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丫他爹在前面引著穿過一條小夾道就看見後院新建的三間大瓦房了,窗明幾淨看著就很亮堂,只是玻璃窗外蒙著一層保暖用的塑料布,也看不清屋裡的情形。
還沒等進門,就有一個穿著大紅襖臉龐白胖的年輕女人迎了出來,“爹,前院完事了?二丫怎樣了?”她的潛台詞其實是問二大媽吃完沒?吃完她好去收拾桌子。
這個白胖的女人就是李家老大李石頭的新媳婦桂枝,二大媽跳神之前掐指一算說她屬相和二丫犯衝不讓她露面。桂枝就聽話的在自己屋裡待著了,這會看見公爹領著人過來,立刻就往屋裡讓,端茶倒水的很是勤快,是個說話辦事響快的人。
言錚進了裡屋不得不再一次脫掉剛剛摘下又帶上的帽子和圍巾,這房間也很暖和,一進門就有種熱氣撲面的感覺。他心裡還很納悶,室內室外溫差這麽大,一冷一熱的難道不會感冒嗎?
“桂枝啊,去吧石頭叫回來。”二丫他爹一看兒子不在,就趕緊讓兒媳婦去把人找回來。
哎!桂枝答應一聲,趕緊從電視櫃上拿起手機打電話。
李石頭接到電話很快就回來了,他是應二大媽的要求去給大神置辦蔬菜水果去了。大神的口味很刁鑽,不僅要吃最新鮮的肉食,蔬菜水果也一樣都不能少。
難伺候的很。
作者有話要說: 沒錯,陸總我就是東北銀兒!【拍胸脯】
第一章 跳大神(二)
入冬以來也不知道怎麽了,不少人家都有人撞客,開始大夥還半信半疑,以為二大媽是趁機騙吃騙喝。可找她跳完那些病的起不來的人確實在第二天就好了,比去醫院還快捷。
二丫就是昨天發的病,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忽然就倒在床上起不來的,直嚷嚷著頭疼。這可把一家人給嚇壞了,石頭原本就要送妹子去醫院,可老母親信不過醫生,大早上起來就逼著他去找來村裡的神婆二大媽。
這不,剛忙活了一上午,一家人全都被二大媽給指使的團團轉,又是打酒又是買肉,煙酒糖茶啥都要,簡直是樣樣不落。
“石頭回來了!”桂枝聽見門響起身就應了出去,她在屋裡正坐的不自在,那個小夥子長得忒好看,她都偷看了好幾眼了。
長得忒好看的言錚:……
石頭唔了一聲,進門看見除了他爹還有客人就打了個招呼,他是個不善言談的人。
他爹一看就先給他介紹了一下言錚,又說明了他的來意。
“進山?”石頭上下打量了言錚一眼,“這個時候進山?”大雪拋天的要進山?膽子倒是大的很。
嗯,言錚點頭站了起來,“我一定要去。”為了他大哥的眼,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敢闖一闖,更何況只是個雪山。
“這時候進山有點冒險,不過也不是不行。”言錚臉色一喜,緊接著就聽石頭繼續說道:“怎的也得等二丫好了再說!”
他就這麽一個妹妹,如今病成那樣,他怎麽能放心走呢?
另一邊,正在東屋裡大吃大喝的二大媽,趁著主家不在往炕桌底下塞了個雞腿,一個毛爪子快速的伸出來拿走雞腿又快速的縮回去。二大媽見狀壓低聲音和那毛爪子的主人討價還價:“不行,老李家賊拉有錢,在拖上一天!”
那桌子底下的東西開始好像不同意,不過經過兩人一番討價還價還是達成了一致。
為了能更好的貓冬,拚了!
“等會你再去那屋看看,記得意思意思就行,可千萬別整出事來!”二大媽又不放心的叮囑,她吃飽喝得打著飽嗝將主家叫進來,一邊用牙簽剔牙一邊搖頭歎道:“二丫這病啊,一時半會好不了啊!”
二丫她娘一聽,頓時就腿一軟跪倒了地上,連連磕頭作揖,“大仙啊,大仙,你可千萬救俺姑娘一命啊!你讓俺幹啥都行啊!”
