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林燁軒問我:「皓子,你還想看你哥挨揍嗎?」林燁軒使了一個眼色,阿朗的肚子又挨了一腳。
阿朗沒有唉叫,他只是堅定冷靜地看著我。
所以我只能說:「我不要。」
「不要?真是倔。打!」
我看著聽著那慘烈,耳邊林燁軒問:「要不要?」
我的心疼得都快碎了,忍不住閉上眼,可是我還是說:「我不要。」
「要不要?」林燁軒逼問我,而阿朗一邊承受的暴打,一邊說:「皓皓,你的態度要再堅定一點。」
所以我流著眼淚直視林燁軒,清楚的說:「我不要。」
「我知道你心最軟,你忍心看你哥哥被活活打死嗎?其實沒那麼為難......」
「我不要。你帶種就連我一起打!」
「再問你一次,要不要?」
「你問幾次都一樣,我不要。把我打死好了。」
本來在一旁不作聲的林士衡,揮手停止那些暴徒的惡行,他對林燁軒說:「大哥,他快被打死了。先讓我問出文歆的下落,再繼續好不好?」
林燁軒搖搖頭:「我還是第一次看過這麼沒人性的寵物,連哥哥都快被人打死了,都不肯放棄自己的驕傲。」
他錯了。
不是我驕傲,是阿朗驕傲。他寧願被打死,也不願看到他的伴屈於人下。
而我只能成全他的驕傲。
他的眼神是這麼說的:大不了我死掉,大不了你陪我。敢不敢?
我敢。
雖然都是同性戀,我自認跟林士衡林燁軒他們不同類。但是很可悲的,我們真的有相同的特質。那就是偏執:林士衡對孟文歆的愛極反傷、林燁軒的不到手不甘休,阿朗不怕死的驕傲......
也許活著才有轉機。
但是替林燁軒口交完,接下來是什麼?我和阿朗的命運會如何?
淪為玩物的我、失去驕傲的阿朗還有沒有幸福?
會不會比死更痛苦?
我們是同性戀,未來不如一般人清楚。
有什麼不能失去?
有什麼不能揮霍?
如果就這樣死去,我們到最後一刻都還是深深愛著的。
完美,不過如此。
死亡,有何可懼?
所以我眼睜睜看著阿朗挨打。我尊重他的意志,遵從他的選擇。
林燁軒看著面無表情的我一會兒,把我推給林士衡,他對林士衡說:「也好。不過上次程皓打斷你的腿,不讓你追究實在過意不去,這樣吧!我幫你折了他兄弟的腿。」
我的手被林士衡反扣在身後,看著林燁軒走向阿朗。林士衡本來就比我強壯,上次打贏他是攻其不備,現在我急於掙脫卻無計可施。
所以我只能瞪他。林士衡開罵:「死小子你還!要不是大哥護著你,我早就修理你一頓。等著,等大哥玩膩了,我就把你送去賣淫,看你還不的起來!」
卻聽到林燁軒冷冷地說:「阿衡,我的人輪不到你管。」
林士衡不作聲。
我看著林燁軒抓起阿朗的腳,就像那天我抓起林士衡的那樣。
我記起林士衡的慘叫。
「不!」
如果我不能保護心愛的人,我程皓算什麼男人?
既然林士衡不敢打我,那我還怕什麼?
