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初次混戰，門衛吶？

　　幻暝洞開，妖物洶湧而出。瓊華弟子迅速分成兩批，一部分弟子留在卷雲台上抵擋妖物，同時掩護著另一部分弟子進入幻暝界奪取紫晶石。

　　葉凝雲左右看了看，默默站在了那些留守的弟子後面。跑到對方大本營的傻事他才不做。

　　很快，雙方就如同開閘的洪水般撞到了一起，藍白和棕紅的顏色交織起來，所過之處一片慘景，殘肢鮮血到處飛濺，波及身邊的人，但誰也沒有去管，也沒辦法管。此時分心，不過死路一條。

　　幻暝最厲害的妖物是夢妖皇嬋幽，奚仲次之，其次歸邪，後有各種妖物托庇旗下，實力並不強勁，但對瓊華弟子們來說也頗爲吃力，防線幾經扭曲，隻是堪堪維持在一條線上不斷。

　　細看之下，出現的全都是成年妖物，難怪破壞力如此驚人。葉凝雲看著雙方不斷倒下的身影，金眸微斂，王谷主的話猶在耳邊：「世間哪有絕對正邪！不過立場不同，何人無辜！」

　　浩氣和惡人便是如此，不過各有信念爾。既然選擇了這條路，那就不留餘地的走下去吧。

　　千葉長生發出陣陣劍鳴，如同鳳凰浴火，光芒璀璨，一劍擊出，十步無生。

　　妖殺妖再正常不過，實力爲尊的後果，就是死去幾個弱者，沒有誰會去看一眼。

　　真正的‧‧‧‧一將功成萬骨枯。

　　葉凝雲也沒有出多少力氣，隻是維持著不讓妖獸近身。因而他還有閒心分神，去注意那幻暝的鬼臉入口。

　　就如同食人的巨獸‧‧‧‧很多弟子抱著一團團的紫色晶體出來了，神情興奮，還掛著彩，但更多的人，卻是永遠留在了裏面。

　　葉凝雲看著他們，抽身往後退了一步，皺皺眉。

　　「雲，」長琴早已收起了鳳來，拿著瓊華發的仙劍混經驗，見葉凝雲如此，環視一圈後瞭然，一下震開附近妖獸，上前拉住他：「有點不對勁。」

　　「‧‧‧‧‧‧沒錯。」葉凝雲愣了一下回過神來，他隻是不喜那些弟子的心理，此刻被長琴一提醒，左右一看就發現了不妥：「出來的弟子太多了。」

　　按理說這是好事，可幻暝界既然存在了這麽久，看古籍那夢妖也不是個大度的，怎會讓如此多的瓊華弟子抱著紫晶石跑出來？要是葉凝雲自己，有人到他的小窩裏大肆搜刮還打傷他的下人，不把那傢夥砍了加經驗值都是好的，怎會允許他們帶著自家特產跑去敵方陣營？要知道幻暝裏妖物可比進去的弟子多多了！就算有長老在入口處接應也不行！

　　除非是真的‧‧‧‧無法招架？怎麽可能！「雲，幻暝界的守門人是誰？」長琴見葉凝雲臉色不斷變換，不由開口，「那些弟子應該不會到很中心的位置去的。」

　　「……嗯，是歸邪，根據白洛的資料，他已經守了很久，經驗豐富，這一次應當不會換人才對。」葉凝雲略一思考答道。

　　「那麽‧‧‧‧」兩人一對視，「他幹嘛去了？！」難不成度假去了？再仔細看看，連入口湧出的妖獸也跟資料上的相差太多！化形的寥寥無幾，原本用作炮灰的獸類反倒佔了主流！

　　該不會老大翹班了，小弟們也跟著翹班，有敵人來襲都不管？呵呵，真好笑。

　　‧‧‧等等？！

　　腦子裏跑著神的葉凝雲被自己忽然冒出來的想法嚇了一跳，可深入想想，可能性不要太高！特別是有一隻天帝介入的情況下！真當夢妖們全是傻子嗎？神力再怎麽收斂，在強者眼中也是個明晃晃的閃光燈啊！

