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就這樣,林燁軒每天來找我,而林士衡每次都在睡覺,我大部分時間都是在聽林燁軒扯東扯西,他總是笑眯眯的,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我只能忍耐忍耐再忍耐。
其實他算是很風趣的人,懂得又多,跟他說話一點都不悶,還挺開心的。
有天Ben叫我幫忙他找一份文件,我從來只做研發工作,這種公文的東西對我來講都差不多,在他的個人檔案室找了半天。檔案室有一隻電話,開始有聲音傳出,大概是Ben沒掛好吧!我本來沒想要偷聽,卻聽見自己的名字。
「你要養幾隻寵物我無權干涉,但是不要碰我公司裡的工程師。」
「我不是故意的,這隻小皓子太可愛了。」是我熟悉的聲音,林燁軒。
「他不是讓人當寵物養的那一型。」
「為什麼不行?我就覺得他合適。我超級想看他哭著求我的模樣,一定美呆了~」
「他如果做你的寵物,他就失去他驕傲的靈魂。你捨得讓這樣的人失去他的神采?」
「我不想跟你說這些......」
我關掉電話,不想再聽。
林燁軒不是好人。
我想起阿朗說的人心險惡,就格外想他,果然他來了長途電話:
「皓皓,總公司這邊臨時有事,我可能要多待十天......」
我不接受,「當初說是去二十五天的,怎麼會改了?」
「皓皓,我也不知道會這樣......」
「你說要去旅行的!我假都排了......」我埋怨他。
「假應該可以往後挪吧......反正我們機票還沒買......」
「我長這麼大還沒去過埃及!」
「又不是不去,我們還是可以去看金字塔的......」
「你說要回來給我做法國大餐的!你不守信用!」
「等我回去我會給你做,你不要急......」
「可是我現在就餓!就想吃!」我開始無理取鬧。
「皓皓,你聽我說......」
「我不要聽!」狠狠掛上電話,迅速拔掉電話線,不給他機會解釋。
阿朗最討厭了!我那麼想他,他居然還要在法國多待十天,可見他根本不夠愛我。
過了一個小時,我重新把電話線裝回去。不知道阿朗會不會再打電話來。
十分鐘後,電話響了。我已經想好一肚子抱怨的話要說給阿朗聽。
結果居然是林燁軒。
「皓子,你吃過飯了沒?」
阿朗不守信用居然敢不打電話來解釋,我很傷心,有氣無力:「還沒。」
「聽你的聲音像是餓壞了,想吃什麼?」
我現在只想吃阿朗做的法國大餐。我失魂落魄地說:「蝸牛。」
結果我跟壞人一起去吃法國料理。林燁軒帶我來一家很高級的法國餐廳,開了瓶很貴的紅酒。其實剛決定跟他來,我就後悔了。他不安好心,我實在不應該跟他在一塊。但是我現在因為阿朗不回來非常沮喪,很希望有人陪我。再者,我既然知道他的企圖,就不會輕易上當受騙,跟他出來應該也沒關係。
林燁軒倒了酒給我,我只是搖搖頭。他問我:「怎麼不喝?」
我誠實回答:「我酒量不好。」
「我覺得你在排斥我。」
我思考了一下,想了措辭:「我對你弟弟印象太差,我怕你也是那種人。」
「拜託,我們又不是同一個媽生的。」
「不一定你弟弟是遺傳你爸爸。」
林燁軒突然變了臉色:「請你說話尊重點。」
我也知道我說話過份了,「對不起。」
他又馬上恢復原有的笑臉:「沒關係,我原諒你。」
這時候,我才曉得,他變臉比翻書還快呢!
我還是偶而跟林燁軒出去吃飯玩耍。我覺得最有趣的是我們的攻防戰,他一心想馴服我,我則是十分期待他出什麼招,日子新鮮極了。
星期天早上林燁軒約我去打柔道,我想既然是大白天,去的又是公眾場合,他也搞不出什麼鬼,就開開心心答應了。
玩得很愉快,我和他一起吃過午飯,他才開車送我回家。
都到了我家門口,他還沒打算走,有一句沒一句跟我胡扯。反正也沒人陪我,我就跟他耗。不讓他進我家就行了。
「看不出來你比你弟矮,居然還那麼耐摔。」我笑著拍他的肩。
「看不出來你比我還矮,居然還能把我摔出去。」他笑著拍我的頭。
「那是你故意讓我的。」
「喔!你知道。」林燁軒似乎有點意外。
我得意地對他笑,「我還知道你跟Ben一樣,是練自由搏擊的。」
「你看的出來?」
「廢話。」我又不是瞎子。
「眼力不錯。」他突然問:「想不想知道我真正的實力?」
「想。」我點點頭。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怕不怕?」
誰怕了?我天不怕地不怕。
我回答:「不怕。」
「很好。」
他動作好快,我根本做什麼都來不及,就一陣天旋地轉,靠在他懷裡。
這才是他的真正實力?
我來不及思考,他已經就欺上我的唇,吻了下去。
他的吻技真好。
我一邊被他吻著,一邊比較他和阿朗誰吻的比較好。
林燁軒突然放開了我,問:「皓子,那是你哥哥嗎?」
我定睛一看,腿都軟了。
是阿朗!
