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道歉的。”
第二天的時候,哈利見小天狼星精神萎靡,心裡有些歉疚,幸好他已經完全沒有問題,在聖芒戈又呆了一天,做了一些檢查之後,傍晚的時候就可以出院了,只是在回霍格沃茲的時候,小天狼星臉上的不安連哈利都可以看得出來。
“西里斯,你是不是和蘇茗吵架了。”
小天狼星一驚,“沒事。”他扯了扯嘴,算是笑了一下。
哈利稚氣的臉上帶著明顯懷疑的神色,小天狼星只是掩飾性地咳了咳,“哈利,你更應該仔細想想,昨天有沒有看到什麼可疑的人。”
哈利見他不肯說,也只好放棄這個話題。“可疑的人沒有看到,不過有一個可疑的人沒有出現。”
“誰?”
“奇洛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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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狼星心中猶豫,他既渴望去見蘇茗,又害怕看到他。
哈利告訴他懷疑奇洛之後,他一回到霍格沃茲就去找奇洛,卻恰好看到一個戴著兜帽的身影迅速走下城堡的正門台階,顯然是不想讓人看見,飛快地直奔禁林而去。小天狼星認出了那個身影的步態,是斯內普。現在正是吃晚飯的時候,他偷偷溜往禁林——他想幹什麼?
小天狼星悄悄地跟了過去,他跟齊明學過兩個月的跟蹤術,也還算高明,斯內普一點都沒發覺有人跟著他。
樹木太茂密了,小天狼星小心地調整著步伐,盡量與斯內普踩在草上的腳步一致,以免被他聽出多了一個人走來的“沙沙”聲,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他沒有跟得太近,等了一會兒之後才悄悄靠上前,終於聽見了有人說話的聲音。
小天狼星悄無聲息地跳上了一棵樹,以他現在吸血鬼的強悍身體,做到這一點輕而易舉。
他透過樹葉往下看。下面,在一片布滿陰影的空地上,站著斯內普,但他並不是一個人。奇洛也在那裡。小天狼星清晰地看到奇洛臉上驚慌的神色和滿頭的汗水,他結巴得比任何時候都厲害。
小天狼星覺得自己的頭腦有些暈眩,作為鳳凰社的老成員,他當然知道斯內普曾經是一個食死徒,所以他聽到的話,未免對他的衝擊力有點大——
為誰效忠?魔法石?
沒有多久,斯內普就用斗篷罩住腦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空地。天幾乎完全黑了,但小天狼星仍能看見奇洛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像一具泥塑木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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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猶豫了一下,滑下樹,跟著斯內普走出了禁林,他的心中滿是憤怒,斯內普有秘密,海格的那頭怪獸,魔法石,這些亂七八糟的訊息衝擊著他的頭腦,混合著這兩天的不安與焦躁,他幾乎毫不猶豫地衝著斯內普吼起來,“站住,斯內普!”
斯內普一愣,他停住腳步,回過頭看著憤怒地瞪著他的小天狼星,表情還是那麼陰沉冷淡,“哦,布萊克,你在這裡做什麼。”
“這句話應該我來問你!”小天狼星大聲質問——“你剛剛跟奇洛說的話什麼意思——什麼魔法——”
他還沒說完,就被斯內普打斷,斯內普瞪著他,“你住口!真想不到你還有偷窺的毛病!布萊克,你簡直無可救藥!”
小天狼星像被踩了尾巴一樣怒不可赦,“斯內普,你在搞什麼陰謀,你到底想幹什麼!什麼叫為誰效忠!”他吼出來,拿著魔杖指著斯內普,事實上現在的他就算沒有魔杖,眼前的這個男人也不是他的對手。
斯內普也很憤怒,有一瞬間他恍惚間回到了許多年前,小天狼星吼叫的聲音,然後,大概是一些令人恥辱的魔咒,當然,多半時候,自己也絕不會讓他好過,不過,如果還有那個波特也在的話,他的處境要更難過一些,不過沒關係——每次這個時候,會有莉莉——
他正一晃神,那邊的小天狼星見他陰沉沉地不說話,以為他果然有問題,譏諷似的說,“你又投靠了什麼主子了嗎,果然還是和以前一副德性!真不知道鄧布利多怎麼會——”
“西里斯!”一個冷淡的聲音響起,小天狼星一下子愣住,背脊也一下子僵硬起來。
斯內普的臉色非常難看,他修長的手緊緊抓著袍子,手指發白。
“西弗勒斯,鄧布利多在他辦公室等你。”
斯內普用冷冰冰的眼神看了小天狼星一眼,“好的,蘇茗教授。”大步離開了,黑色的斗篷在夜風中飄起,小天狼星瞪著他,幾乎想把他的後背瞪出一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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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茗——”小天狼星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怒意,當然,他覺得,這個怒意是針對的斯內普,絕對、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對著蘇茗發泄出來,雖然他覺得自己心中的焦躁已經快到一個臨界點——
