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錢就趕緊走!”言錚有些不耐煩,要不是說張天師倒霉正趕上言錚心情不好,撞到了槍口上。
不過言錚還算厚道,讓他拿了錢再走的!反正是束無從的錢不花白不花!
張天師一看著架勢再不走連錢都沒得拿,留下兩句‘走著瞧’是場面話灰溜溜的走了。
言錚跟著小助理上樓去看束無從,樓上裝修極其華麗,地板上鋪著米白色帶花紋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松軟服帖,走路連聲音都沒有。
這層樓整個都是束無從的地盤,書房臥室外加一個衛生間,因為房間少,所以每個房間的面積都很大。光是一個臥室就要比望京堂整個二樓都要大了。
臥室裡裝飾的自然是頂頂好的,歐式風格的實木地板家具,看著奢華大氣。
言錚一進門就先看到麥子文和小楊正坐在充當起居室的外間沙發上,屋裡漫迷著一股濃鬱的檀香味。他吸吸鼻子,心裡暗道,好高級的香料!
廉貞則是毫不客氣的打了個噴嚏,這味道對他靈敏的嗅覺來說簡直堪稱災難。
太濃鬱了!
第一章 厲嘯
廉貞嗅覺失靈,一個勁的打噴嚏,原本就十分不高興現在升到了十二分。
言錚連看都不稀罕看束無從一眼,自顧自的將房間四面都貼上符紙。四道符紙貼完瞬間連成一道線一股無形的波動舒緩的鋪滿整個房間,臥室頓時變成了一個小安全屋。
“把香滅了!”言錚嫌惡的皺著鼻子。這味道太嗆鼻讓廉貞的嗅覺大打折扣。況且點香又沒什麽用!
束無從這是明顯的急昏頭了,臨時抱佛腳。可平時不修善果,這個時候就算修出大天來也沒人管!
小助理欲言又止,掃了一眼束無從,見他也沒反對,這才叫了兩個人快手快腳的將房間裡的大香爐抬了出去。
言錚對一直未吭聲的席航道:“我出去看看,有情況叫我。”說完他招呼廉貞跟他一起走。
出了束無從臥室門,言錚抬頭看下廉貞關心的問道:“鼻子還難受嗎?”
“沒事了。”廉貞湊上去抱他,給個愛的抱抱就沒事了。
“乖啦,我們先去找人。”言錚見他蹬鼻子上臉嘴裡好脾氣的哄著手上卻不停一巴掌把他乎開,在家怎麽胡鬧都無所謂啦,出來還這樣?太羞恥了!
說是找人,只是束家這麽大,到哪裡去找一個藏在暗中的人?
言錚隻好一邊走一邊沿途貼符紙,大約每十步一張,所到之處無一落下。這倒不是找人用的,而是專門用來找鬼的探陰符,一旦有厲鬼冤魂的陰氣接近就會自燃發出綠色的光芒來示警。
束無從躲在臥室裡聽見這消息大大的松了口氣,他之前要死要活不惜威逼利誘的想要把人請來,可人來了,他心裡又開始犯嘀咕,怕言錚記仇不肯用心保他。
席航見狀,冷哼一聲,撇過臉去眼不見為淨。束無從那點齷蹉心思能瞞得過誰?
麥子文挨在他身邊坐著乖得跟小雞仔似的,他一見言錚進門,腦海裡那些恐怖記憶瞬間回籠,不是吧?
這種月黑風高的夜晚,言老板再一出馬,那絕逼沒好事!
小楊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他沒有被坑過,但是他特別有眼色,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氣氛很尷尬啊!
大家都很緊張,有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腳。
“要不我出去看看?”小楊看了半天提議道。
這裡氣氛太壓抑了!他真心坐不住。
他話音剛落,麥子文頭就搖得跟撥浪鼓一樣,堅決反對他這項提議!淚眼婆娑的抓住小楊的衣袖不松手,兄弟,想活就別亂走!
誰也別想讓他離開這座沙發!他打算生根在這裡了!