　　擒賊先擒王，伏羲肯定會先對幻瞑首領動手，而作爲重要等級較靠後且忠心的守衛，歸邪特麽的九成九是找救兵去了啊！

　　那夢妖族最有可能找的是‧‧‧‧‧

　　同出一脈的，妖族。

　　葉凝雲斂眉，暗暗決定抽空問白洛，有沒有一隻白毛髒兮兮的跑去過。夢妖可都是白毛呢。

　　「雲？」

　　「阿琴，我可能知道爲什麽了‧‧‧‧‧」葉凝雲嘆口氣，手腕一翻挽了個劍花，「先打完這場吧，我需要好好想想。」

　　長琴看葉凝雲不太開心的樣子也明白了幾分，點點頭也不再多言，函靈劍一亮，再次衝入戰局。

　　隻不過這一次，兩人都謹慎了很多，圍上來的妖獸再兇猛，也沒將他們隔開三步之外。

　　這是一個能夠及時支援的距離。

　　而當太陽落山之時，隨著最後一縷微光消失在山頭，那些妖獸也收到了什麽命令似的，齊齊一頓後，轉身，頭也不回的跑回了妖界去，消失不見了。

　　瓊華弟子們也默契的沒有阻攔，少經風雨的他們在經歷了一天的搏殺之後，現在也是累得很，現在終於告一段落，都顯出滿臉疲色，甚至有幾個弟子當場就毫無形象的坐下或躺下大口喘氣，體力還是次要，主要是面對那些血盆大口和敵人或自己人猙獰的面容，心理壓力太大。

　　至於還在幻暝界內被返回的妖獸圍追堵截的瓊華弟子，隻有很少數人有精力理會。

　　葉凝雲甩了甩劍尖上半凝固的血液，嘴角微微勾起，因爲那道視線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焦躁，等到妖獸撤離的時候，那暴怒都掩飾不住了。

　　莫名的心情很好。

　　夜色降臨，卷雲台上隻有雙劍形成的劍柱散發著光芒，周圍黑暗一片，映著滿場的暗紅，十分詭異。氣氛沉悶，所有人都低著頭，還不時有女弟子的抽泣聲穿出。

　　早上還約好一起飛昇的夥伴眨眼就變成了碎片，連全屍都留不下，這對他們來說，也太過於殘忍。

　　葉凝雲對此不以爲意，他交好的那幾個弟子都還活的好好的，頂多有點掛綵，沒什麽好傷心的。而這種場景，他早就經歷過，其悲慘更甚，都已經麻木。因此隻是看了一眼，就拉著長琴躲在邊緣黑暗中，絲毫不在意滿場的血腥味，一人一個果子祭奠自己空了一天的五臟廟。

　　長琴也沒嫌棄什麽，伸手接過果子，還召喚出了水將果子和兩人的手都好好洗了洗。

　　卡擦卡擦的脆響並未傳出多遠，場中也就沒人發現，終於，玄霄和夙玉都收了雙劍，從蓮花台上下來，掌門也飄然而至，在說了一通鼓舞弟子們的話之後，就讓他們各自散去吃飯休息，準備第二天的硬仗。

