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可爲知己?
佳人?
要是來個天策這麽說,朔雲指不定就一個鶴歸砸過去了。可是面對長琴,光憑他這坦然而純淨的目光,就絕對不會讓人往其他方面想。
他認爲你是佳人,那就是佳人,沒有別的意思,隻是覺得這個詞很適合而已。
「朔雲,見過長琴道友。」朔雲行了一個拱手禮,走到長琴旁邊盤腿坐下,「在下唐突,敢問道友可是鳳來化靈?」
「是,父神前往妖族大宴,長琴資歷尚淺,父神恐長琴被欺負了去,便讓在下暫居於此。」長琴毫不在乎,側身讓出了那架鳳來琴給朔雲看,「在下化靈不久,今後,可要靠太子殿下多多擔待了。」
「叫我朔雲,就擔待你。」朔雲一挑眉,很自來熟的提條件,太子殿下什麽的,總覺得會把兩人弄混,還是直呼本名來的好。
「好,朔雲道友。」長琴微笑著應下,這就是父神說的小殿下?還當真是有趣。
最初的震驚過後,作爲狀況頻出的大唐藏劍弟子,朔雲也就十分淡定的接受了自己多了個鄰居的事實。
還是個顏值高,琴藝好的鄰居。
「朔雲道友可是精通音律之人?」長琴隨手彈了幾個調子,目光停留在了朔雲腰間掛著的伯氏壎上,「可否合奏一曲?」
朔雲聽聞,臉上也露出了笑意:「樂意之至。」
藏劍弟子從小便受到世家公子的教育,除了劍法外,琴棋書畫禮樂,也是要精通的,隻是比起拿這些作爲主課的萬花谷要差了那麽一點,這君子六藝的光芒,反而被葉家劍法掩蓋了下去。
朔雲琴藝也算不錯,不過他最擅長的,還是吹壎。
長琴理了理袖袍,十指按弦:「請。」
朔雲點點頭,從腰間摘下伯氏壎,按上壎孔,湊到唇邊。
悠揚的樂聲飄散開來。
不是什麽調子。凡是精通音律的人,都不能忍受一直按照既定的曲譜來演奏,更多的是率性而爲,隨心而奏,將此刻的心情隨著樂曲表達出來。
而朔雲此時所想,是藏劍西湖的靈山秀水,風過湖面,浪起微波,安靜祥和,卻也不失煙火之氣。
長琴不愧是天生樂神,隻是凝神聽了少頃,便已通曉了其中韻律,當下眼底閃過一抹讚賞,微微一笑,琴聲便錚然而起,很快融入了壎聲之中,互爲表裏,隱隱相合。
兩人沒有交流什麽,連一個眼神也沒有。
因爲,樂曲足矣。
一時間,天地之間,隻剩下這渺遠的聲音。
朔雲閉了閉眼睛,心中還是挺歡快的。畢竟在山莊時,經常彈琴的代表人物是大莊主和少莊主,葉英彈琴除了李承恩會在一邊舞槍外沒人敢打擾,至於葉無痕‧‧‧‧‧‧那小子經常在半夜擾民!還是在樓外樓屋頂上!如果李長鴻在的話更要迴避,全大唐哪個不知道這倆是見面不過三句話必插旗!要是被他們打起來誤傷到,真是告狀都沒地方的!而其他人,要麽名花有主,要麽癡心劍道,要麽就是整日整日的在外面遊歷都不太回莊,說來合奏,除了自己的禮樂先生外,還真是頭一回,用壎來奏的更是首次。
如此優秀的人,怎能放過?何況是在自己的地盤。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餘音裊裊,朔雲放下手,輕輕鬆了口氣,「長琴道友果然在樂器一道上造詣非凡,朔雲佩服。」
「抱歉,」長琴卻搖搖頭,臉上全是可惜,「在下終究是資歷不足‧‧‧‧‧‧朔雲道友的音樂意境,在下並不能很好的理解,方才僅僅是選對了音調,要真正合二爲一,還差得遠。」
「‧‧‧‧‧‧是我疏忽了。」朔雲想了一下便回過味來,現在女媧還沒有造人,漫天諸神也執著於修爲而不喜山水,更別提後世那些坊市街巷了。長琴所見所感應該僅限於從不周到瑤山一路上的所見所聞,以及瑤山山頂的幽靜之意,自己的那些感悟,他想必是不曾接觸的。
有些可惜,不過沒關係,神仙壽命長久,總有一天,他能體會。
「道友多禮,隻是此間通懂音律之人少之又少,能遇見已是幸甚,不知朔雲道友‧‧‧‧‧‧可否與在下互引爲知己?」長琴緩緩道,臉上笑意盎然。
朔雲點頭,雖然他大多精力花費在劍道上,但對於禮樂之類,他相信不會輸給這個遠古世界的土著們。
咳咳,長琴除外,簡直拍馬難及
「好,長琴。」
「嗯?」長琴笑容中多了幾分實意:「朔雲?」
笑這麽溫柔太犯規!
