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樣的天遠山高波瀾壯闊的天地下長大,自然而然的養成了寬廣的胸襟,灑脫的性格。
他的親爹說白了只是一個薄情寡義的負心漢,有什麽值得惦記的?要不是為了他娘親的遺願,他這輩子都不會踏足這裡一步!
束無修撩開衣服,見自己腰腹上幾大塊比碗口還要大的青紫於痕,心裡暗暗罵娘,在藥箱裡找了瓶跌打噴劑,對著傷處狠噴一通。一轉頭又看見那青年□□在外的小腿上也是一大塊青紫,那是剛剛在樓梯上磕出來的。
他起身走過去,抬起藥瓶對著容深道:“別動,我給你上藥。”
容深正在用藏在枕頭底下的手機偷偷發短信,聽見束無修走過來,還以為自己被發現了生生嚇得一哆嗦,手機直接掉在床上,再想撿起來已經晚了。
束無修彎腰摸起手機看了一眼,臉色不變,語氣卻有些涼,“真是不聽話。”他靠過去捏住容深下巴迫使他抬起頭來,看了半天才陰測測的威脅道:“敬酒不吃吃罰酒,怎麽才能老實?”
容深死死的閉住眼睛,他能感受到對方噴薄欲出的怒火,這次一定不會放過他了吧?他一邊胡思亂想一邊努力維持著鎮定,只是不停顫抖的睫毛出賣了他的恐懼。
束無修不忍心繼續嚇唬他,退到一旁開始默默處理自己身上的傷口。青年從被他挾持到現在一直都努力的維持著理智,看著好像沒什麽,一臉平靜更沒開口求饒這已經很厲害了,可事實上還是很怕的吧!
說來說去,他不應該因為自己的遭遇而遷怒他,說到底要不是他無理在先,對方又怎麽會報警抓他?強闖民宅,被人家打死都不冤。
束無修暗暗歎了口氣,心中暗想,等自己洗脫冤屈之後再來登門道歉吧!現在說什麽都是白扯!沒人會信他!
容深確實又驚又怕,聽見他走遠,半天不曾過來,這才確信自己躲過一劫。心裡松了口氣,忽然覺得渾身發冷,連打了五六個噴嚏,驚嚇之余,竟是發起燒來。
束無修聽見他噴嚏聲不斷,見他還穿著那件有些潮濕的浴袍,就打開衣櫃,給自己找了身衣服外又拿了兩件厚一些的衣服扔到床上,不過這次什麽也沒說,衣服扔過去就躲得遠遠的。
容深換了衣服就暈暈乎乎的昏睡過去,臉頰燒的潮紅。就算他此時有心戒備束無修,也是有心無力。
因為換衣服的時候,他放下了床帳,束無修聽見他睡著就沒在過來,小憩一下,天不亮就走了。
臨走之前心想這青年耳力超群,不打算在去嚇他一場,這才連告別也沒有一聲就離開了。
容深燒的暈暈乎乎,根本就不知道束無修早就離開了望京堂,更不知道在他發燒昏迷之際,另有兩個黑衣人潛了進來將他套了麻袋直接給抗走了。
第一章 回家
言錚睡飽了滿足的抱著懷裡的被子蹭了蹭,睫毛撲扇幾下,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這是一個陌生的房間,四周一片昏暗,隔壁房間裡開著燈,隱隱能聽見有人壓低聲音在說話,燈光順著打開的房門照進來不至於什麽都看不見。
他動了動身體,脊背忽然碰觸到一大片柔軟滑溜的皮毛。熱乎乎滑溜溜的觸感特別好,他好奇的轉過身打算看個究竟,誰知剛轉過臉就貼上一塊涼絲絲的狗鼻子,緊接著臉頰上一陣溫熱被……被舔了一口?!!!
這似曾相識的感覺,言錚呆愣片刻,回過神來就覺得毛骨悚然,慘叫一聲趴在床上,一動不敢動。
救命!!!我要被吃掉了!!!
