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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懷介弟》第34章
☆、第 34 章

  當天中午的那一頓晉豫羊湯,在敖瀾仁的插科打諢下吃的賓主盡歡。他這人性子咋咋呼呼,凡事又特別愛往下三路上考慮,見著菜單上的推薦特色菜有羊鞭、羊蛋、羊腰,就非吵著要來一整套羊三寶。

  他還特嘴賤的跟餘知樂說:「樂樂,吃啥補啥,雖然割掉的蛋長不出來了,但剩下的這一個補好了也能當倆用。」

  經過三個月的自我調節,餘知樂早就不會把那個從他身上消失的東西放在心上了,更不會因為敖瀾仁的這麼幾句損話就翻臉。他語重心長的說:「那三少你一定要多吃幾塊羊鞭,取長補短。」

  眼見著自己的得力幹將和自己的至交好友就要在飯館裡上演全武行,徐盛堯果斷的把敖瀾仁從位子上叫起來,拉著他去外面「聊聊天」。

  敖瀾仁猜不透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懵懵懂懂的跟著他出來了,倆人找了個陰涼地方呆著,見周圍無人,徐盛堯慢悠悠的開口:

  「今天中午,你把我喜歡男人的事情告訴知樂了?」

  他臉上不見喜怒,但正是這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把敖瀾仁唬的心驚膽顫。

  「啊?你怎麼知道的?」

  徐盛堯平靜的說:「還不是你們倆說話太不小心,隔著門都讓釣釣聽到了。」

  敖瀾仁一聽心裡就打起了鼓,釣釣可是徐惜弟的掌上金勺,葉帆出生的那年正是徐盛堯剛確定自己性向的時候,說是把葉帆當兒子疼都不為過。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敖瀾仁站在徐盛堯的立場上,自己的性向問題肯定是希望能自己親口告訴至親,絕對不希望借別人之口出櫃。

  但敖瀾仁想起剛剛這兄弟倆還在大庭廣眾之下黏黏糊糊的抱成一團,看樣子葉帆根本沒有因為哥哥的性向問題產生隔閡。徐盛堯的表情也不似動怒,敖瀾仁一時摸不清楚現在的情況。

  「給句準話吧。」敖瀾仁想不明白,一臉痛苦的說:「你別擺出這副死表情,我又不是樂樂,我真他媽讀不懂。你要是需要我道歉,我現在立馬跪下來給你磕頭。」

  徐盛堯好笑的問:「你道什麽歉?這事情遲早會讓他們知道。」

  「……你不生氣?」

  「當然不生氣。」徐盛堯坦然極了:「我早就不是十五歲的我,不用成天提心吊膽被別人知道了性向該怎麽辦。那時的我確實徬徨過,擔心父親的期望落空、擔心徐家不能在我手上延續下去、擔心因爲性向問題不能服衆……現在的我完全不在意別人的評價,因爲我已經站在了製高點,他們即使看不慣我,也拿我無可奈何。」

  徐盛堯停頓了一下,接著很鄭重的向敖瀾仁道謝:「我非常感謝你能幫我保守這麽久的秘密,讓我在最懷疑自己的時候有人可以傾訴。等我三十年後退休了,一定會出一本自傳,你會是我在第一頁緻謝的朋友。

  「我會這麽寫——『我永遠忘不了十五歲的那個炎熱的夏天,我在家中的花園裏和當時的男友親熱,我最好的朋友從我們頭頂的樹上掉了下來,哭著說他不是有意偷看,他會當我一輩子的好兄弟幫我保守秘密。他的突然出現把我男友嚇得陽痿最後導緻我們分手。』」

  「……」敖瀾仁無辜的申辯:「他搞藝術的嘛,搞藝術的人都敏感,敏感的人都容易陽痿。」

  當他們倆人回到座位時,餘知樂剛給葉帆講完敖瀾仁向王立力索要簽名時的趣事。其實這倆人實在沒什麽共同話題,餘知樂爲人悶騷,有槽心裏吐,在葉帆面前一直掛著秘書頭銜,根本放不開臉面閒扯。徐盛堯和敖瀾仁出去後,他同葉帆大眼對小眼,氣氛悶的不行,他隻能絞盡腦汁想一些有趣的話題同他聊。

