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等我,等你。
打發走了其他妖將後,朔雲才轉向窮奇:「你之前到處跑,白洛是怎麽找到你的?」
「少爺,不是末將找到的他,而是他自己跑過來的。」白洛無奈道,「窮奇最近在找繼承人,而這裏‧‧‧‧‧」
窮奇更是個直性子,直接搶了話把:「吾主,那隻小西王母可以給末將嗎?」
「額?!」朔雲一愣,「你想讓它成爲新的白虎妖將?」
窮奇點頭。
朔雲往回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抹瞭然:「這個,你自己去問它吧。」
那個場地中的白色大繭,已經薄的有些透明了。
又過了兩柱香,朔雲以爲它會繼續變薄的時候,這個繭子搖了搖,然後「呼」的一下就放出了大量白色煙霧!
朔雲挑挑眉,看著煙霧中直直砸過來的影子,雙手順勢一接————
「少爺,你不要西佳了嗎!!!」
真是震耳欲聾。
被接住的小西佳萌萌的好像喵蘿,剛剛化形的小臉上眼淚啪噠啪噠掉,一邊哭著一邊努力地伸出兩隻還帶著貓指甲的小手想去在朔雲臉上來兩下。
朔雲看著那尖利的爪子,默默把臉往後又移了移。多虧了他多年來接各種師妹蘿莉炮彈練出來的經驗,小西佳的爪子就算在鼻子前面蹭蹭的劃出了破空聲,也沒有傷到他一星半點。
「少爺‧‧‧‧嗚嗚嗚‧‧‧‧‧」西佳見抓不到,就完全轉向了眼淚攻勢,似乎要淹了崑崙才罷休:「少爺別不要西佳了啊!!西佳才不要離開少爺!西佳才‧‧‧‧‧」
「好了小貓咪,別任性!」後面的窮奇一把拎著西佳後脖子上的衣料把她拽走,「過來!」
看著兩妖鑽進了剛才的小樹林,朔雲聳聳肩,就地坐了下來。白虎妖將向來是雷厲風行的,不是麽?
果然,不過片刻,這兩隻白乎乎的就一前一後走了出來。小西佳雖然臉上仍有淚痕,氣質卻已經天差地別。
她啪啪啪跑到朔雲面前,雙膝跪地,忽的一下跪拜下去,吼聲驚天動地:「少爺!西佳定會繼承白虎妖將之位,爲少爺驅使!今日先行別過,少爺保重!」
西佳的聲音裏還帶著顫抖,哽咽聲也一直沒停過。朔雲看著面前怎麽也不肯擡起頭來的小西王母,緩緩閉上了眼睛。
不用想,此刻的西佳是個什麽形象。可是既然爲妖,就由不得他們磨磨蹭蹭。
再睜開眼,朔雲神色已是恢復如常:「好,西佳,你回來的時候,我再烤魚給你吃。」
「那麽,末將告退。」窮奇牽起仍然不願動彈的西佳,神行走了。
告別了白洛,朔雲轉瞬間就回到了洞府前。
已經乖乖坐著吃早餐的小長琴回過頭來:「雲大哥,怎麽沒看見西佳?」
「她‧‧‧‧?下山玩去了。」朔雲遙遙看了一眼天邊,「估計要很久才能回來吧。」
「是嗎‧‧‧‧‧」小長琴顯得有些失望。
「別想那隻貓了,來,讓我看看你最近琴藝有沒有進步。」朔雲拍了拍小長琴的頭,如此道。
果然小孩子很容易就轉移了注意力:「好!」
又是十年。
朔雲扶在床前,看著面前正直青春,生命卻已經走到盡頭的男子。
因爲當初就發現的暗傷,他的身體,終究是到了極限。
「雲兄,你知道我的身體狀況,對吧?」朔雲點了點頭。這幾年裏,他也有找治療系妖怪幫過忙,可是這暗傷裏還混有伏羲的神力,治療效果完全上不去。什麽朔雲來?他是個藏劍謝謝,不兼職奶。
微微嘆息一聲,「話說回來,雲兄,你這麽多年來,容貌一點也沒有變‧‧‧‧以前我身邊的人,都是變的很快的。「
「其實我知道一點的。」小長琴握著朔雲的手緊了緊,「我時常會在夢裏,看見一個彈琴的白衣公子的背影‧‧‧‧他身邊那個金色的影子,是你吧。」
朔雲依舊沉默。
「我能感覺到,你很開心。那就是這架琴的主人麽?」
「‧‧‧‧‧‧是。他叫太子長琴,我的至交好友。」也是,我愛的人。
「很適合的名字。」小長琴,笑了笑,「其實,雲兄你,是喜歡他的吧?」
「呃?!」
「我看見了。」小長琴輕出一口氣,「你對他說,我喜歡你。」
「小石不懂什麽是喜歡,但如果喜歡就是想跟在一個人身邊寸步不離,那我也是喜歡雲兄的吧。」
朔雲身體微微一震。
他不是長琴,他擁有自己的喜怒哀樂。常年處在與世隔絕的崑崙,連人情世故也是不太懂得。
可是,同樣是不諳世事,爲什麽活得更久的長琴在感情方面還沒有一個孩子看得通透?