席航等人正在外間裡陪著表姐和姨父說話,表姐還有他的小外甥女都沒有大礙,就連表姐夫吳山都醒了過來,雖然精神有些不濟,不過身體沒事。村裡大多數人都是這個症狀,休息一段時間就能養回來。就是吳老太太看著不好,在井底那麽一摔,尤其是後來被紅兒那麽一嚇,整個人都已經崩潰了。眼見時日不多,他們剛剛正圍在一起商量老太太的後事。
聽見裡屋這聲慘絕人寰的尖叫,除了行動不便的表姐夫,其他人全都一股腦的湧了過來。
這是怎麽了這是?叫的這麽淒厲?表姐滿腦子霧水,心裡嘀咕,這是又見鬼了?
席航手快的趕緊打開燈查看情況,結果,看清眼前的情形之後,直接愣住,呆呆的站在那裡。
表姐夫家那張老舊的木床上被褥凌亂,一眼看過去氣氛曖昧的一比那啥。言錚雙手抱頭趴在床上身上纏了一半的被子,□□在外的肩膀和小腿光溜溜的又白又嫩,看著特別旖旎。旁邊守著一隻半人高的大狼,正用他的大腦袋一下一下的拱著,肉筋筋的大爪子搭在那□□的肩膀上,不時的推推他,十分刺激人觀感。
麥子文嘴張的能塞進個鹹鴨蛋了,不知怎麽的,腦子裡忽然想起一部電影來,美女與野獸。
真是雷的人直打哆嗦!人2獸什麽的,真是太雷了!小說都不讓這麽寫!
席航見狀歎了口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倒是言錚眼角余光瞄到他過來,趴在那裡慘兮兮的跟他求救,讓他把那隻狼還是狗什麽的給弄走。
席航心說,要是能弄走還能放任他跟你睡在一張床上嗎?
真心愛莫能助!席航長這麽大從來沒有這麽無力過,他年幼時家境殷實,幾乎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長大後憑借自己的能力也從未吃過虧。
基本上,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沒有不成的。當然,言錚除外。
那狼護食的厲害,言錚當時暈倒,他就守在旁邊,誰也不讓碰,大有一副誰過來就咬死誰的架勢。
最後還是小玉出面把他們都趕到一邊,也不知道是怎麽說服了那狼,這才讓他們把人抬到了表姐夫家裡。
那狼亦步亦趨的跟著,像是守著寶貝似的不錯眼珠的盯著,到了表姐夫家之後,更是變本加厲,無論是誰靠近他都會發出嗚嗚的威脅聲,連他想給言錚處理傷口都不讓。
小玉搖搖頭,把門一關,將言錚和那狼留在一起。
現在看來,這個決定雖然荒繆,卻是很管用,看言錚身上的外傷,幾乎好了一半。
他這才微微放下心來,任憑那狼胡作非為沒有阻攔,更不去想這其中的怪異之處。
事情太過詭異,他心裡有無數個念頭,紛紛擾擾的理不出頭緒來。
言錚和席航說話時這一抬頭給了那狼可乘之機,整個人直接被掀翻過來,臉頰脖子立刻淪陷,被舔了個遍。
席航實在看不下去,把門一關,直接帶著人走了,要是再看下去,他非要火冒三丈了。
言錚被那狼嚴嚴實實的壓在身下,一個勁的往後躲,胡亂的揮著手去擋他。三下兩下之後,他一眼瞄到自己手上傷口,好像……好像結疵了?
他結結實實的愣了一下,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已經結疵的掌心,那狼這個時候也不舔他了,一雙狼眼炯炯有神的盯著他,眼裡似乎還多了一絲期盼。
言錚看看自己的掌心,又看看他,看見他額頭上那閃電形狀的標記,半天才找回自己的理智。
“廉貞?”他坐起身試探的問了一句,滿眼都是不敢置信。
那狼一聽他喊廉貞,立刻就歡歡喜喜的在他頸窩裡蹭了蹭。還親昵的舔他的臉頰一下,以示獎勵。
言錚身體搖搖晃晃,很想再次昏迷一下。
怎麽會這樣?
