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八年的跨度
最後長琴還是被葉凝雲扔了出去。
羽柒一臉嚴肅的行禮,身後歡樂晃動的尾巴卻誠實的顯示了其妖的心理。頂著長琴不善的目光,羽柒極力忍住自己笑出聲的慾望,正色道:「少夫人,房間已經收拾好了,就在少爺隔壁。」
「嗯。」長琴點點頭,呵了一聲,這也在意料之中,畢竟要接受一個相處不到一天的鄰居在自己身側安眠,作爲一個武林人士,要做到實在是有點難。
難得自己還想扮一次流氓君子玩玩,結果‧‧‧‧‧
嘆了口氣,長琴離開前似有似無的瞟了一眼剛才的房間,笑了。
裏面抵著門的葉凝雲忽的出了一身冷汗。
剛想召喚白洛過來而擡起的手生生頓在半空,轉了個彎按上了胸口。葉凝雲低垂著眼眸,內心不斷泛起種種疑惑,白天他忙的腳不沾地,現下入夜,那些紛亂便一擁而上。
爲什麽他無法對這個看起來不懷好意的鄰居抱有絲毫警惕?明明是第一次見面,爲什麽看到他時,心裏會泛起如此洶湧的浪潮?那個似曾相識的背影又是什麽人?
從身側的小包中抽出一摞宣紙,看著上面幾個月前就完全斷了的墨跡,葉凝雲沉思,這棟屋子的管家有九成的可能性是虛空妖將白洛,那個喵喵叫的侍衛應該是西王母西佳。那那個歐陽少恭,在以前又扮演了什麽角色?
默默唸著歐陽少恭這個名字,想到他對敵的時候使用的古琴,一個念頭漸漸浮出腦海。
歐陽少恭‧‧‧‧少恭‧‧‧‧‧少宮?
宮商角徽羽,少宮,琴,太子長琴‧‧‧‧‧‧
「少爺,該就寢了。」一聲禮貌的話語打斷了葉凝雲的思考,他擡起頭來,看到白洛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書房內,身後的窗戶大開,來人眼中依舊是挑不出半點錯處的恭敬之色:「末將敲門沒有回應,便擅自做了主從窗戶進入,少爺莫怪。」
「‧‧‧‧‧我知道了,這就休息。」揉了揉眉心,葉凝雲還是決定靜觀其變。日久見人心,不管是哪裏都適用的。
一夜好眠,第二天清晨,葉凝雲依舊提了千葉長生和織炎斷塵去練劍。
那塊從當鋪老闆那裏坑來的玄晶還靜靜的躺在他的包裏,因爲葉凝雲發現,自己的輕重劍鑄造方法十分複雜,要進一步升級光有玄晶是不夠的,首先滿足不了的一條就是溫度足夠高的火焰,因此這份令人瘋狂的材料就這麽被擱置了下來。
長琴也悄悄來到了演武場,看著那在金光中騰挪的身影,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瑤山上的日子。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的長琴頗爲鬱卒,都說人年紀大了就喜歡懷唸過去,我這是老了嗎?
「金燦燦!金燦燦!」
突然爆發出來的男高音讓葉凝雲手一抖,地面被劍氣斜斜切了一個口子。
手腕一轉收了劍勢,葉凝雲擡頭,正好看見演武場的大門處,一隻名爲方糰子的不明生物滾了進來。
葉凝雲的第一反應就是把他扔出去。
果不其然,待到方蘭生擡頭,立刻又是一陣大吼大叫:「金燦燦你幹什麽啊!少恭怎麽在你這裏!!朋友妻不可欺,啊呸,天涯何處無芳草‧‧‧‧‧‧」
看他越說越離譜,葉凝雲臉黑了,任誰都不會喜歡一個噪音污染器在自己的地盤上大功率工作吧?因此直接提了重劍走去,打算一近身就招呼個醉月上去。
而這時候,方蘭生似乎終於發現自己找不到合適的古文了,嘀咕一句書到用時方恨少,乾脆就指著葉凝雲說:「總之,少恭可是我的總角之交!你不許搶!」
葉凝雲:「‧‧‧‧‧‧」
他不假思索脫口而出:「他是我的。」
「我的!」蘭生一躍而起。
「我的。」葉凝雲少爺脾也上來了,提高聲音脫口而出:「他是你的總角,但更是少爺我的媳婦!」
方蘭生:「‧‧‧‧‧‧」
此話一出,全場寂靜。
眾妖:少爺幹得好!
「‧‧‧‧媳婦?像‧‧‧二姐那樣的?」方蘭生呆呆的撓了撓腦袋,反應過來又開始咋呼:「可是,少恭是男人啊!你,你怎麽能‧‧‧‧‧‧」
長琴在一邊皺了皺眉,幾步上去夾起方笨蛋,對著葉凝雲歉意的點點頭。再說下去,難保朔雲不會被氣出來!沒看見那眼睛都開始發金了嗎!現下才是月初,離上次沒幾天,再來一次損傷說不定會壓都壓不住!
