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舟市那邊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這些人身上沒有傷痕,也不是中毒,現場也沒有火拚的跡象,等到解刨屍體的時候才發現這些人的心臟像是被人活生生捏爆了一樣,慘不忍睹。這種死法光是聽著就讓人不寒而栗。
嗯,言錚定定的盯著席航,然後呢?
“這次收繳的毒品經過檢測和之前我們屍體藏毒案繳獲的毒品是同一批。”席航見言錚眼睛越瞪越大,才繼續說道:“所以,我大膽的推測,那個利用定魂針指揮屍體販毒的人就是這個張真人,但是這個人隱藏的實在是太深了,和他有過接觸的人無一例外的全都死了。”
基本上就是死無對證,到現在誰也不知道這個張真人是圓是扁。
“所以你要……”言錚第一時間領會了席航的心思。
他默默的想了一遍,果然還是席航這個辦法可行。
他們不能大刺刺的到束家去搜人,只能暗中監視。一是束家不可能答應,二是他大哥很有可能在梁源手裡,要是逼急了的話,萬一對方狗急跳牆那他大哥豈不是危險?
張真人的謹慎和小心程度他已經領教過不是一兩次了,要麽他現在就還在束家,要麽他就已經逃走了,但是以他的性格必定會回來殺掉束無從等見過他的人,到時候就可以守株待兔了。
“嗯,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席航看言錚眼底濃重的倦意有些心疼。
言錚意料之中的搖頭,他大哥一天不能平安回來他就一天不能安心睡覺。
席航歎了口氣,“我還指望你對付那個張真人呢,如果你先體力不支,那咱們現在的這些部署豈不是白做了?”
“我……”
“聽話!”席航揉了揉他的頭,臉上是不容置疑的神色。
“……好吧!”言錚點頭,隨後快速的討價還價道:“我就睡在這裡!”說完也不管席航願不願意,就跳下車拉開後門躺在後座上。
席航無奈的搖搖頭,隨他去了。轉身的時候,眼角余光瞄見那隻狼正神色不善的盯著他,從剛開他和言錚說話開始,他就這樣一直不聲不響的盯著他。席航毫無畏懼的大大方方的回視他。
這就是一場悄無聲息的博弈,也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理由雙方都是心知肚明。
言錚剛躺下一會兒就呼吸綿長的睡熟了,繃緊的神經讓他比平時抓鬼還要浪費體力,更何況之前還胖揍了束無從一頓,耗費了老大的體力。他早就支撐不住了。
廉貞見媳婦睡熟了,用嘴扯過毯子給他蓋住,才起身跳到前面副駕駛的位置,席航不置可否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就聽那狼開口說道:“咱們談談。”
席航聞言一挑眉,談談?一隻狼一本正經的坐在他面前,要求和他談談。
饒是見多識廣,席航也有些繃不住了。
不是說建國之後不能成精嗎?
所以,自己面前的這是啥?
束家後院裡,茂密的樹牆後響起一陣輕微的悉索聲。束無修抱著容深健步如飛的在迷宮一樣的樹牆裡穿梭。
真是要死了!
已經轉了好幾圈了,他還是沒找到出去的路,束無修抬手一揮擦掉臉上冒出來的汗,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夏末的夜晚不算涼,可這個人裹著被子還是一陣陣打顫。
看他的樣子已經是病了很久了的樣子,束無從那混蛋!竟然都不給人看病!
得盡快送他去醫院才行!
眼看著面前的樹牆走到了盡頭,束無從探出頭觀察了一番,心中暗喜,這個地方他認識!
是廚房!
呼!他長長的吐出口氣來,終於到了個他認識的地方了。
這個時候廚房裡熱火朝天的還在忙碌著,燈火通明,根本沒人注意樹牆裡是不是藏了什麽人。
束無修這下心裡有了底,按照他進來的那條路可以直接走去後門。不過,他要從廚房旁邊經過,要是被人看到的話就不妙了,尤其是還抱著一個大被子卷,一定會惹人注目引來盤問。
他想了想,低頭扒開棉被看著容深依舊潮紅的臉頰有些遲疑的道:“咱們,不能帶著這個被子了……”
……容深眼角抽搐一下,他先是感覺到他吞吞吐吐的,還是以為這人改變主意要把他丟在這裡了,提心吊膽的等了半天竟然聽到這麽一句話,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好。”這又不是什麽非要帶著不可的東西。
束無修聞言三下兩下的就扒掉了他身上的被子扔在一旁,被子一拿掉,容深直接打了個寒戰。束無修把他一摟,“那你挨著我點兒。”好歹還能擋擋風。
容深什麽也看不見,當然對他言聽計從。況且束無修身上暖烘烘的,是個純天然熱源。
束無修整理了一下兩人的衣物,又壓低帽簷單手攬著容深的肩膀,半摟半抱的從廚房門前走過。
裡面的人還真掃了一眼,不過誰也沒在意,全都忙著各自手上的夥計。主家最近心情不好,極其暴躁,要是不能按照要求完成工作說不定會被直接開除,那個還有心情盯著外面路過的人看個不停?反正束家也不是什麽人都能進來的,既然進得來就不需要他們擔心。
束無修非常順利的帶著容深走到了後門口,眼見著那道鐵門就在眼前,只要出去了就安全了。
嗯,容深走著走著忽然腿一軟身體忍不住朝下滑倒。他自打被抓進束家就一直反覆高燒,渾身虛軟無力,今天更是水米沒沾牙,體力早就透支光了。說實話他能堅持走這麽遠,已經是極限了。
束無修眼見著人暈過去,心直接提到嗓子眼,就說被子扔不得,你看這吹了風就暈了吧?
