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淵在門口的電子鎖上劈裡啪啦的按了一會才打開門請兩人進屋。
“言老板是稍事休息一下還是……”他內心其實特別希望言錚能馬上進入主題去樓上看那幅繡品。
“先去看東西吧!”言錚特別善解人意,曹文淵這個時候哪有閑心和他喝茶嘮家常啊?自己要是真坐下,估計都得把他急冒汗了。
曹文淵也顧不上再客氣了,起身就將兩人往樓上請,“書房在二樓。”
言錚抬腳就跟上,領主大人自然是亦步亦趨,胳膊這個時候已經緩過來了,一點兒也不酸麻,他始終與媳婦保持著一步遠的距離。
這個距離可防可守,特別實用,而且還能聞到媳婦身上淡淡的艾草香味。
說話間已經到了樓上書房,曹文淵的書房也和樓下的裝修風格一樣,特別簡單莊重,一眼看過去,就覺得書櫃特別多。
唯獨書桌對面的牆壁上沒有書櫃,而是掛了一幅字畫,龍飛鳳舞的很大一張,言錚一個字也沒看懂。
“東西呢?”言錚直接略過這份字畫滿屋子掃視了一番,也沒發現一幅類似於刺繡工藝品的東西。
“讓我放在保險櫃了。”曹文淵一邊說,一邊走到身後一個半人多高的保險櫃前,熟練的輸入密碼,取出一個畫框來。
這大約就是那幅從蘇州帶回來的古董發繡了。據說已經有兩百年歷史,但是保存的十分完好,除了絲絹有些泛黃之外,沒有一點兒破損。
繡品並不大,棕紅色的木質框架帶著一圈花紋繁複的鏤空雕花,繡品實際面積不大,也就兩張A4
紙合在一起那樣,上面繡了一幅仕女圖。身著緋紅衣裙的少女回眸顧盼,眉毛眼睛皆是用極細的絲線所繡,纖毫畢現,栩栩如生。
尤其是繡像上少女那一頭烏發,全部用的是真人頭髮,如雲如霧,即使時間久遠依舊亮澤如初,歷久而彌新。
歷史上流傳下來的發繡極少有繡個人畫像的,除了風景基本上就是佛像觀音像。
這副畫像上的少女顧盼生輝,脈脈含情的模樣明顯是送情人的。
言錚看了半天,沒發現什麽異常,反倒覺得這繡像真的挺好看的。怪不得曹文淵舍不得賣掉。
“現在也看不出來什麽,先掛上吧!我們今晚不走了。”言錚將繡品遞給曹文淵。
廉貞也沒看出什麽異常,就覺得那是普普通通的一幅畫。不過,媳婦說要留下他當然是不會反對的。
天色黑的很快,整棟別墅空空蕩蕩的,沒有什麽人顯得很冷清。
曹文淵給言錚和廉貞安排了客房便回自己臥室裡休息。天氣炎熱,吃過晚飯之後出了一身汗,他脫了衣服進浴室裡衝澡,洗到一半的時候,就聽叮當一聲脆響,好像有什麽東西掉到地上。
曹文淵低頭一看,一個黃橙橙的方型吊墜躺在地上,一截斷掉的紅繩被水衝走。那是他三歲時祖父送給他的禮物,這麽多年來一直貼身佩戴從未離過身。據說那是祖父的心愛之物,祖父很迷信的認為這枚從得道高僧手中求來的金牌能給他帶來好運,多少次化險為夷全部是因為它的功勞。
曹文淵不置可否,他向來不喜歡金飾,但因為是祖父所贈,所以才一直帶著。
他彎腰撿起那塊純金的牌子隨手放到了洗手台上,想著明天再配一條繩子。
洗過澡之後,他順手拿了一本書歪在床頭。臥室裡很安靜,空調溫度適宜。不一會兒,他就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另一邊,言錚盤腿坐在床上抱著胳膊看著賴在門口不肯離開的廉貞生悶氣。
怎麽那麽煩呢?明明有自己的房間為什麽要賴在這裡不回去?
領主大人對於這一點很堅持,寧可睡在門口也不要一個人回去。
“那好,你就待在那別動!”言錚生氣的翻身躺在床上,背對著他不說還給自己蓋上了被子,捂得可嚴實!