席航默默的看了他一眼,才對小楊道:“還是待在這裡吧!”他留著這兩個人是以防萬一的。席航曾經側面的調查了一下束無修,發現這人體格彪悍身手了得,尤其是他現在孤注一擲的滿心要復仇,絕對是人擋殺人佛擋殺佛的架勢。如果真的被束無修摸到這裡來,三個人比較有勝算。
鐺鐺鐺……客廳靠東牆的一座大座鍾發出整點報時的聲音,突兀的聲音回蕩在整座宅子,把之前留守在樓下已經歪在沙發上打盹的幾個法師嚇了個哆嗦。紛紛驚醒,眾人眼睛一致的朝著那鍾看去。
午夜十二點整。晝夜交替之時,陽氣極弱,陰氣最盛。
如果束家真的如傳說中那樣不太平,那麽接下來可就要小心了。
幾個法師如臨大敵,也不敢打盹了,紛紛拿出自己的法器戒備著,並且不斷在內心祈禱著,千萬不要發生什麽事情!已經過了半夜了,只要堅持到黎明,只要熬過這一宿,過了束老爺子頭七,其他就好說了。
只是這願望注定要落空!
束老爺子慘死,尤其是被自己的親兒子殺死,簡直怨氣衝天!再加上他之前一直被梁源拘謹在他身死的地方,怨氣得不到疏散反而越加的暴漲。
要說梁源那個人,絕對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好事之徒。
隨心所欲到一定程度了,好事他也要生生的給變成壞事才行。比當年的張真人有過之而不及。
張真人年輕的時候也不是良善之輩,但是他這個人唯利是圖,對他沒有好處的事他才不去參合。
而梁源卻不,只要能給他帶來樂趣的事,他就要推波助瀾一把。
原本束無從是找他來幫忙的,他嘴上答應的好好的,暗地裡卻將束老爺子的魂魄扣住,也不超度想起來了還要去刺激一下,生怕對方不凶殘。
那天師徒倆狼狽逃走的時候,他將困住束老爺子凶魂的結印弄松了一些,算計著日子,那松動的結印會在頭七被厲鬼的怨氣衝破。
所以張真人問他束家的事情他解決了沒有,他才有恃無恐的回答說解決了。
束老爺子早已經變成了窮凶極惡的厲鬼,六親不認,一旦他衝破結印,首當其衝要倒霉的就是束家的人,而且還是血緣越近的越倒霉,不滅滿門都不會停手。
今晚是束老爺子頭七,也是束家滿門被滅的日子,一切都在梁源意料之中只是他千算萬算漏算了言錚會出現在束家大宅。
漆黑不見五指的夜色裡,死寂一般的沉默中,忽然一聲尖嘯響徹整個宅邸。
那聲音尖銳高昂,震耳欲聾,帶著無盡的怨氣,聞之令人膽寒。
更別提是心裡有鬼的束無從了,直接嚇得他捂住耳朵鑽進了被窩裡,言錚聞聲立刻回頭看向身後的大宅子,就見夜色中束家大宅外層籠罩著一層濃鬱化不開的黑氣,如翻滾沸騰的雲海,揮之不去。他臉上滿是擔憂,剛剛那聲尖嘯怨氣衝天不祥之極,一看就是個難纏的主。
他這是造了什麽孽了?簡直是上輩子欠束家的!