然後他看見我和別人在自個家門口前親嘴。
阿朗看了我一眼就進屋去了,他會有什麼反應?我冷汗直冒。
林燁軒看我受驚過度的模樣,安慰我:「一般人都很排斥男同性戀,看來要跟你哥好好解釋一下。」
林燁軒似乎是想上前跟阿朗解釋,我連忙喊住他:「我自己來。」讓他去一定是越描越黑。
「好吧!」他深深地看了我一會兒,才開車離開。
我打開門,看見阿朗臉色很平靜地坐在沙發上。
這根本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阿朗的行李似乎沒有打開過,我問:「阿朗,你剛回來嗎?」
他從容回答,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是啊,剛回來不到三十分鐘。」
為什麼我這麼倒楣???
「你不是8號才要回來?今天是5號......」
阿朗對我微笑,看的我汗毛直豎,「你在電話裡又哭又鬧,我緊張你,怕你出什麼事,所以把重要的事處理完就提前回來,想給你個驚喜。」
「你自己買機票回來?不是公司出錢啊?」
「提前回來當然要自己出錢,這三天還要請假呢!」
「歐洲航線的機票很貴呢!」我替阿朗心疼荷包。
「而且不是直飛,轉機很麻煩。」阿朗的口氣依舊是像談論天氣般的自然,「回來連行李都還沒整理,就看見你和他在門口打鬧嘻笑......」
我想解釋,阿朗卻繼續說:「看見他戲弄你偷親你......」
對!對!對!是他偷襲我。我拼命點頭。
「然後你沒有掙扎。」他的語調冰涼。
我低下頭,不敢看他。平常的伶牙俐齒完全失靈,找不到半句話為自己辯駁。
阿朗自嘲地笑了笑:「突然覺得住在一起很沒有意思,人沒有隱私。」
「阿朗......」
「其實只要我沒有看到,我就不會生氣。」阿朗只想把話說完,「我搬出去住。」
「為什麼要搬出去?房子是我們一起買的。」
「房子我送給你。」他的口氣如此決絕,「我不要了。」
房子那麼貴?阿朗不要了?
我走到他面前,問:「你不要我了嗎?」
他目光平和地看著我:「對,房子和人,我都不要了。」
阿朗只是說氣話吧?
「阿朗,你生氣打我好了。打幾下隨你高興,五十下?」我最怕鞭打,我很有誠意認錯。
「不。」阿朗搖搖頭:「皓皓,除了玩的時候,我從不打你。」
「那你現在開始扮主人。」我手腳俐落地脫下衣物,跪了下去。
阿朗一字一字清晰地講:「皓皓,我不是在跟你鬧著玩。」
他從來沒有說過這種話。
我嚇得臉色發青,他卻無動於衷,提著行李就要離開,我跪著抱住他的腿,「不要走......」
「放手。」
「我不要。」
「隨便你。」阿朗居然還想抬腳離開,他拖著我勉強走了兩步,停了下來,「放手。現在大白天,你要是被我拖出門外,會被當成暴露狂。」
雖然我是m,但是我不喜歡暴露。阿朗也知道,所以他不敢走了是不是?
我才不放手。
「我再說一次,放手。你想當暴露狂是不是?」
「我不要。」
結果他真的狠心拖著我往前走,當門打開的時候,我感到一陣暈眩。
放手,趕快躲回屋子裡?
不放手,巴著阿朗當暴露狂?
我寧願當暴露狂。
結果門碰了一聲關住,阿朗蹲下來捧起我的臉,聲音帶著無奈:「皓皓,你別這樣,讓我走。」
剛才我經歷著天人交戰,現在已經全身乏力,只有手指還緊緊抓著阿朗的小腿。
委屈、害怕、難過、懊悔全化成眼淚,湧了出來,「你處罰我好不好?,處罰完原諒我好嗎?」我求著他。
「不......」他緩緩搖搖頭,然後迅速扳開我的手指,轉身離開。
我趕緊從他身後抱住他,放聲大哭:「你別走你別走......阿朗,我知道我錯了。」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我知道他還是心疼我的,只是他狠下心不理我。
一會兒他平靜了,我抬頭看他,他正看著玄關擺設的鏡子,目光膠在某一點上。
鏡子裡是我跟他,我赤裸著身子緊緊抱住他,把淚濕的臉貼他的背上。
我和他的目光透過鏡面反射交會。
那麼深邃哀傷的眼睛就只看著我,他還是愛我的吧?