  餘知樂說:「三少到了劇組一看,發現男主角居然是他兩個姐姐最近追的電視劇的男配角,當時就嚷著要找筆紙簽名。」

  餘知樂說:「他跟人家套了半天近乎,男主角同意在他找來的破本子上簽名,還寫了好長一段祝福。」

  餘知樂說:「結果三少看著簽名特別大聲的說:以後別人問我最喜歡哪個男演員,我就說是你啦王功!」

  餘知樂說:「整個劇組都安靜了。三少盯著簽名那幾個字猜了半天,又是王幼、又是王動。後來An受不了,把他轟出去了。」

  餘知樂爲了哄這位小少爺開心,惟妙惟肖著模仿著敖瀾仁當時的窘態,他說的口乾舌燥,可葉帆聽了半天,隻草草的回了個「哦」。

  「哦」?「哦」!

  當時葉帆吵著鬧著要當王立力助理時,是餘知樂一手操辦了他的假簡歷,這位小少爺究竟有多愛追星他非常清楚。怎麽他說了半天敖瀾仁和王立力的趣事,這位小少爺連眉毛都不動一下?

  他哪裏知道,現在葉帆的注意力根本沒放在這裏,早就隨著徐盛堯的離開跟著飄走了。

  葉帆在來時的路上,一直情緒低落,一想到徐盛堯曾經和An有過那麽一段不清不楚的關係,就覺得心裏悶得要命。可他想著想著,又覺得自己想岔了方向,An和王立力感情那麽「深」,十幾年前就認識了,他哥就算真的對An「一見如故」,也不可能去當他們之間的第三者。而且再說了,An和哥哥在一起,誰當上面那個?

  他正高興「解決」了一個「前男友」,徐盛堯忽然從飯桌上把敖瀾仁叫出去單聊。

  葉帆腦中的二十隻尖叫雞同時嘶吼了起來。

  敖瀾仁,敖瀾仁,他怎麽把這個花花公子給忘了?上輩子的時候徐盛堯和敖瀾仁就是最鐵的兄弟,如果他們倆人隻有一條褲子的話,敖瀾仁絕對會先剪出一條褲衩給徐盛堯穿,自己穿兩條褲腿。在葉帆死前的三個月裏,敖瀾仁沒少找他麻煩,有一次在酒吧裏帶人把葉帆堵住,一邊揍他一邊質問「你背叛了你哥,你知道他有多傷心嗎?」當時他還覺得敖瀾仁狗拿耗子多管閒事,現在想來……這滿滿的都是姦情啊。

  正巧這時店家把敖瀾仁點到一整套羊三寶送到了桌上。葉帆看著那三盤肉塊覺得氣不打一處來,他拿著筷子狠狠的把那幾塊肉都戳碎了,一邊戳一邊想,這荒郊野嶺的,吃這麽補的東西是想上誰的床啊。

  葉帆的心情很矛盾。自從知道徐盛堯是GAY之後,短短幾個小時裏他就像是坐進了遊樂園裏的海盜船,心情忽上忽下,總是懸在半空沉不下來。剛開始他擔心徐盛堯對自己的好是摻雜了遠超兄弟以外的感情,現在又擔心哥哥的男友配不上他。

  徐盛堯和敖瀾仁兩人回桌時,就見葉帆一臉苦大仇深的拿著筷子戳盤子裏的肉。那幾盤子肉戳的原型都看不出來,爛兮兮的攤在盤子裏,讓人看了就沒有食慾。

  徐盛堯眉毛當即皺成一團:「釣釣,我說沒說過不準浪費食物?」

  葉帆一抖,可憐巴巴的應了聲是。

  「你五歲時我就教過你的道理,你二十一歲還需要我再教嗎?」

  「我才二十……」明天才二十一。

  徐盛堯徑直走到他身旁坐下,拿過盤子把裡面被戳爛的肉塊全都掃進了葉帆面前的碗裡。「你究竟多大我心裡有數。」他眼神淩厲的看著弟弟,嚴肅的說:「都吃了。」

  「啊?」葉帆驚叫出聲:「這可是……」

  「吃了。你把它戳的這麼爛,其他人還怎麼下筷子?」

  葉帆被罵的灰頭土臉,隻能別彆扭扭的吃下了那一碗爛兮兮的肉。羊三寶都混在一起,他吃的囫圇,根本分不出來什麼是什麼。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總覺得體內有一股血氣上下亂竄,一會兒往他的鼻孔裡鑽,一會兒又降到了下面。