　　不過很明顯，緩過來的人並不多。葉凝雲用袖子遮住塞的鼓鼓的嘴巴，拉著長琴悄悄遁了。

　　臨走之前，葉凝雲回頭瞥了一眼雲天青所在的地方，他白天似乎在幻瞑裏和其他弟子發生了什麽不愉快，都出來了還在爭吵，搞得很多人都有意無意孤立他，周圍空出了一片。

　　而且這心理……呵，葉凝雲嘴角微挑，隻能說，閣下有待磨練。

　　「雲，去洗乾淨吧。」長琴沒有去注意其他人，倒是看著葉凝雲金色衣袍上的污漬皺了皺眉，他的小金烏當是一塵不染的，即使是世人眼中荒蠻的妖族，也應該是個最高貴的妖才對。

　　葉凝雲舔舔嘴唇把最後一點果渣嚥下去，點點頭，作爲一隻窮的就剩下錢了的黃雞，穿著髒衣服也很不好受，有條件的時候當然要洗白白。

　　沒有去瓊華弟子們聚集的食堂，葉凝雲徑直拉著長琴來到了他們住的地方——自從通天離開後，這裏已經完全屬於他們——那個竹林深處的小池塘邊。

　　沾滿髒污的金色外袍被直接暴力銷毀，脫得隻剩裏衣的葉凝雲泡在池子裏，身後是吃著晚餐的長琴。給白洛傳過訊的他一邊等待著回信，一邊掀起一蓬水從頭頂澆下，將烏黑的長發打的濕噠噠的。揉了揉腦袋，葉凝雲開始分析著今日的傷亡情況。

　　普通弟子死亡尚在可接受範圍，但玄震，夙瑤等先後受了傷，掌門也挨了一爪子，明日不一定好的了，再加上其他一線弟子，瓊華弟子方面的實力已去了一半。要知道，不是誰都能像他和長琴那樣在妖獸群中如入無人之境的，否則早打進去了，還會派弟子竊取紫晶麽。

　　明天，大概就是高端戰力的比拚了吧。

　　而想到那些從幻暝界出來的弟子們的貪婪神色，葉凝雲頭又疼了起來，從這麽些傢夥裏找幾個過得去的‧‧‧‧難怪說修仙就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呢，就這心性，上了天界也是禍害，他看著都難受。

　　「別多想。」長琴的聲音在身邊響起，微涼的手在太陽穴邊輕輕按摩，葉凝雲一擡頭，嘴裏就被塞了個桂花糕，幾口嚼下肚，他就聽見長琴安慰似的說：「不過是外人，雲不必爲此費神，今夜月色正好，不若飯後同去醉花陰閒逛？」

　　禁地旁邊醉花陰啊‧‧‧‧鳳凰花該開了吧？葉凝雲心下一動，笑道：「然。」

　　就在去醉花陰的路上，兩人正好遇見了雲天青，以及跟在他身後的夙玉。

　　不，準確的說，是雲天青攔下了他們。

　　「天青師弟有何要事？」葉凝雲上前一步問道，同時心下瞭然，果然行動了啊，隻是不知道這個萬年禁閉王打算怎麽做。

　　雲天青半天沒說出話來，俊俏的臉憋得通紅，看著兩人許久，侷促不安。

　　「‧‧‧天青師弟，我和雲欲往醉花陰去，若是無事，可否行個方便？」長琴眉頭皺了起來，被打擾了心情，誰都會不爽的。

　　「啊，那個，我‧‧‧‧‧」雲天青聽此一下急了起來，支吾了半天，乾脆一梗脖子開口：「玄琴師兄，殘雪師兄，我，我們下山吧！」

　　「嗯？」葉凝雲一挑眉，顯得很有興趣，但出口的話卻是兇狠：「瓊華飛昇在即，成仙指日可待，你這是要臨陣脫逃？」

　　「是他們太過分了！」雲天青即使擡著頭，目光也下意識偏離開了葉凝雲的臉，因此沒看見他的神色，因而爭辯道：「他們，他們搶紫晶就算了，連還沒睜眼的幼獸也不放過，我看見他們將那些妖獸身上的部分砍下來‧‧‧‧幼崽有什麽錯？爲什麽‧‧‧」

　　葉凝雲沒有說話，隻是看向他身後的夙玉，瞟了一眼她懷裏那毛茸茸的一小團，心下瞭然：「所以你救了那幼崽！」

　　「對！」雲天青點頭，將當時的情況一五一十說了，講那些弟子下手是如何狠辣，如何貪婪，如何排斥他‧‧‧末了，他說：「殘雪師兄，我知道你和玄琴師兄不是那種人，你們也不在乎什麽升仙對吧？我們一起下山吧，去找上清真人，你師尊一定會收留我們的！」

　　通天才不是我師尊。葉凝雲這麽想著，忽然注意到一抹藍光，視線後移，看向背著望舒的夙玉，皺了皺眉：「天青師弟，你的話我不做質疑，走不走沒什麽影響，可夙玉師妹可是望舒宿主，就這麽走了，玄霄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