廉貞竟然不是人?
他之前半夜睡不著的時候也曾猜想過廉貞的身份,但是從未想過不是人這一條!
不是人!!!
還有比這更勁爆的消息嗎?
言錚心裡第一個念頭就是坑爹啊!
攪基就算了,還人2獸?
這口味重的快要上天了!
這次表舅不打斷他的腿都說不過去!!!
一想到自己留下十幾年心理陰影的狼就是面前這隻,而且還是廉貞變得,言錚就氣不打一處來!
簡直恨得牙根直癢癢。
“那小白兔……”言錚忽然恍然大悟,“那兔子不會是小玉吧?”
廉貞:?
領主大人決定裝死到底,一臉聽不懂的樣子。
言錚看著他一臉裝傻的表情坐在那裡歪著頭,就氣不打一處來。瞞的挺好啊?
他一邊咬牙切齒,一邊悶聲不語的開始穿衣服,等到系好鞋帶,又站在地上舒展了下筋骨,發現自己身上大半傷都已經好了,心裡更加篤定這狼就是廉貞。
既然確定無誤,言錚陰測測的對著廉貞露出個獰笑來。
大爺今天就好好收拾收拾你!
讓你騙人!讓你騙人!!
讓你裝傻!讓你裝傻!!
不多時,屋裡就是一陣雞飛狗跳,期間還夾雜著某隻悲慘的狼嚎,席航握茶杯的手一抖,眉頭狠狠一跳,茶水灑出來大半。
足足鬧騰了好一會,臥室房門才被從裡面重新打開,言錚神清氣爽的率先走出來,身後跟著一隻蔫頭耷腦的狼,兩隻耳朵搭聳著,一臉的垂頭喪氣。
席嵐在一旁看的好笑,這狼真是太通人氣了。
她並不知道內情,就算是席航也半知半解。畢竟這事到哪都非常聳人聽聞。
言錚見這裡事情解決,就說要回家,席航立刻就要席嵐送他回去,順便也把麥子文也捎上,而他要留在這裡幫姨父和表姐處理吳老太太的後事。
容深迷迷糊糊的感覺到有人在拍自己的臉頰,他往後躲了躲,耳中隱約聽到有人說話。
“他在發燒,要叫醫生嗎?”一個男人的聲音問道。
“不需要。只是梁源的棋子而已,誰管他死活!”被問到的人一副滿不在乎的語氣,話裡話外甚至還有些不耐煩。自己已經麻煩纏身了,忙都忙不過來,原指望著對方能幫他一把,卻沒成想反倒被對方要求去綁架一個人?
呵,這下好,殺人綁架全和了!
束無從狠狠的呸了一口,看著躺在床上燒的面頰緋紅的人咬牙切齒。他心急如焚,就等著那張真人和他那徒弟梁源回來幫自己找人,哪有閑心管一個外人死活!
容深直到房間裡那兩個人離開才慢慢睜開眼睛,這是個完全陌生的房間,刺鼻的香薰味道讓他不禁皺起鼻子,被嗆的咳嗽不停。他小心翼翼的下床四下摸了摸,發現這房間裝飾華美,用料考究,可能是長時間沒有人居住,房間裡有些塵土氣。
他不明白是怎麽回事?剛剛說話的那兩個人並不是在望京堂劫持他的那個。
那個人的聲音他聽過就不會忘記!
在他昏睡的這短時間裡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自己被帶到了一個什麽地方?帶他來這個地方的人又有什麽用意?
他不過是個雙目失明的瞎子,值得人這麽費工夫嗎?
等等!他剛剛迷糊中聽到有一個人說,他只是‘梁源的棋子’而已,梁源是誰?自己成了他的棋子是什麽意思?
容深略一想,頓時大驚失色,情緒激動之下牽動喉頭大咳起來。
這一通咳嗽咳得他紅頭漲臉,眼底湧上生理淚水,腹內一陣反胃,乾嘔了幾聲險些吐出來。
言言!
一定是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