前院一鬧騰,二丫她老姨沒有主意立刻就跑到後院來找人,石頭一聽一馬當先就衝了出去。
言錚看著滿臉歉意的司機大哥,也跟著二丫他爹一起去了前院。
“啥?二丫她怎的了?”二丫她爹一看自己老伴跪地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當時就急了。
“沒事,爹!”石頭一邊扶起自己的親娘一邊安撫他爹。“大神就說二丫的病要拖幾天才能好,你就別惦記了。”
言錚聞言就是一皺眉,等幾天?他現在時間寶貴,根本等不起啊!他留神細看了一眼那個坐在炕頭剔牙的老太婆,心裡犯嘀咕。
二大媽一看火候差不多了,就在一旁開腔道:“你們也別哭,沒事,二丫的病包在我身上。只不過就是費些力氣,你們多舍出點錢財就完事了!”
言錚聽到這再細看那二大媽的神情,心裡大致明白了,這老太婆在騙錢呢!
原本他不好參合這些事,一個地方有一個地方的風俗。就算他看出二大媽在騙錢,就算他當場戳穿,但是他不認為這裡的人會相信他一個外地人而來懷疑這個在本地頗為威望的二大媽。
除非他能拿出什麽證據來,可鬼神這種事那是那麽隨便就能說得清的?
當眾拆穿這步棋恐怕走不通,言錚想了想,還是先打算看看那二丫再說。如果確實是有什麽不乾淨的東西附身,那麽他只要做自己的老本行就可以了。
於是,言錚在大夥都圍著二大媽哭求的時候悄悄的退出了東屋,廚房裡燃著爐火,西屋的門關著,老式的木門漆了一層淡藍色的油漆,門上一大半嵌著玻璃,玻璃上掛著一塊魚戲蓮葉的布簾,很有少女氣息。
他悄悄的推開了那扇木門,房間不大,也就二十平不到的樣子,屋裡的擺設不多,非常乾淨,一看就是女孩子的閨房,最惹眼的是窗台上擺著的一溜花盆,裡面的迎春花開的正豔,星星點點的一大堆花苞,讓人一看就心生歡喜。
窗台下正是佔據了半個屋子面積的南炕,炕上正躺著一個年輕姑娘,身上蓋著厚厚的桃紅緞面的被子正昏睡著。
而此時,在她的枕邊正蹲著一個毛乎乎的……動物?
言錚凝神一看,立刻就認出那是一隻什麽動物,一身紅褐色的皮毛,個頭也就隻到他小腿那麽高,一雙三角形的大耳朵支棱著,看見他像是挺驚訝的,眼珠子瞪得溜圓,毛乎乎的爪子裡還抓著一隻啃了一半的雞腿。言錚看見他的時候他正在往那姑娘頭上吹氣,吹一口就啃上兩口雞腿,很是悠哉,一副業務很熟練的樣子。
只是沒料到這會有人忽然出現,愣模愣眼的跟他對視。
黃大仙心裡此時幾乎是崩潰的!
怎麽會?
怎麽會有人能不聲不響的接近他?
黃大仙隻愣了一下立即就回神,能把他抓包的人肯定不是個一般人,他朝著言錚呲牙威脅了一聲馬上就朝著窗台衝去,一腳蹬下一個花盆撞破玻璃窗逃之夭夭了。
玻璃破碎的聲響驚動了東屋的眾人,聲音是從西屋傳來的,李石頭第一個反應過來跑來查看情況。
言錚還站在門口被窗口吹來的冷風打了個寒顫,聽到身後有腳步聲一回頭正好對上李石頭,忙道:“先把人挪到東屋去!”
李石頭來不及追問言錚發生了什麽事,當機立斷的上前將自己妹子連著被子抱起來,隨後趕來的二丫他爹一個勁的拍大腿,“這是怎整的?玻璃怎還碎了?”
