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夜色下的對話
蓮華?
再仔細看了一下,朔雲暗自搖了搖頭。是蓮華沒錯,在門外時朔雲就已經認了出來。可是在她撲倒在地的瞬間,周身的氣息就忽然發生了變化,本質上還是她,卻總讓人感到不對勁。
就像突然從活潑嘰變成了冰山唐一樣‧‧‧‧就算外表再像,也是有一股濃重的違和感。
而且,蓮華原本是雪白髮色,此刻卻是淡淡的紫。雖然在開門的時候因爲月光的關係沒有看清是否是那時候變化的,但如果真是撲進來才隨著氣息一起變化的話‧‧‧‧哦守門的也是兩隻妖怪,難怪沒有騷亂呢。
不過看他們的反應,看來知道的人,啊不妖,不少嘛。
斂了眉眼,朔雲輕咳一聲:「還不起來?」
不管是不是自家聆心妖將,都該先從地上爬起來吧?這麽個毀形象的動作‧‧‧‧‧‧
「是,少爺。」原本以爲蓮華會稍微撒一下嬌,哪知道她卻乾脆利落的爬起來,將被摔掉的面紗帶回去,行了個禮,聲音古井無波:「少爺的房間末將已經安排好了,請跟我來。」說罷也不管羸政還在場而自己是偷聽的了,走的那叫一個光明正大,背影那叫一個清冷。
果然不對勁啊。朔雲挑了挑眉快步跟上,是這孩子太會裝了,還是根本就是個雙面人格?
被無視到底的羸政:「‧‧‧‧‧‧」你們還記得這是朕的房間嗎?
「蓮華,你染髮了?」
走在路上,朔雲雖然很想這麽問,但思考了一下還是把話憋了回去,到時候問白洛就是,何必找當事人的不痛快!
然後理所當然的,朔雲在去往客房的路上,被早就收到消息的西佳和白洛截胡了。蓮華也順理成章的告退。
「少爺喵!!!!」長大了不少的西佳一見朔雲就把人認了出來,瞬間變身喵星人撲上去,縮在他臂彎裏不動了,甚至沉了不少的身體讓朔雲差點兜不住她。
「少爺喵!西佳好想你喵!少爺知不知道靈犀姐姐下界了喵!少爺‧‧‧‧‧」
「好好好,西佳,等會再說行不行?」朔雲給西佳順著毛,目光卻停留在蓮華離開的方向,心不在焉的回答道。
「少爺可是想問聆心妖將的事情?」白洛等到蓮華走出了能聽到他們說話聲音的範圍,才微笑著開口。
朔雲點點頭,屬下都知道自己卻不明白的感覺很差的好嗎!
「這個,怎麽說呢‧‧‧‧‧」白洛想了一會兒措辭,「應該說‧‧‧‧她有兩個性格吧,我們認識的那個叫蓮華,剛才你見到的那個叫蓮心。」
「在大多妖族看來,蓮華生性害羞不願說話,又帶了面紗,因此被不知情的人定義成了沒有感情的少女。可是誰又能知道,在那單純的殼子下面,還有另一個純黑的靈魂呢?」
朔雲眼神一淩:「你是說,分魂之症!」
「也可以這麽說。」白洛點點頭,「少爺,有光就必定有影啊‧‧‧‧蓮華本就是沐浴在月光下化形的蓮花,集月之精氣和夜之靈氣於一身,也就誕生了截然相反的兩個意識來互相轉換。在普通人面前都是蓮心出現,聽少爺方才之言,應是蓮華撲到之時覺得太沒面子才將意識轉給蓮心的吧。」
這還真有可能。朔雲點了點頭,又忽然想起一事:「那聆心妖將的占蔔?」
「也一樣的,少爺。她相當於有兩個人的感知和靈力,蓮華代表白,蓮心代表黑,就如陰陽魚的陰陽兩面。因此蓮華占蔔的結果,是希望;而蓮心占蔔的,是絕望。」
絕望‧‧‧‧‧嗎。朔雲低低道:「那他有沒有給我占蔔過?」
「並未。」
是嗎‧‧‧‧朔雲鬆了口氣,他討厭既定的未來。
「因爲蓮心說過少爺你命星已毀無法定位啊喵!」西佳搖了搖尾巴插嘴。
這樣啊。朔雲擡頭看了一眼星空,這樣也好。夜已深,還是去睡覺吧。
「欸呀,小殿下?」
隨著一聲熟悉的聲音響起,朔雲忽然發現,今晚他怕是休息不了了。
這個聲音,不就是很久未見最近才下界的靈犀麽!