言錚二話不說就往主樓跑,廉貞跟他形影不離。
媳婦去哪,他就去哪。
言錚也顧不上找束無修了,當務之急要先將那厲鬼收服。
兩人手拉手的跑進大廳,就見原本圍坐在沙發上的幾個大師齊齊的看下東牆上靠著的一座大鍾。
他們一進門,眾人的目光頓時轉移過來,剛剛那聲獨屬於厲鬼的尖嘯顯然是衝擊不小,一時之間全都呆住忘了反應。
言錚一拍手,“各位,乾活了!”清脆的巴掌聲換回了眾人的神志。
那幾位大師也是歷練過的,當即就按捺住滿心的驚詫趕緊準備起來,拿符紙的拿符紙,亮劍的亮劍,總歸是五花八門。
“樓上交給我了,樓下就拜托各位大師了!”言錚說完就疾步上樓。
眾人都知道樓上才是大頭,其中有兩個年紀相對年輕一些做道士打扮的人道:“我們也上樓去看看。”
言錚聞言回頭看了一眼,見那兩人四十左右的年紀,穿著一身杏黃色的道袍,一人手裡抓著把銅錢編制的短劍,另一人手裡則是握了把桃木劍。兩人臉上滿是不服的表情,仿似對言錚的安排不滿。
那兩人是兄弟,拜在一個師傅門下,入行怎麽也有十七八年了,略有小成,對言錚這個毛頭小子相當不滿。他們表情如此,心裡也確實這樣想的,憑什麽你在樓上我們在樓下?誰都知道事主在樓上誰不想去他面前長長臉?合著光你出風頭了?
我們不服!
言錚一怔隨後微微笑道,“請便。”那兩人互相看了一眼便趾高氣揚的上樓去了,走到言錚身邊的時候還特意哼了一聲,滿臉得意。
言錚暗暗搖頭,那厲鬼及其凶惡,他讓這些人留在樓下原本是看著香火情上照拂照拂,畢竟不是誰都和他一樣有個開了掛的保鏢,但對方不領情,他也不會熱臉去貼人家冷屁股。
本來捉鬼驅邪就是個玩命的活計,碰見厲害的東西除了憑本領有時往往也要看運道。那兩人是不是有運氣他也管不了了。
言錚又往樓下掃了一眼,剩下的幾個人紛紛搖頭,表示在樓下就好。他這才抱了抱拳,轉身疾步上樓去了。
與此同時,束無從臥室裡,那聲尖嘯過後,房間裡死寂一般,大家都不敢動。麥子文更是驚弓之鳥,他一手挎著席航的胳膊另一隻手緊緊的抓著小楊的胳膊,把自己夾在兩人中間,蹲在沙發上盡量把自己縮成一個球。
良久,一聲艱難的吞咽口水的聲音率先打破沉默。
麥子文語調發顫,一邊四下掃視一邊小心翼翼的問道:“剛剛,是什麽聲音?”
“他來了!一定是他來找我了!滾!滾開!!!”束無從忽然瘋了一般在床上大喊大叫起來,他情緒激動的有些不正常,好像受到了極大的驚嚇一樣。
小楊還以為他是怕束無修來尋仇,就安慰道:“束先生,你冷靜一下,沒有人來……”
他話還未說完,就被束無從一聲怒吼打斷,“不是人!不是人!”
……小楊
小楊滿臉不解的看下席航,用眼神詢問他,這個束無從受了什麽刺激了?他是不是精神不正常?
席航覺得這是一個突破點,於是嘴角一勾,慢斯條理的道:“平生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束先生,你在怕什麽?”
束無從原本躲在被窩裡瑟瑟發抖,一聽這話立刻的昂起頭惡狠狠的看過來,“閉嘴!”他們根本就不知道那東西有多可怕?
作者有話要說: 遇山翻山,遇水涉水。
自勉。
第一章 分屍
寧靜的深夜,被這一聲厲鬼特有的尖嘯聲給打破。
束家大宅除了門房留守一個看門人,其他人等全部在言錚來了之後給請了出去。就算是在荒郊野外對付一宿也好過在這裡擔驚受怕。而束家的一乾親戚早就在之前發生掏心命案的時候就已經不見蹤影了。出國的出國,旅遊的旅遊,去外地走親訪友的訪友,總之是一個不剩。
這樣不怪他們出了事就跑的這樣快,束無從本來就是個眼高於頂的人,除了在家族幾個長輩面前裝裝樣子,其他時候在和他平輩的兄弟姐妹面前,甚至是長輩面前都是一副囂張跋扈的樣子,和親人關系並不好。尤其是他最近脾氣相當暴躁,心情不好的時候動輒大罵摔東西,就跟沒人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