  徐盛堯教訓弟弟的時候,沒有人敢插嘴。整個飯桌鴉雀無聲,隻有理虧的葉帆埋頭苦吃的聲音。待他委屈的吃完那一碗羊三寶,桌上才恢復了一些溫度。

  徐盛堯臉色稍霽,倒了杯水給弟弟潤喉,這個晉豫羊湯店雖然東西味道不錯,但是口味偏鹹,葉帆吃了這麼多肉,嘴巴裡苦的不行,抱著水幾口就喝乾淨了。

  徐盛堯說:「剛才哥哥語氣有些嚴厲,先跟你道聲歉。但是你即使待著無聊,也不能在盤子裡亂翻亂戳,這是禮貌問題。」他打一個巴掌給一個甜棗,見葉帆滿臉委屈的小模樣,又叫來店家要了盤涼拌西紅柿給他解膩,哄著他一塊塊吃了。

  葉帆被他治得服服帖帖,嘴裡吃著爽口的西紅柿,眼裡瞧著他哥溫情蜜意的笑容,腦袋裡也沒空想那些有的沒的了。

  待這頓飯吃完結賬時,敖瀾仁才想起他還沒吃到嘴的羊三寶。他正要找店家理論,餘知樂拉住他小聲告訴他,剛剛葉帆吃的滿滿一碗的爛肉就是他的羊鞭羊蛋羊腰,敖瀾仁目瞪口呆,半晌才道:「他晚上還不得成噴泉啊。」

  「……」

  敖瀾仁滿臉遺憾:「要不是徐惜弟總是護著他,我真想買門票參觀。」

  羊肉雖補,其實並沒有大家傳的那麼邪乎,若真是吃了幾口羊鞭就能一夜被翻紅浪,那萬艾可公司不如改做肉羊養殖場。

  葉帆吃了那碗羊三寶後剛開始提心吊膽,生怕在路上走著走著就突然舉起了小金勺,不過他在影視城裡領著他哥轉悠了一下午,除了覺得鼻子癢癢有點像留鼻血的衝動外,沒有什麼其他的不適。等到太陽落山溫度降下來了,那股熱血沖頭的感覺跟著漸漸消失了。

  到了晚上休息時,葉帆同昨日一樣睡在徐盛堯身旁。

  當徐盛堯忙完工作回到臥室時,見葉帆早就換好睡衣乖乖鑽進被窩裡玩手機,不說詫異,但稍許驚訝還是有些的。劇組分給葉帆的房間就在樓下,昨晚是葉帆喝多了直接被哥哥抱回來睡覺,但今天葉帆滴酒未沾,而且還知道了哥哥的性向,徐盛堯以為他為了避嫌,肯定會跑回樓下休息,哪想到推開門後,居然看到葉帆舒舒服服的躺在被窩中,濕漉漉的頭髮和紅撲撲的臉頰還帶著剛洗完澡的熱氣。

  「釣釣,你確定今晚還和我睡?」他提醒道。

  葉帆在手機後飛快的瞟了他一眼,又趕忙把視線移回到手機上。「這有什麼不確定。」他說,「你在是個GAY之前,首先是我哥啊。」

  徐盛堯無法形容他在聽到這句話時的感受,好像有一股細微的電流深紮入心臟,再次加劇了他內心深處埋藏的悸動。

  在他每次想穩紮穩打步步為營時,葉帆總能不經意間打亂了他的步調,還一臉無辜的覺得自己什麼都沒做。

  他本想今天晚上和葉帆長談一番,說一說那些在陽光下無法說出口的言語,可當他洗漱完畢回到臥室時,他的傻弟弟已經拿著手機睡著了。

  他無奈的笑笑,從葉帆手裡取出手機放到床頭,自己從另一邊上床,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把弟弟抱進懷裡,然後關掉了檯燈。