我死都不怕了。
「他媽的!」我使盡力氣用後腦撞擊林士衡的下巴,再用力蹬林士衡的腳趾,他吃痛鬆手,我卻也是一陣頭暈目眩,只知道往林燁軒的方向沖去。
果然練自由搏擊的反射神經好到像是背後長了眼睛。
林燁軒轉身抓住我的拳頭,反手一扭,我的肩頭一陣麻痛,再也無力反擊。在林士衡走過來扯住我的頭髮摔我巴掌把我拖開,阿朗已經趁這個混亂摸走林燁軒身上的槍,指上他的肚子。
「對付兩個良民身上帶什麼手槍呢?」阿朗緩緩站了起身,淡淡地說:「失策。」
他喊了句:「皓皓,過來。」我馬上掙脫傻眼的林士衡,過肩摔擊倒,騎上他的身搜出手槍,再補一記右勾拳。我走到阿朗身邊,他吩咐我槍指著林燁軒,林燁軒一動就開槍。有個囉嘍想偷襲,卻被阿朗一槍擊中大腿。再也沒人敢亂動,誰都怕槍枝走火。
阿朗扣了扳機指著林燁軒,「有槍的通通放下。」雜魚們通通棄械,雙手高舉。
「人太多空調不夠冷,請大家都到外面涼快去。有什麼事,你們家少爺會吩咐你們。」
大廳裡就剩我、阿朗、林燁軒和賴在地上的林士衡。
雖然剛才被一陣痛毆,阿朗的額上和嘴角都帶著血跡,身上的襯衫也是一片髒汙。但是他身形依舊挺拔,神色依舊從容。阿朗突然把手槍移動了角度,碰一聲打中了水晶吊燈上的燈泡。因為太突然,我著實嚇了一跳,拿槍的手也抖了抖。而站在燈下的林燁軒居然面不改色。
阿朗和林燁軒兩人都不說話,我雖然拿槍指著林燁軒,可是眼睛卻一直瞄著阿朗。阿朗對我微笑,下一秒他開槍打中了水晶吊燈懸掛的支點,那燈直直落在林燁軒身旁,發出叮叮噹當的響音。
他的槍重新指著林燁軒,「我不會打架,跆拳道空手道通通不會,更別說什麼自由搏擊。但是我玩過一陣子射擊,也還有一定的准度。」阿朗露出淺淺笑容:「你信不信我想打哪裡就中哪裡?我現在全身傷,只要不把你打死,廢了你的四肢都還算是正當防衛呢!」
阿朗的口氣很誠懇:「我知道皓皓得罪你,現在人都讓你們痛打一頓,算是得了教訓。就請你們放過我們。」
阿朗看林燁軒沒有反應,又繼續說:「我的確什麼都不是,就只是多認識了一些人,身上還有一些錢。官兵天職就是捉強盜,只要我送些錢進去,相信當官的很樂意掃黑勤快些。黑龍堂積極漂白轉型,本來就是想不用再避著官兵,最近連股票都上市了,今天的收盤價是三塊兩毛半。」
阿朗聳聳肩:「不放過我們,也行。我就讓黑龍堂三天內下市。林大少爺,這麼一鬧,就算搞不死你,至少也讓你元氣大傷,聲望大受影響。」
「為了養只寵物如此勞民傷財,你對得起下面為你拼死拼活的兄弟嗎?林大少爺,好好算算機會成本。」阿朗很好心地提醒林燁軒。
林燁軒目光冷如寒霜:「如果你敢這麼做,我一定會讓你死的很難看。」
阿朗仍是一派怡然:「你們黑社會之所以令人懼怕,是因為你們個個都不怕死。但是......如果遇上同樣不怕死的人,就不知道誰厲害些。」他眼神突然轉為淩厲:「如果你敢動皓皓,就算我粉身碎骨也要與你玉石俱焚。」
林燁軒沒有說話,但是臉上戾氣去了一大半。
「感謝林大少爺高抬貴手。」阿朗帶著我離開,林燁軒沒有阻止。
林士衡攔在我們面前,兇惡地問:「等等,你們和我大哥之間的恩怨我不管。你快說文歆到底去哪裡了?」
我又想揍他,阿朗攔著我,他反問林士衡:「你是在詢問我嗎?」
「對,你快說。」
阿朗起眼:「這是你詢問別人事情應有的態度嗎?」
林士衡看似要發作,後來居然低聲下氣地問,「能告訴我文歆的下落嗎?」
阿朗看著他不作聲。
林士衡低下頭:「我求你。」
阿朗依舊只是看著他。
林士衡雙膝微彎,似乎要下跪懇求。
阿朗揚手阻止他,「不用,因為我不會說。你和小孟之間的恩怨我也不想管,如果小孟心裡還有你,就會回來找你。」
林士衡露出挫敗的眼神。
我插了話:「你也知道你的所作所為很難原諒啊!」然後我被阿朗偷偷捏了手臂。
其實林士衡只顧著難過,根本沒時間生氣,他哀傷地望著我:「我擔心他,我想補償他......」
阿朗打斷他:「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
出了林家大門,走了一段路,上了計程車,心情才踏實點。
「先去警局把槍交給陳警司。」阿朗拿出手帕擦拭嘴角的血,然後對我笑笑:「沒事了。」
計程車開到半路,他慢慢把頭靠上我的肩,閉著眼輕聲說:「皓皓,我身上好疼。」
「我知道。」我吻著他臉頰上的瘀血,懊悔地流著眼淚:「對不起。」
幸好阿朗身上都是些皮外傷,並沒有骨折和內出血的現象,躺了三天就可以下床。
我十分用心地服侍阿朗生活起居,比他扮主人時還要無微不至。我很乖巧,我很柔順,什么事我都搶著做,把自己忙得昏天黑地,唯有如此,我才不會在看到阿朗身上的青紫時,有種想死的衝動。阿朗說我太過緊繃,我說他身體好起來,我就會恢復正常。
阿朗的傷在一個星期後好得差不多,再也不肯讓我做那么多家事,還說我給他端茶遞毛巾很彆扭。我心裡莫名慌亂,開始流覽一些教人製作炸彈的恐怖組織網站,雖然還沒購買那些化學藥品,我已經著手製作定時炸彈裝置的線路。我只要一想到林燁軒讓人毆打阿朗,我就恨不得炸掉他家。我知道我心態不太正常,而且搞出個炸彈事件對我和阿朗百害而無一利。但是唯有如此,我才可以減輕我的罪惡感。
我變成喜歡垂著眼聽阿朗說話,也不會插嘴。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因為他的眼睛會倒映出可恨的我;我不敢笑,一笑就想起我做過的任性行為。
我多悔!我幹嘛招惹黑社會?