「皓皓......」阿朗依舊看著鏡子,「我真的很生氣,我不知道該怎麼原諒你。」
「你可以處罰我,怎麼罰都行。」我建議,「打巴掌好不好?打到嘴角流血臉腫兩倍大怎麼樣?」
他歎了口氣:「我不想處罰你。皓皓,我愛你,我根本不想傷害你。」
看阿朗口氣柔和下來,我神經鬆懈許多:「那......我請你吃飯向你賠罪?還是送你禮物?」我用臉蹭了蹭阿朗的背,從鏡子裡看就像隻撒嬌的貓,「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果然阿朗動搖了,他問:「真的?」
吸了一口阿朗身上的古龍水味,是熟悉又安全的感覺。我滿足地眯著眼答:「只要你不生氣,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他摘下領帶蒙上我的眼睛,讓我坐在椅子上。他吩咐:「你等一下,別睜開眼。」然後威脅:「不然我就不原諒你。」
我只能聽到阿朗所發出的聲響,像是在找東西,又像是移動什麼物品,是桌子嗎?
在黑暗的世界中,我感到不安和恐懼。
阿朗到底要做什麼?
但是我知道:不管他將對我做什麼,我都會接受。
我那麼愛他,信任他,我願意把自己交付出去。
「皓皓,跟我來。」他沒有解開我眼睛的束縛,就這樣牽著我走。
「來,坐下。」我坐到床上,他解開蒙著我眼睛的領帶,我看見穿衣鏡立在床邊,還有一台DV架在旁邊。
「我想讓你對著鏡子做一次。」他吸吮著我的耳垂,吹著氣,「皓皓,你從來不知道你做愛時的模樣有多好看呢!」
阿朗用領帶綁住我的手腕,拉至頭頂,「皓皓,要看著鏡子。來,自己把腿分開。」
我看著鏡子緩緩張腿。鏡子裡的人分開了腿。
「再張開點。」阿朗催著我,那個人的腿又張開一點。
「這樣不夠。皓皓,你不是要送我禮物嗎?」
我吸了一口氣,讓那個人兩腿大張。
阿朗摸著我的腿:「皓皓,你的姿勢好漂亮。」他啃咬我的背,一手撫上我的分身,「皓皓,做我的禮物吧!」
阿朗一邊挑逗我,一邊提醒我看鏡子。跟我有同樣一張臉的人,手被綁在頭頂,無助地任人玩弄,淫亂地扭動身子,不自覺地呻吟出聲。
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衝擊。
所謂眼見為憑,別人可以污蔑你,你也可以被迫承認你不以為然的事情,可是當你親眼看見真相,想賴也不行。
「皓皓,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淫蕩?」阿朗看著鏡子裡的我問。
我不願意承認又不得不承認,只是點點頭。
「你並不是只有玩sm的時候,才是這副模樣,平常做愛也是這樣。」
「真的嗎?」我沮喪地看著鏡子裡的他。
「我從不騙你。但是你不是淫蕩,是撩人,我很喜歡。」
阿朗由身後進入了我,他解開領帶,讓我抓著他的大腿。他律動起來,我只能跟著他的節奏擺動。我看見鏡子裡那個人眉毛緊皺,像是承受極度痛苦,卻又像是十分舒服。那個人是我,醜態百出的人是我。
真的嗎?這樣的醜態,阿朗還會喜歡?
阿朗像是會讀心術一般地回答:「我真的很喜歡,所以你要更賣力扭動你的腰,取悅我。」
我只能取悅他,盡我所能取悅他。
那感覺是如此的低下卑微,但是只要他能滿意,我願意。
阿朗問我:「喜不喜歡我這樣操你?」
「嗯......嗯......喜歡......」
「真的喜歡別人這樣操你?」他又加了三分力道。
「嗯......我......嗯......只喜歡你操我......啊......啊......」
他一個挺身,我射出精來,全濺在鏡子上。
阿朗停了下來,讓我喘口氣,他吻了吻我的頸頰:「皓皓你乖,把它舔乾淨。」
我像平常一樣伸出舌頭去舔食,才突然驚覺那是我自己的體液。我遲疑,卻聽見阿朗說:「皓皓,你是一份賠罪的禮物。你不會讓我失望,對吧?」我像是被催眠了,就睜著眼看著自己舔舐自己所分泌的白濁。
「我的皓皓不管做什麼動作都好漂亮,我都好喜歡。」阿朗把我們倆的姿勢由坐姿調整為跪姿,讓我手扶著鏡子,「我愛你,皓皓。我們再來一次,記得多看看自己美好的模樣。」他玩弄著我胸前的突起,讓我浪叫。
他就這樣原諒了我。
你覺得阿朗好不好哄?
別想哄這種什麼事都看得很清楚的人。
我只是愛玩,沒有變心,他都是曉得的。
他不處罰我,卻完全馴服了我,把我治的服服貼貼。
他可不是只有當主人時才有手段。
我們拍了很多種體位,我和阿朗把它剪輯成一張光碟。
其中有一個鏡頭我很喜歡:我累趴在床上,阿朗幫我整理瀏海,順便親吻我的額頭。
阿朗本來不肯讓我把光碟燒出來,他說:「被別人看到怎麼辦?放硬碟里加鎖比較安全。」
我很堅持:「燒成光碟才能放在錄放影機裡播放,在電腦上看不舒服。」
他要我給光碟加上防拷貝的程式,又不讓我燒第二片。
我反對:「沒有備份多危險啊!如果光碟壞了,硬碟又很倒楣損毀怎麼辦?」
他不以為然:「再拍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