冷風從破碎的玻璃裡吹進來,附在外面的塑料膜被吹得呼啦呼啦響,剛才的迎春花被冷風一打立刻就蔫了。
二丫他爹趕忙去找了一塊新塑料布補了上去。
言錚跟在李石頭後面進了東屋,二大媽這個時候已經下地了,知道西屋事敗一臉心虛,但還是硬撐著站在那裡叫囂,說是衝撞了大神!
“這可好了,也不知道哪裡來的人就敢得罪大仙?哼!”二大媽一邊罵一邊意有所指的那眼睛瞟著言錚。
言錚也不理她,上前去看二丫的情況。
二丫她娘還打算攔著他,言錚看了她一眼,道:“二丫的病我能看。”事到如今也不用藏著掖著了,如果他治不好二丫的病非得被二大媽反咬一口不可!到時候別說找人家哥哥帶自己上山了,搞不好還要吃官司。
二丫她娘還想攔,但是被自己兒子給擋住了,“娘,你讓他試一試!”
“石頭!”二丫她娘顧慮重重,再加上二大媽一個勁的在一邊說風涼話。
言錚聽的鬧心,見她越說越大聲,一邊輕輕的扒開二丫的眼皮查看,一邊掃了她一眼,二大媽眼睛賊尖,對上言錚那警告的眼神立刻就閉嘴了。
他一番檢查下來發現二丫並沒有什麽實質性的病變,聯系一下二大媽的言行再想一想剛才那狐狸的作為,心裡明鏡一般,這倆人一定是一夥的!
一個在人前騙錢,一個在人後搞鬼。
但是言錚並不打算揭發她們的小伎倆,主要原因是因為狐狸那種生物實在是太記仇了,如果他現在斷了他的生路,怕是他會來報復。除非能把他們連鍋端了一個不留,那麽麻煩就會無窮無盡。他自己也就算了,是個過客,可二丫一家呢?
如果那狐狸前來報復,二丫一家就永無寧日了。
言錚給了那二大媽留個面子,對她道:“您老跳了一天一定是累了,先回家休息休息吧,這裡交給我來就行了。”他說著從腰包裡掏出一張符紙,夾在手中輕輕一抖那符紙就自燃起來。
二大媽看得呆了,心裡明白自己這是遇到茬子了。她眼睜睜的看著言錚將那燃著的符紙在二丫頭頂快速的劃了一圈,將那籠罩在二丫頭頂的妖氣給引了出來,心中一驚,在也站不住忙不迭的轉身就走。
這回可是陰溝裡翻船了!得趕緊找黃大仙商量對策去,碰到行家裡手了!
二丫她娘眼巴巴的在一旁盯著,早就被言錚露出的這一手給震到了,等她閨女睜開眼睛叫她的時候,她都激動的哭了出來。
“娘,我餓!”二丫醒過來就覺得餓得慌,坐在被窩裡跟她娘要吃的。
李石頭一看自己那一直昏睡的妹子一下子就好了,活蹦亂跳的,看下言錚的眼神都變了,滿是敬服。
二丫不過是被黃大仙的妖氣給迷住了,只要把口氣給引出來就沒事了。這也是言錚放過他的另一個原因,那狐狸並沒有傷人的意思。如果他真想謀害什麽人,就算是他也不一定能把人救得回來。
二丫的病好了,李石頭也就沒有什麽猶豫的了,他答應給言錚當向導,並且表示自己分文不取。雖然這種天氣進山有些冒險了些,但是足夠小心的話問題也應該不大。
向導的事情定了下來,言錚心裡一塊大石頭才落了地。他付了車錢,打發了司機大哥回鎮上,當晚就住在了李石頭家裡,他和李石頭商量好了,第二天進山。
不過,在進山之前,他還要準備一些東西,包括他們這幾天的吃食。
作者有話要說: 常在河邊站哪有不濕鞋呢?
但是,大仙其實是栽在肉包子上了。
第一章 槍聲
硯台山的大山洞裡,小玉面帶嚴肅的問道:“你確定?”
廉貞面無表情,確定。他已經決定了,他要走最快的捷徑。因為言錚還在外面等他,他可不想真的一不小心閉關個百八十年的,到時候說不定已經到手的媳婦就要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