿滅魔道，比如說統一仙道，比如說成仙飛昇。

　是以……在這個路上，他當然要用盡能利用的人啦。

　洛星磊，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他的身世有些異常。

　正是他剿滅魔道的一個很好的利用對象。

　當然這些他根本沒有必要對系統全盤托出，但是也不知道這鬼東西是怎麼理解的，居然說：「主人，這樣下去你該不會愛上洛星磊吧！」

　裴諾搞不懂他的腦回路：「……什麼？」

　系統已經一本正經的分析開了。

　「你現在不想殺洛星磊了，想要留下利用他。你對他的感情很複雜，有恨卻又沒有恨。而他對你，痴心一片我都能看得出來。這種情況下，以我縱觀多年仙俠小說的經驗，最容易滋生愛情了。」

　對於這種解釋，裴諾簡直要無語了：「其一，本尊絕不可能愛上仇人。」

　「其二，本尊根本不可能愛上任何人。」

　「本尊修的，是無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