他把人打橫一抱,心急如焚的四下掃了一眼,忽然看到靠牆的停車位正停著一輛白色麵包車,而車鑰匙正明晃晃的掛在車門上。他眼睛一亮,忙抱著容深走過去,把人放在副駕駛,他不敢怠慢,啟動車子直奔門口。
看門的是個老大爺,眼見剛剛開進來的麵包車又折了回來,就順便盤問了一句。
束無修壓低帽簷,微微低著頭,“哦,忘了一樣東西。”
老大爺嘖嘖兩聲,感慨了一下現在的年輕人就是丟散落四的不穩重,但還是開了門。
束無修原本還想慢慢把車開出去,結果眼睛透過後視鏡看見後面有個人追了過來,心中明白對方可能是不小心把鑰匙落在了車上,現在想起來就折回來取鑰匙來了。
他眉頭一皺,扶起容深把安全帶一扣固定住他的身體,一腳油門車子瞬間衝了出去。
後面隱隱還能聽見咒罵,他充耳不聞,一路飛馳。
他這番動作必定會驚動束家的保鏢,相信不出幾分鍾對方就會追上來。
容深是被硬生生顛醒的,頭撞到車窗玻璃發出砰的一聲悶響。束無修咧了下嘴,忙伸手過去把人扶正。
“你沒事吧?”剛剛那一下撞得挺響的,一定很疼。
容深搖頭,“我們到哪了?出來了嗎?”
嗯,束無修有些含糊的應了一句,看了眼車窗外的曠野,有些心虛。
蒼天在上,他迷路了!
容深非常敏銳的聽出他心不在焉的敷衍,有些不安的縮了縮身體,車子顛的他越發的難受臉色發白的幾乎要吐出來,但依舊不吭聲。
束無修一直在關注著他的狀況,見他眉頭蹙起心裡就跟著一擰。他見前面不遠處正好有一條岔路,應該是通往附近鄉鎮的小路,連路面都是原滋原味的泥土路,他索性方向盤一轉帶著人就拐了過去。
車子熄了火停在路邊,兩旁都是一人高的玉米田。沒有了發動機的聒噪田野裡的蟬鳴蛙叫越發的清晰起來。
容深感覺到車子停下之後,心裡就打了個突突。接下來要發生的事真是看天意了。
是死是活全看他的運氣了。
容深閉著眼睛,等著命運的揭牌。
第一章 玉髓丹
耳邊先是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脫衣服聲,隨後一件帶著體溫的外套罩在他身上,束無修大手蓋在他額頭上,試探了下溫度,道:“有些退燒了,咱們要在這裡待到天亮,你能挺住嗎?”
容深沒有說話,肚子先咕嚕嚕的叫了起來。
束無修失笑,“餓了?”他探身過去幫容深整理了下衣服,然後打開車門下車,道:“在這等我。”
他去了好一會才回來,在這完全陌生的地方,四周萬籟俱寂,靜的人發慌。期間容深一直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裡,一動不動連呼吸都不敢大聲側著耳朵聽外面的聲音,生怕自己被拋棄在這裡。
在等待的時候,容深心裡升騰起一絲前所未有的期盼,那種強烈的感覺將他整個人淹沒,想讓那個人快點回來!!!前一秒還在懷疑這個人會不會把他丟在荒郊野嶺,後一秒卻在無時不刻不想要他快點回來。
這矛盾的心理變化讓他有些無措。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可能是之前的那場綁架嚇壞了他,也可能是身處陌生環境的不安,讓他內心滋生出一股奇異的依賴。
直到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傳來,車門被人拉開,束無修略顯低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可這不算大的聲音落在容深耳邊不亞於驚雷。
那一瞬間好像一道光在他腦海中炸開,讓他忍不住的朝著那聲音發出的地方撲去,手緊緊的抓著對方的衣襟,那一刻他所有的不安都被撫平了。
……
“還能走嗎?”束無修低頭看著安安靜靜趴在他懷裡不說話的人,乾脆也不等他回答直接就把人往懷裡一抱。
直到臉頰被溫暖的火光照耀,容深才回過神來,好像置身在火爐邊上,身體暖洋洋的。
束無修在車上拿了墊子給他坐,兩人面前升起一攤篝火。束無修安置好了容深挨著他身邊坐下,手裡的樹枝上插著兩穗嫩玉米。
他竟然這麽快就升了一攤篝火?
容深有些驚訝,他沒有野外生活經驗,但是不代表他不懂。
束無修不僅撿了一些枯樹枝在玉米地旁邊的荒野上升起篝火烤玉米,火堆下甚至還埋著幾個小土豆。
“這有什麽好驚訝的?這在我家鄉是每個人必備的生存技能。”束無修微微一笑,終於見到這人有點不一樣的表情了。
容深:……
沉默了一會,只有篝火發出蓽撥蓽撥的聲音,束無修忽然轉頭道:“你還冷不冷?再靠過來一點吧!”
容深依言往他身上一靠,束無修伸手一攬幾乎將他整個人都抱在懷裡,“你們這些城裡人……”他猶豫了半天,終於吐出兩個字,“真瘦!”
露出來的腳踝就跟脆藕似的,又白又嫩,怕是一撅就折。
“你看我們牧民那個不是壯的像頭牛?”束無修感覺自己有些唐突了,就自顧自的撓撓頭轉移話題。
“牛?”容深仰頭滿眼的疑惑,他只在書上看到有描寫牛的,他喝的牛奶,吃的牛肉,都是牛身上的,可他卻不曾見過真正的牛,連摸也沒摸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