朔雲嘆了口氣,默默給自己的休息時間上了柱清香,才開口道:「靈犀怎會在此處?」
靈犀笑笑:「小殿下,說來話長,我就長話短說吧。」
半晌,朔雲終於明白了妖界發生的事情。
因爲各界通道的緣故,妖界到人界直達十分困難,雖然也有鬼界作爲跳闆,卻也是麻煩多多,實力太強的不能離開此界,不夠強的又不能通過六界節點‧‧‧‧‧‧因此朔雲從天界離開時打出的那條通道,反倒成了最方便的通路。
「天門一直被奇異的力量幹擾著無法修補,可惜的是那裏防衛森嚴,我下來已經是千難萬難,恐怕不會有第二個妖將增援了。」靈犀嘆了口氣,「不過還好人界的這些同族天賦都不錯。」
朔雲挑了挑嘴角,從聆心妖將提升了不少的實力就可以看出來,對於占蔔一脈,靈犀絕對是在用心的教。每個妖將擅長的領域都不同,剛好靈犀的到來彌補了他最重要卻也最難學的一個方面,可謂是意外之喜。
說完了一大串後,靈犀微微欠身:「小殿下,王他們‧‧‧很想你。」
想我嗎?朔雲覺得眼眶有點熱,不過還是點了點頭:「我會回去的。」
「我帶少爺去休息吧,已經五更了。」白洛看了看天色,出聲道。「其他事情明天再議吧。」
靈犀點點頭,一把拎走了還想賴著的西佳,揮揮手:「那麽,晚安啦,小殿下~」
路上看見了一個依舊點著燈的房間,朔雲還沒說什麽,就聽到白洛傳音道:「這是計都的房間。」
那隻仙鶴計都嗎?朔雲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握緊,靈韻妖將計都,主軍師,他的職責決定了他的辛苦,可現在也太晚了。自家妖將都這麽努力啊‧‧‧‧‧‧
白洛嘆了口氣,「少爺等一下。」說罷推門進去了。
朔雲從門縫裏看到,白洛把一個身影從椅子上抱了起來,塞進床鋪裏,細心地掖好被子,又熄了燈,才走了出來。
而那案幾上,堆積著厚厚的竹簡。
朔雲垂下眼瞼,嘆了口氣。
「嘰嘰嘰,嘰嘰‧‧‧‧‧‧」
「小雞?嘰小萌?」朔雲低頭看去,隻見一團小小的金色毛球在自己腳下蹭著,時不時擡頭看過來,黑色的瞳孔裏映著自己的影子,濕漉漉的真的是萌萌噠。
看起來隻是一隻普通的雞,不過附近並沒有廚房,也沒有妖族的幼崽。他是從哪裏跑過來的?
肯定跑了很遠吧。真是辛苦你了‧‧‧‧‧哎。
在白洛出來以前,朔雲彎下身拾起那個小毛團藏進衣服裏,然後一臉若無其事的繼續跟著白洛走了。
與剛才不同的是,朔雲鬱悶的心情已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幹勁。
一夜無夢。
第二天,黎明。
「早啊~」朔雲醒來第一件事卻是搓了搓嘰小萌的小腦袋,毛絨絨的觸感讓他心情頗好。
嘰小萌睜開眼看了朔雲一下,那尖尖的鳥喙似乎在笑?還是很溫柔的笑?
依舊早早的爬了起來,洗漱過後,將嘰小萌頂在腦袋上,就開始了每天的練習。反正增加點難度,又傷不到的不是?
修劍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朔雲能感覺到,他的劍術離聖人之境僅一步之遙,可這一步卻猶如天塹,難以跨越。
修行一種達到聖人已是甚幸,兩種一起,看似是不可能的任務。
可他還有的選擇嗎?那妖力本就是附帶練習的,劍術才是他來這裏的本意啊。
自己的妖將都那麽辛苦了,他再不努力些成嗎?!
練劍應當全神貫注才對,不過今天的院子裏,有些熱鬧啊。
院子邊圍繞了一群人形和獸形的妖怪,美其名曰:觀戰。
其實你們不是來觀戰是來看人的吧口胡!
朔雲無奈的白了一眼四周,啊,好多生面孔,應該是最近新收的妖族吧?這麽急切的想知道自家老大長什麽樣子,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本少爺‧‧‧算了,隨他們去。被師妹師弟們看的還少麽。
平心靜氣的練完了靈峰,秀水兩大劍法,朔雲長出一口氣,收斂了劍勢後,看向從剛才開始就站在一邊的靈犀。
「小殿下,秦王請您一同用膳。」靈犀這麽說著,眼睛卻止不住的往朔雲頭上的毛團上瞟。
朔雲對靈犀的眼神視而不見,點了點頭,卻吩咐一邊的熔泥怪備熱水。
練劍過後當然要沐浴一番,別說是秦王,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也得給本少爺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