「吾,吾友‧‧‧‧‧‧」一個弱弱的聲音飄來。
「慳臾?」長琴回頭搭話,也因此沒看到朔雲短暫的失神。
因爲目標移動而及時回過神來的朔雲暗自好笑,江湖多年,什麽表情沒看過?惡人裏會笑的多得是,看過那些花樣百變的自己都能面不改色,怎的現在卻會爲了一個普通的笑容失神?
或許是因爲‧‧‧‧‧‧長琴實在是太純粹吧。
甩甩頭,朔雲隨著長琴的動作看去,隻見水潭中探出一個小小的黑色錐子腦袋,緋紅的蛇信子一吐一吐,正和長琴聊天聊的歡快。
水虺?還是金色眼睛的水虺?
朔雲疑惑,眾所周知,金色瞳孔除了那些上古神獸,就隻有族群裏的變異個體才擁有,而那個變異個體,一般不是早夭,就是得證大道‧‧‧‧‧‧當然,金色瞳孔之間還會有些差別的,那種隻是代表了一種顏色啥用沒有的才不叫金眼睛!朔雲往水裏看了一眼自從成了金烏後就變成金紅色的瞳孔,表示很自豪。
「長琴,這是?」朔雲伸手想去摸它,那條水虺竟然嫌棄的看了他一眼,刺溜一聲竄去了另一邊?!
「這是慳臾,一條不過百年的水虺。」許是看出了朔雲的惱怒,長琴笑著打圓場,「在你來之前,就是它在陪我。」
慳臾從長琴身後探出頭來,「別看吾隻是水虺!總有一天吾會修成通天徹地的應龍的!」
水虺五百年化爲蛟,蛟千年化爲龍;再五百年化角龍,千年可化應龍,這是自然之道,然而大道制衡,世上水虺怎止千萬?光這瑤山,恐怕就有成百上千,而成了應龍的,古往今來,不過十指之數,可見淘汰率之恐怖。
不過,至少它有這個心,那麽便已經成功了一半。
「好志向。」朔雲擡手戳它,這次它沒有躲,「應龍通天徹地,主掌江海湖泊,管理風調雨順,你若能成,想必也可造福一方。」
慳臾驕傲的立起身體,左搖右晃起來。
長琴在一邊默默看著,心下對朔雲的評價又高了幾分。一個不論出身實力,對於任何妖物都平等看待的太子,想必也是眾妖之福。
難怪父神會將自己丟在瑤山‧‧‧‧‧‧是吃準了這位會回來麽?
那邊一蛇一鳥相互拆台,慳臾鬥嘴不過惱羞成怒一尾巴抽上去,被朔雲單手捉住,乾淨利落的打了一個結,撲通一聲扔回水潭,半天後解開再遊上來,再去打嘴仗‧‧‧‧‧‧長琴看著這牛頭不對馬嘴的兩妖,笑得輕鬆。
看來,今後的瑤山,要熱鬧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