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碧日樓,兩排檜木制寬座太師椅排排擺置,左邊一群人馬老神在在、睥睨高傲,右邊一群人馬憤恨不平,卻隱忍不發。氣氛暗潮洶湧。
「城主。」
看到一城之長現身,不論服不服氣眾人皆起身恭迎以示禮數,唯獨左方最前的老者卻漠然不動,眼眉半斂,似修道人僧入定般恬然自適。
「叔父。」他人還未開口招呼,反倒是碧衍以城主之尊先行問候,碧肆的地位確實不容小覷,現今碧城裡有半數以上的要職都是前城主指派的老長輩,這些人多半與碧肆交好,與碧衍任命的新一代官員格格不入,衝突也早非一二日的事情。
「世侄,這麼急匆匆的召開議會,是為了什麼啊?聽說你心臟又有微恙,怎不好好休息。」他端起清茶啜飲一口,老眼和善。
「聽說城內來了一群叔父的親友?可有此事?」碧衍直問。
「年輕人穩重點,叔父是請了些外地朋友來碧城作客,犯得著讓你這樣大小聲嗎,還是你不歡迎叔父的朋友?」他不茍同的數落,輕描淡寫。
「既然是叔父的朋友,小侄怎會不歡迎,只是請叔父轉告您的朋友,入境隨俗,人在碧城,就要遵守碧城的規矩,若是他們觸了什麼法,小侄也不好不秉公處理。」醜話在前頭,碧衍可是說白了。
「世侄沒其它事的話,叔父先走了,人老了,坐不得太久,這個腰啊…」不正面回答,臉色卻沈了,似是不悅,碧氏一族他的輩份最高,卻讓個後生小輩當眾警告,顏面蕩然無存。
碧肆搥搥後腰,老態龍鍾的樣貌,他兒子碧彥連忙過來攙扶。
「不送。」
待他們魚貫離開,剩下的人再也忍不住不滿的情緒爆發開來。
「城主!您歹想法子治治他們,碧城只有你一個主子,不能讓別人爬到頭上去,瞧那個碧肆,長者歸長者,論公事,他頂多就是個暫時的代城主,見到您不行禮,走人了更大牌,這成何體統!」
這樣下去,正主兒都要被架空成影子了,前幾日碧肆巡視衙門那個得意姿態,碧衍沒看見,旁人看了沒一個不氣的,他儼然把自己當城主,不僅大大方方的數落衙役,竟然當場將其免職,安插自己人出任,豈有此理!
「城主,屬下覺得碧肆最近動向不尋常,有守夜的巡邏員回報,看到碧彥三更半夜在城邊放信鴿…加上那些外地人,怎麼看都不像是正經人家…」
事情會是那想的那樣嗎…?事關重大,他無法妄下定論,叛城之罪要五馬分屍,誣陷人叛城,同叛城罪論處,語帶保留,就是謹慎。
「我想…叔父應該不至於到那種地步,但為求保險起見,還是派人去查探清楚的好。」
碧城人雖窮,但有碧城人的驕傲,絕不出賣同胞!
「對了,屬下聽說還有一個外地人住在城西,是不是也順便清查一下背景?」
「不必,他不是什麼可疑人士。」
說起莫寒,碧衍掩不住臉上歡喜,他時常到周大娘家裡走動,兩人越聊越投緣,一時胡來,還強拉著人家歃血為盟,燒黃紙祭天地,這回兒莫朋友已經成了莫兄弟,讓獨生子的碧衍興奮得晚上都睡不著了,身體一好點就往他那跑,
說要幫他還債,兄弟抵死不肯,還祭出絕招,說還清了債款就要走人,碧衍只得從他,另外私底下狠狠教訓了惡大夫,不准他再高價剝削百姓。
下屬看城主笑得那個傻樣,差點以為城西的外地人是嬌滴滴的美人兒,方惹得主子情竇初開,心海生波。
這廂碧日樓上說說笑笑,那廂碧肆府上卻是詭影幢幢。
「下定決心了嗎?」
「老夫豁出去了!」
「很好,這個是最新的指示,您老過目一下。」
「這點小事沒問題,那您答應老夫的…」
「只要您有足夠的誠意,我們自然言而有信。」
「好!」
老聲憤恨恨,心頭刺紮了三十年,定非拔去不可,他再也忍無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