連床事也糟糕透頂。
明明我很盡力想讓阿朗快活,完事後阿朗卻總是皺著眉問我怎么了。我也沒怎么了,只是不太有性欲,不太能勃起。幫他含要深入淺出舌頭打圈我都記得,他進去時要夾緊扭腰我都有做,他要什么姿勢我都配合,也不知道是哪裡讓阿朗不舒服了。
吃完一頓有點悶的晚餐,阿朗要我慢點收拾碗筷,他說:「皓皓,我們談談。」
「我的傷都痊癒了,事情也都過去了,林燁軒不會再來找麻煩,你不要想太多。你的腦子只適合想幽浮和電路圖,不要自責,不要想著報復。」他走過來摟著我,「裝乖的皓皓很可愛,但是神氣活現的皓皓更討人喜歡。」
阿朗在等我說話,我沉默了很久,最後才開口:「都是我的錯,我害你被打。」
「誰說是你的錯?那是我選擇的,也沒選錯啊!我們平平安安出了林家大門。」
「是我的錯,要不是我和林燁軒糾纏不清,他也不會綁架你。」
「他們那種人行事哪有一定?說不定你一拒絕就被抓走了。你該想著你做的對,拖延到我回來。」阿朗想親我的臉,卻被我躲開。
「要不是我打斷林士衡的腿,也不會讓林燁軒有機會糾纏。」我開始陷在痛苦的回憶裡。
他雙手按著我的肩頭,要我面對他,「你會打林士衡是因為小孟,小孟是我同事,所以是我的錯,你不要往身上攬。」
「是我的錯。我就眼睜睜看你被打,居然沒辦法救你。」
「皓皓,你在鑽牛角尖。」
「我沒有辦法不這樣想。」我無力地搖搖頭,抬頭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別開目光,「那天在旁邊看的人不是你,你不懂我的感受。」
「我知道你是愛我才自責......」
我打斷他的話,「你打我吧!」
阿朗搖搖頭:「又來了,皓皓。我說了我不愛打......」
我再度打斷他,「你打我吧!」
「皓皓,我沒有怪你,你不需要被處罰。」
「兩件事不一樣,我並不是在請求你的原諒。我陷在懊悔裡出不來,我一直想,為什么我沒有陪你承受痛楚。」
我取來鞭子,塞到他手裡:「如果你不肯打我,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快樂。」
我和阿朗面無表情地對望,又是一陣很長的沉默。
我知道他覺得我很拗,可是我不知道該用什么方法讓自己好過一點,炸掉林燁軒他家?
他無可奈何:「脫衣服。」
我脫完衣服趴在地上。阿朗一定要打我,讓我把錯歸在我身上,不然我一定會克制不住自己去做一些損人不利己的瘋狂行為。
「我打你,是因為你任性。明明皮薄肉細怕疼的要命,卻硬要別人傷害你。」
阿朗一鞭揮在我的大腿上,力道比平常多了三分,很疼。
「現在說你怕疼,我就不打你。」
「你打吧!讓我疼。」
一如往常,阿朗打我二十下。鞭子不急不緩地落下,抽在我的背、臀、大腿上,這次阿朗還打了我的小腿,受傷害的範圍變廣,疼痛的感覺迅速蔓延至全身。
這就是我的極限了嗎?
