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琴銘,情銘。
「嗯?」朔雲低頭看去,隻見小長琴單指緩緩撫過琴底的銘文,神色莫辨。
「莫問君歸日,琴鳴久不聞。
可知前路阻,猶伴不自哀。
梅隱暗香去,聲動九霄來。
執劍爲吾誓,千裏迎君還。」
小長琴眉頭皺的深深,「前輩,這個‧‧‧‧‧」
「這是我一個朋友的遺留之物。」朔雲道,很自覺的隱瞞了這銘文的來歷,「你‧‧‧‧不喜?」
「不,隻是那個前輩?」
「失蹤了。」朔雲隨手揉了一把小長琴的毛茸茸腦袋,手感不錯,「別多想,既然這把琴在我手裏,當然是我說了算。他不會生氣的。」
五年一晃而過。
朔雲聽小長琴奏完一曲,剛待再說什麽,白洛卻從一邊閃了出來:「少爺,千裏妖將到了。」
「好。」朔雲點點頭,讓小長琴自己去玩後,起身跟著白洛走了。
十妖將挨個來報導,倒是有幾個把朔雲小小驚了一下。
計都是一隻仙鶴化形,詳細外貌請參考純陽那件袖子上帶翅膀花紋的那件套裝。嘯天是一隻哈士奇,據說是狼窩子裏的變異品種,天知道他是怎麽出來的;夜鳩是上古妖族之一的毒鳩鳥,皇家喜歡用的鳩酒就是由此得名;羽蛇會吞雲吐霧,操控風也是本體天賦之一;而且這隻羽蛇性情溫和,有個美貌的妻子,九尾天狐血脈的羽衣狐。敖潤是當今東海的龍太子,過一些時日就能繼位,天生有些風流;兆頻是玄武血脈的玄龜,防禦力在眾多妖獸裏算是佼佼者。
白虎妖將至今爲了找繼承人還是跑的找不到影,就連這隻千裏妖將裏飛沙,也是白澤追了正帶隊奔襲的他三天三夜才逮回來的。
何況裏飛沙這名字‧‧‧嗯哼,馬匹最多的門派是什麽?天策。馬匹平均等級最高的門派是什麽?天策和藏劍。
天策馬多,但裏飛沙可不多,至少沒有藏劍那幫土豪的多‧‧‧咳咳,纏著自家藏劍情緣來的那些不算。
藏劍那些有錢的弟子,幾乎都會人手一匹裏飛沙或踏炎,再不濟也是素月。少莊主除外,誰叫他天生暈馬!
也不知道這匹裏飛沙,和大唐的一不一樣呢?朔雲這麽想著。
然後‧‧‧這真是一個「大」驚喜。
裏飛沙從樹叢中緩步走出,銀色長袍從雪色鎧甲下探出,拖曳至地;
手腕佩戴銀環,銀色長發流水般擺動著。
觀其面目,竟是異色雙瞳,一赤紅一冰藍,紅眸上一道傷疤貫穿眼角,險之又險的蹭過了眼珠。
朔雲記得很清楚,自己的那匹裏飛沙也是這般,那道傷痕,是在安史之亂中,被狼牙的弓箭擦過而留。
對方張嘴就是一句:「小少爺!!」
朔雲立刻確定了這傢夥的身份,好傢夥,這不是那幫子天策叫自己的稱呼麽?還被這小子聽了去!
裏飛沙一下子撲過來,「小少爺我好想你啊!我好久沒吃皇竹草啦!小少爺什麽時候能找個情緣啊?小少爺‧‧‧‧‧」
強忍住頭頂不斷蹦跶的十字,朔雲面無表情的拿了重劍抵住了裏飛沙的肚子。雖然自己的馬的確很活潑,但這樣是不是歡脫過頭了?果然,放養的就是不行麽。
至於皇竹草?不好意思,他在這裏這麽多年了,連根甜象草都沒有看見過!
「小少爺‧‧‧‧「裏飛沙嚶嚶嚶的躲去角落裏畫圈圈。
「就這樣吧。」朔雲又跟白洛討論了一會細節,就揮退了兩妖(裏飛沙是被白澤拖走的),走回了洞府外的平台上。
「雲大哥回來啦?」正在跟西佳玩的小長琴回過頭來,十五歲的孩子已經長個子了,兩人年齡差距看起來已經不大,再加上朔雲的強烈要求,小長琴就把稱呼改爲了雲大哥。
‧‧‧‧‧‧好吧,總比前輩好。
小西佳修爲也是突飛猛進,再加上白洛說最近她就能渡劫,說不定能引出最近持續失蹤的白虎妖將,朔雲也就很積極的去準備地點了——廢話,一道雷劈下來毀了他的洞府怎麽辦?何況他還想收一隻真正的西王母,下屬渡劫自己這個上司還不得去看著?