也許是因為哈利的事情,也許是因為今天的斯內普,也許是——只是因為他——
蘇茗看著那個沒有轉過身來的男人,目光沉暗。
天已經完全黑了,小天狼星聽見蘇茗輕輕的腳步聲,他走到了自己的面前,熟悉的眉眼,卻忽然間有了些陌生的感覺——
“你在生氣?”蘇茗說。
小天狼星從來不是一個能夠完全掩藏情緒的人,他的眼眸,他微抿著唇的樣子,他的表情,蘇茗都太熟悉太了解了。也許,他還能夠騙過其他人,但是他的情緒,從來瞞不過蘇茗。
小天狼星幾乎不敢看他的眼睛,卻也不知道為什麼,聽到蘇茗冷淡的問話,他幾乎爆發出來,他想到了昨日哈利的傷和赫敏羅恩的指控——“斯內普!那個斯內普一定有問題!我親眼看見——”
“鄧布利多相信他。”蘇茗的口吻卻仍那麼淡。
小天狼星臉上現出隱忍的怒氣,他努力克制著自己,“我從來都不知道鄧布利多為什麼相信他!他根本就不值得信任!”他的聲音有些大,幾乎是吼出來的,剛剛說完,他立刻有些後悔。想道歉卻見蘇茗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蘇茗。有些冷淡,有些倦意,沒有微笑,那雙眼睛裡,暗暗的,同這夜色一般深得看不到底。
“西里斯,我不想和你吵架。”他淡淡地說。
莫名的,小天狼星的心裡一痛。是他從來沒有經歷過和感受過的,那種微微撕裂的痛苦。他垂下眼瞼,剛剛的憤怒似乎一下子拋開了,只覺得整個人被一種莫名的沉滯填滿,連呼吸都有些難受。
“對不起,蘇茗。”他說。眼前這個人,從來沒有跟他計較過什麼,他很抱歉,卻不知道究竟抱歉些什麼,這種複雜的感覺讓他覺得十分不對勁。
蘇茗聽到他的道歉微微一愣,看他一副低著頭有些喪氣的樣子不禁想起曾經那隻趴在他跟前耷拉著耳朵的黑狗,只是看了一眼,他卻不似以前那般微笑,只是沉默著,移開了目光。
“不用道歉。”
小天狼星聽到這四個字心裡一堵,他覺得像有一個爪子在他的心裡撓著,把他的心撓得鮮血淋漓,又痛又癢,帶著慌亂,完全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你不用道歉。我知道你擔心哈利,不過你知道的,西弗勒斯他——不僅僅是鄧布利多相信他,哈利也相信他。”蘇茗帶著疲憊的口吻說。
小天狼星更難受了,蘇茗以為——他在為這個跟他道歉,“不,不是的。”
“那,是昨天?”蘇茗說,“你昨天道過歉了。沒關係,我不怪你。”他輕輕地說。
“不——不是的。”小天狼星低低地說,卻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才能說清,連他自己,也不知道那個“對不起”究竟是在說什麼,只是,只是他覺得他被憋得快要爆炸了。
蘇茗久久地安靜。
沉默極了。小天狼星抬起頭,看到蘇茗怔怔看著他的眼,那雙眼裡有一些他看不懂的東西,他——不懂,有些東西從來不懂。
只是,只是覺得好難受。
“我知道了。”蘇茗輕輕地答,在夜風中,小天狼星聽來有些飄渺。“你不用道歉的。”他說。
小天狼星幾乎忍不住要說些什麼,卻被狠狠堵住了唇,那麼霸道深切地吻,像是要奪去他所有的呼吸!
激烈地吻著他,然後——是幾乎讓人溺斃的溫柔。
他的吻那麼熱烈,唇卻有些涼。
也許是在夜風中的緣故,唇與唇間的熱度,也是那麼容易散去。
小天狼星情不自禁地摟住蘇茗的背,閉上了眼睛。
——他早已習慣了蘇茗的吻。
蘇茗卻放開他,往後退了一步,小天狼星懷中一空,他看向蘇茗,他的嘴角帶著笑,眼神卻讓人難受——
“你不用感到抱歉——”他溫柔地說,“本就是我強求。”
小天狼星看著他,他不知道為什麼指尖有些顫抖——
“對不起,西里斯。你知道的,我這個人有些壞毛病,太霸道也太自信。”
“我總以為我能掌握一切,只要我願意。嗯,這個毛病實在是自戀了點。”
“從一開始,我就沒有問過你,只是自私的,把我以為你要的給你。”
“我不是個好人,從來不是。”
“你不用道歉,既然是我強求的,得不到,也不怪你……”
“抱歉,總是那麼對你。以後,都不會了……”
今夜無月,如果不是他變成了吸血鬼,此時一定看不清蘇茗的表情。
可是,一片漆黑裡,他看到蘇茗漆黑的眼睛,看到他唇角的笑意,整個人像是被沉在冰水裡,寒冷刺骨。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他居然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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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茗轉身離開的時候,柔軟的發被夜風吹起,有幾縷拂過他的面頰,像是最後的溫暖,都要離他而去,小天狼星幾乎毫不猶豫地,抓住了蘇茗的袖子,緊緊地抓住,一隻手抓著,像是不放心,另一隻手也死死拽住。
蘇茗停住腳步,垂下眼瞼。
——是的,他的在乎。小天狼星這個人,愛憎分明,他總是太在乎所愛之人,只是這個愛,卻不是蘇茗要的那種愛,他愛過詹姆•波特,他愛著哈利,他的愛,是對他所承認的友情的忠誠與信仰。
蘇茗扯扯嘴,真是卑鄙,不是嗎,明明知道,卻仍是利用著他的弱點,利用著,他的不拒絕——
“你——”小天狼星只說出一個字。
蘇茗沒有回頭,“放心吧,我不會離開的。哈利回來了吧,我去看看他。”
小天狼星忽然覺得心中一空,手不禁鬆開,蘇茗收回衣袖,緩步離開,背影依然優雅,慢慢消失在黑夜裡。
小天狼星依然站著——神色空茫,捂著胸口。
——吸血鬼的心臟早已停止了跳動,只是為什麼還是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