葉凝雲也感覺到了身體的不適,揮揮手,快走快走!少爺我好去坐地闆!被一個孩子氣到內傷也是個奇聞黑歷史了!
——二少爺還執著的認爲自己的內傷是被氣的。
至於長琴兩人在門外遇見了因爲蘭生逃學而怒氣衝衝親自出來找的方二姐,就是後話了。
打坐完已經完全恢復的葉凝雲挑挑眉角,那句脫口而出的『我的媳婦』,現在回味起來卻十分美好?
‧‧‧‧我想靜靜。別問我靜靜是誰,少爺我不認識那條狗!
本少爺果然還是適合在江湖漂!不然怎麽剛安定下來整個世界都不對了!
然後,當方蘭生終於寫完了方如沁給他佈置的一堆抄寫作業之後,去找葉凝雲時,卻被白洛告知少爺出門遠遊了。
不隻是方蘭生呆若木雞,就連妖將們也是心賽賽的:少爺又跑了又跑了又跑了!是被他們嚇得嘛?難道有誰沒有給少爺火焰般的溫暖?更絕的是‧‧‧‧‧‧
方蘭生也被歐陽宅關在了門外。
繼葉凝雲之後,長琴也落跑了!
而且跑的還不是一個地方!
方蘭生和牆頭上的黑貓同時嘆了口氣。
長琴回到青玉壇閉關不出,葉凝雲則在挑戰各方名人和被挑戰的路上愈走愈遠。
轉眼間八年已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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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黑紅衣衫的百裏屠蘇站在山腳下,看著兩個捕快你一言我一語的推卸責任,面無表情不知在想些什麽。
自從陵端被奪舍之後,人品直接就向著反方向狂奔而去,那叫一個水深火熱,啊不,任勞任怨,就連掌教真人也欣慰不已。好在他們認爲在天墉城上不會有妖魔鬼怪,陵端也不是個真傻的,加上大師兄的周旋,也沒有露出什麽破綻。現在所有弟子都認爲陵端是被葉公子打怕了,發奮崛起了呢。
說到葉凝雲‧‧‧‧‧屠蘇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羽毛頸飾,正中間唯一一根金色毛髮分外亮眼,剛開始倒是把阿翔嚇得不輕。
也是因爲它,自己才能抑制住自重生以來愈發難以壓制的煞氣,才能向師尊申請到下山的資格。
晴雪,蘭生,千殤,襄鈴,先生‧‧‧‧‧‧前世欠你們的,屠蘇今生來還。
由於害怕自己下山後不知道怎麽辦,大師兄的話言猶在耳:「屠蘇師弟,葉凝雲你還記的嗎?他現下在琴川有一處房產,你可以去那裏找他。那小子遊覽過很多地方,絕對能告訴你你能做什麽的。」
聽到琴川兩個字時,屠蘇心頭不可抑制的一顫。那是一切起始的城鎮,旁邊就是翻雲寨的山頭。在那裏他剿滅了妖化山賊,結識了蘭生和先生,看到了襄鈴的原型,更是在回去的路上撞見了晴雪——那個一廂情願去愛、自己卻隻能負了她的姑娘。
似乎除了跟那個突然冒出來的葉凝雲有關的人外,其他人還是在按照前世的軌跡來。看著準時出現在眼前的捕快們,屠蘇微微垂下眸子向山上走去,那些刻骨銘心的人,很快就可以再見了吧。
「阿翔!」他喚了一聲,在開打前最後給阿翔補充些體力,免得掉進了妖怪窩裏被咬了。
然而並沒有得到回應。
屠蘇眉頭微微皺起,又喚了一聲:「阿翔?阿翔?」
「咕咕‧‧‧‧‧‧」終於傳來了微弱的回應,屠蘇循聲望去,卻見一隻滾圓的海東青正在撅著屁股學公雞刷啦啦刨坑,同時肥胖的身子努力地壓低,力求將自己埋進土裏,短短的翅膀反折過來蓋住腦袋,激起塵土四散飛揚。
「‧‧‧‧阿翔?」屠蘇不解的同時警惕起來,有什麽能讓阿翔嚇成這樣?
「咕咕‧‧‧‧」阿翔伸出一個翅膀尖,向前指了指,又啪地一聲蓋了回去。
屠蘇:「‧‧‧‧‧‧」他似乎知道阿翔在怕什麽了。
果然,熟悉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屠蘇回頭,看見那個全身金光閃閃的小少爺正背負著輕重二劍,笑著對他說:
「好久不見,屠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