朔雲隨手把西佳抱了過來,撓了撓它的下巴,看向小長琴:「今晚想吃什麽?」
雖然白洛弄回來的東西也很好吃,但不管是小長琴還是小西佳,都還是喜愛朔雲親手做的東西。
小長琴聽聞,清淡的笑了笑:「雲大哥隨意就好。」
嘖,真是越來越像了‧‧‧本少爺的鼻子還好嗎?
幾日後。
清晨,朔雲被一陣震耳欲聾的雷聲驚醒。
呆呆地愣了兩秒,朔雲猛地回過神來,從被窩裏蹦起來,手訣一打,穿好衣服就衝了出去。
隔壁,小長琴揉著眼睛探出頭來,「雲大哥?怎麽‧‧‧‧‧」
呼——金影閃過,小長琴被刮成了正宗洗剪吹。
朔雲快速衝向雷聲發源地,眼眸深邃。
一般的雷怎麽驚得醒自己?出門後看到呈漏鬥狀積聚在崑崙上方的雷雲和其中隱隱閃現的絳紫天雷,朔雲怎會不明白髮生了什麽!
西佳該渡劫了!
「喵——喵喵!!」
看到一身奶白的小貓焦急的叫喚,朔雲停住了腳步。
小西佳就算種族特殊不能說話,也不妨礙別人理解它的意思,更何況是現在呢?
按理說,渡劫之時不能受到幹擾,有強者在附近的話雷劫強度還會上升。因此朔雲隻是遠遠地住了腳,在一座山包上看著。
紫色雷霆在醞釀半天後,終於降下,映在西佳那褐色的貓瞳中,也映在了山崖上,那個剛剛趕來的少年眼中。
褐色的瞳孔漸漸變了色,成爲了如點墨般的純黑。
天劫餘威下,太子長琴的意識得以短暫的覺醒。
懷抱著珍貴的鳳來,長琴幽幽看向不遠處打坐調息的朔雲,心下五味陳雜。
他能來這裏,八成已經和伏羲翻臉,可是這麽做,又很可能挑起天妖兩界的戰爭。
喜歡‧‧‧‧真的可以讓你做到如此?
手下輕輕撫著琴底的銘文,長琴露出一抹笑容。
執劍爲吾誓,千裏‧‧‧迎君還‧‧‧‧‧‧
朔雲此刻也正好轉過頭來,「阿琴,能下來嗎?」
長琴心下一動,繼而微笑,「自然。」
幾息之內,場中已風雲突變。
西王母乃洪荒異種,渡劫豈是尋常。紫色雷霆不要錢的劈下,場中小小的身影已是搖搖欲墜。
朔雲皺了眉,這樣下去可不行。
又一道雷劈下,西佳終是支持不住,普通一聲撲在了地上。
朔雲目光一淩,織炎斷塵脫手飛出,咔鏘一聲穩穩紮入了西佳面前的地面!
渡劫隻說了不能外人幹擾,可沒說是外物!
就算是橙武也隻能將部分雷霆導入地下!不過對於西佳來說,足以!
轟隆!!!
雷電強光下,長琴看見他嘴角帶笑,烏髮在狂風中飛揚而起,金色瞳孔直直望著前方,如此的不可一世,一時間竟比天雷更加耀眼。
看了一眼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長琴默默垂下眼瞼,忽然有些慶幸。
這個時候還不忘保護肉體尚弱的自己‧‧‧可以想見,若是他出現在了那一日,也定會爲自己當下斬仙雷。
最後一道天雷散去,朔雲看著天空漸漸晴朗起來,飄下無數剔透的粉末,將西佳圍了起來,形成了一個一人高的銀色巨繭。
「阿琴,」朔雲此刻卻是回身,一把擁住了面前的人,「待此間事了,你是回妖界,還是跟我回師門?」
小劇場:
很多年後,二少再次問了一遍那個問題。
葉凝雲:你是回妖界,還是跟我回師門?
腹黑的長琴理解:你是娶我,還是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