  在黑暗籠罩之下,沉浸在夢境中的葉帆睡得並不安穩。

  ……

  他躲在化妝間的角落裡,藏在高高的道具堆後面,心跳加速的聽著化妝間內令人血脈膨脹的親熱聲。

  他覺得這場景似曾相識,但他混沌的大腦實在回憶不起來何時他曾陷於如此尷尬的境地。

  雖然因為視線所限,他並沒有看到那對情侶的樣貌,但從兩人粗重的喘息聲中,他可以分辨出那是一對同性`愛侶。

  最開始隻有接吻的聲音,很快葉帆就聽到了褲子褪下、皮帶落地的聲音。

  「轉過去。」

  其中一人說,他有著葉帆非常熟悉的嗓音,低沉,優雅,發出命令時會讓聽者渾身顫慄,無法不遵循。

  被他命令的人乖乖的轉過了身,從葉帆的角度看過去,隻能看到一個看不清面容的人一手扶在化妝鏡上,另一隻手主動拉高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一段細瘦白淨的腰身,還有兩團圓嫩軟滑的屁股。

 「!!!!!」

  葉帆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的喘息著,他渾身都被汗液浸濕,手腳痠軟無力。現在的他依舊躺在酒店的套房臥室裡,身穿睡衣,而不是如夢中一般,毫無羞恥心的與人在化妝間裡激烈的做`愛。

  就在他面前,春`夢中的另一位男主角徐盛堯側躺在床上,一臉擔憂的望向被噩夢驚醒的他。

  直到這時他才發現自己在睡夢中同哥哥摟抱在了一起,徐盛堯的一隻手正搭在他的腰上,而他的腳也胯到了徐盛堯的腿上。

  這個動作令他聯想起剛才夢中發生過的一切,他頓時覺得頭腦發熱,連手腳都不知要放哪裡好。

  「怎麼了釣釣?」徐盛堯見他臉上不自然的潮紅,關切的問道,同時伸出手輕撫他的後背,安慰受到驚嚇的他。

  葉帆心裡砰砰直跳,看著徐盛堯近在咫尺的臉龐,原本可以隨意搪塞過去,可他卻鬼使神差的說了真話:「哥,我昨晚夢見你了。」

  聽到這個回答,徐盛堯原本輕撫著葉帆後背的手停頓了一下。他向著葉帆的方向又湊近了一些,直到他們的距離縮短到不到五公分,而且那隻手也從葉帆的後背移到了他的臉上。

  徐盛堯就這樣捧著葉帆的臉靜靜看了一陣子,四目相對時,一種難以名狀的情愫從中發酵。

  徐盛堯忽而莞爾一笑,低下頭來,與葉帆額頭碰額頭、鼻尖對鼻尖,他們的呼吸相纏,隻需要徐盛堯再往前一點點,嘴唇便能纏綿的吻上。

  葉帆心裏大叫著不應該是這樣的,他們是兄弟手足,他們不該以這種曖昧的姿勢摟抱在一起,就像是……就像是一對戀人一樣。但在徐盛堯深情的注視下,他無法抑製的深陷下去,心跳加快的盯著徐盛堯的臉越來越近。

  「你夢到我了?」

  葉帆害羞的說了聲「嗯」。

  徐盛堯笑著,像是一碗糖水倒進了鋪滿春櫻的小溪裏。

  「釣釣,那夢裏的我`操`你沒?」

  ——「!!!!!!!!」

  葉帆猛地睜開眼,從床上坐了起來。他身邊空無一人,淩亂的還帶有溫度的床單告訴他另一位男主人剛離開不久,而浴室裏傳來的水聲也證實了這一點。

  葉帆使勁瞪著眼睛,靠在床頭劇烈的喘息著,他的心臟砰砰跳動,隨時都可能蹦離他的胸膛。他仔細觀察著這間房間:細軟的床單鋪在他身下,窗簾的縫隙透出暖暖的陽光,空氣中飄散著清淡的清新劑味道……一切都真實可靠,不像夢中那樣混沌失真。

  這是真的,這不是夢,這才是真的。

  剛才那一層層的夢境快要嚇壞葉帆的心臟,他完全無法承認在夢中那個放`浪呻吟的人是自己,更無法承認那個摸著他臉輕聲說著淫話的人是他的哥哥。

  帶有炙熱溫度的夢境令他感到由衷的羞恥,直到現在,他依舊能清晰的回憶起夢中充滿情`欲的愛`撫,還有被進入時體內迸發的熱意與快感。他徒勞的把這一切的緣由推到昨天吃過的東西上,但心底卻有個聲音在小小聲講——若不是日有所思,哪來的夜有所夢?

  然而更令人羞愧的事情在後面等著他。

  他感覺內褲裏又濕又涼,除非他昨天晚上突然回到三歲控製不住膀胱尿床了,那唯有一種可能性能夠解釋現在的情況。

  他,夢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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