我記得鳳來的木頭不是榆木啊。
「雲兄說喜歡時的樣子很好看呢。」
「若有來生‧‧‧‧我們再見,好嗎?」
不是好不好的問題,「是一定會。」
長琴,我們的羈絆,至死不渝。
小長琴閉上了眼睛,嘴唇最後動了動:「雲。」
「在~」朔雲畫風一變嘴角一挑,現在的長琴已經是魂魄半離的狀態,這樣正好‧‧‧‧‧‧
沒想到第一次親你是在這種情況下‧‧‧‧改日你可得好好補償本少爺。
輕劍輕轉,在前額留下一道血痕,咬破舌尖,朔雲一手托起了長琴後腦,俯下身,直直的吻了上去。
額前,是人死前靈魂聚集的地方。而上顎,則是靈魂離體前負面狀態的聚集地。雙管齊下要是還破不了,就真是見鬼了!
帶有靈力的鮮血在主人的命令下劃出一個個玄奧的軌跡,額頭是將那魂魄穩定下來,而口腔的封印嗎‧‧‧‧‧
咔嚓!!!
直接攻擊才是本少爺的風格!
被金烏陽炎灼燒,又沒有主人的靈力維持,伏羲的封印沒有堅持多久,就轟然碎裂,沒有傷到長琴的身體乃至靈魂一絲一毫。
輕輕鬆開對方,直起身來,朔雲看著長琴的靈魂光點逸出,飄走,變淡直到消失,默默鬆了口氣,扶著床沿,在床邊椅子上坐了下來,眼前一陣陣重影。揉了揉太陽穴,難怪父王說精血是很寶貴的東西,這才用了多少,就‧‧‧‧‧‧
「少爺。」白洛端進來一碗湯藥,「補充點氣血。」
「嗯。」一口乾。
阿琴,我能做的都做了,如今隻有孤身去地界取你的半魂,如有不測,你可要等到我回來。
半晌,朔雲才能起身,把留下的身體抱了出去,在洞府外他彈琴的地方立了個小墳堆。
算是紀念那個再也不會出現的孩子吧。
豎日。
「嗚哇哇哇哇———」
朔雲和窮奇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慢慢的無奈。
這聲音自然是晚了一步收到消息的小西佳發出來的。
十年過去,小西佳也長大了不少,看起來西王母的威儀已經有了苗頭,隻是性子還是一如既往的單純。
朔雲懊惱的扶額,能不單純嗎?白虎妖將向來是一根筋,上樑都歪了,下樑還正的了?
誒,這麽一說‧‧‧‧‧
不對他一點都不歪,也不對他才不是上樑‧‧‧‧‧不對他根本就不是梁!
最近自己似乎越來越暴躁了?!
搖了搖頭,看著快哭成一團的西佳,兩妖再次對視一眼,齊齊嘆息。
這種養了個女兒的心理是怎麽回事?&窮奇。
不是說了長琴還會轉世的麽‧‧‧&朔雲。
何況小長琴都這樣,那我(吾主)要走,這孩子還不哭翻了天?&兩妖共同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