可是那天阿朗被四個人群毆,到底打了多少?五十?一百?兩百?
是我的錯!我該陪著他挨打,陪他一起疼......
是林燁軒的錯!我要炸掉林家!
不!是我!因為我任性、愛強出頭,惹出一堆禍端......
「翻身。」
我依言艱難地挪動身子,鞭打的痛楚更加難以忍受,冷汗直冒。
「張腿。」
我開始恐懼即將到來的處罰,可是我還是咬著牙打開我的雙腿。鞭子迅雷不及掩耳地抽打在我的大腿內側。打了五下,就只打五下,就讓我哭喊出聲,我蜷住了身子,全身發抖。
「痛......好痛......嗚嗚......好痛......」
都是我!
都是我的錯!是我笨,是我任性,都是我的錯......
阿朗蹲下來跟我說話,他冷著聲:「現在知道痛了。下次再發神經要我打你,我就真的就不客氣。」
我流著眼淚抱住他:「痛......好痛......阿朗,如果我又惹事讓你被別人暴打,你就這么整治我。好痛......好痛......」
阿朗歎了口氣也抱住我:「傻皓皓。」
我俯臥在床上,阿朗用濕毛巾給我冷敷。他打人很厲害,簡直就是專業:只讓你疼,不讓你傷。雖然讓我痛得死去活來,但是鞭痕從不破皮見血,就像用指甲刮過皮膚,所留下細細紅紅的痕跡。
被鞭打後的肌膚,格外敏感。只要阿朗觸碰到傷處,就會讓我不由自主呻吟出聲。
「你這種叫法,我都分不清你是在唉痛,還是在發情。」阿朗調笑我。
「你覺得我這副慘相還有辦法發情嗎?」挨打完,我對阿朗的歉意似乎是完全消失,一出口就是平常蠻橫的口氣。
他依舊是淡淡笑著,「你現在中氣比前幾天還旺上十倍,哪是一副慘相?」
「你沒心沒肝!我挨了打,你居然還消遣我!」
世界上最懂得見風轉舵的人,就是我家阿朗,他說:「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好,我沒心沒肝。皓皓都傷成這樣了,我還取笑他的唉叫聲,我反省。皓皓,我給你敷敷前面的傷處。」
我哼了一聲:「這才差不多。」
我小心地翻過身,等著阿朗的服務。但是他毛巾一敷上我的大腿,我就差點跳起來。
我瞪著他問:「冰塊?」
他只是說:「效果比較好。」
「我靠。」
他居然欺負我,我氣得想把他踹下床,卻被他抓住了腳踝,整只右腿被他抬高。阿朗一邊啃咬我的小腿肚,一邊用冰塊撫弄我的大腿、小腹。
「嗯......嗯......」我無助地抓著床單,承受這種奇異的刺激,我軟聲求饒:「不要了。」
「可是你那裡都站起來了。」他的舌頭沿著紅色的鞭痕由小腿一直舔吻至我的大腿根部,然後含住我直立的分身吸吮。
他的口技真好。
「啊......啊......啊......」很快的,我泄了身。久違的高潮讓我舒服到流眼淚。
阿朗笑著問我:「感覺好不好?」我害羞地點點頭。
「真乖。」他給我拉好被子,「休息一下。」
我趕緊揪住他,「阿朗,我還要。」
他苦笑:「你還傷著呢!改天好不好?」
我皺著眉抱怨:「可是我已經兩個星期沒舒服過了!」
「你一定要?」
「對。」
我才不相信阿朗不想要。
我剛才又叫又扭,他看我的眼神都色情起來,他哄我睡覺一定是想自己偷偷去解決。
唉~正版乖乖躺在床上任人宰割,不好好把握,去看碟自慰做什么?
「真的想要?」優柔寡斷的阿朗還在猶豫。
「來嘛~」我輕輕用手指在他大腿上畫圈圈。
果然,定力不足的阿朗脫去衣服覆上我的身,他吻著我的睫毛:「你這樣的人,如果不寵著你,怕是會遭天打雷劈。」
一如過往,我們完事後講著無俚頭的枕邊話:
「埃及都是沙漠,在那邊做愛,會不會滿身沙子?」
「皓皓,就算去埃及也不能露天做愛的。」
「不不不,應該先注意防曬。阿朗,你只關心大盤指數,從不關心紫外線指數......」
「等等......你是說在白天?」
「為什么不行?我剛說到哪?對了,臭氧層破洞會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