再被他那可憐巴巴的眼神看下去,他可就撐不住了。
挺大個爺們怎麽會有那種小狗狗的眼神?
廉貞有些鬱悶的原地站了一會,最後拿了個枕頭躺在了床底下的短毛地毯上。
同時自我安慰道,這樣也算是離媳婦很近了。
時針轉了一圈又一圈,領主大人已經睡得十分香甜,微微張開著嘴一看就是沉浸在美夢裡。
言錚只是淺淺的眯著,因為換了床又是陌生環境的關系,他根本就沒辦法睡得熟,一有風吹草動就能立刻起身。
哪裡像廉貞那樣沒心沒肺?竟然睡得打起了小呼嚕?言錚總覺得床下趴了一隻大狗,他其實挺怕狗的,尤其是體型大的狗。
越想越不忿,索性爬了起來,從床上探出頭去,就見廉貞仰面朝天睡得正香,平時看上去鋒利的眉眼在月光下出奇的溫和,鼻梁英挺,打出一塊陰影,睫毛竟然還挺長?
簡直不科學?挺大個爺們長那麽長的眼睫毛做什麽?又不能當飯吃!
言錚暗搓搓的油然而生出一種要拿小剪子剪光他睫毛的惡作劇心理。
特別不爽!
老實說,廉貞不言不語的樣子很嚴肅,身上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可他在面對自己時不自覺流露出來的那種大狗看見肉骨頭的狂熱眼神愣是破壞了那種冷峻。
他到底抱著什麽目的接近自己呢?
言錚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分明沒錢沒勢的,到底有什麽值得覬覦的?
煩!
就在他躺在床上百無聊賴的瞪眼看屋頂的時候,就聽隔壁主臥室裡傳出一聲驚叫,還沒等他有什麽動作,躺在地上的廉貞已經一躍而起跳到床上做出保護的姿勢來,動作敏捷到不像是人。
言錚被驚了一下,廉貞眼裡全都是一本正經的警惕,緊接著又是一聲驚叫,他忙掀被下床。
隔壁主臥室裡睡的當然是曹文淵。
他看著書不自覺的睡了過去。
沒一會就進入黑甜夢鄉,家裡雖然鬧鬼,畢竟他卻一次也沒親眼看過,所以也沒什麽心理負擔。
曹文淵迷迷糊糊的就覺得有個人走了進來,他也沒在意,還以為是老婆回來了。最近鬧得他心緒不寧,連著幾天沒睡好,趁著請來的先生在隔壁他想要好好補個覺,也沒細看就翻個身繼續睡。
可過了一會又隱隱約約覺得不太對?
老婆在醫院裡啊?
中午打電話的時候還說要繼續住兩天的,怎麽可能不聲不響的回來了?
想起之前老婆說床前站著人什麽的,曹文淵後背汗毛直豎,當時就一身冷汗,頭腦也清醒了。
咕咚,他艱難的咽了一口口水,心裡一個勁的安撫自己,沒事的,不會有事的,要是見鬼早就看見了,怎麽會偏偏這個時候見?
況且言老板還在隔壁……
曹文淵渾身僵硬的蜷縮在被子裡一動不敢動,總覺得身後有人,明知道不應該看,可就是忍不住回了頭……
昏暗的房間裡,一個面無表情的女人正站在床邊,黑發凌亂的披在肩頭,一張臉雪白雪白的,半點櫻唇紅的刺眼,黑洞洞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看……
這一切都在告訴他,這不是幻覺。
啊!!!
曹文淵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歇斯底裡的發出慘叫聲。
下一秒,房門被人大力推開,言錚手持混元傘衝了進來。
那女鬼被驚擾,慢騰騰的回頭,眼神茫然的看著闖進來的人,剛要上前不知道見著了言錚手裡的什麽東西,驚慌之下奪門而逃。
言錚順手開燈,他沒有去追,那女鬼幾乎是眨眼間就消失掉。
曹文淵嚇得臉色刷白,抱著被驚魂未定的坐在床上,整個人都在恍惚。
真的有鬼啊!
親眼見到之後,他才真的相信了。
“怎,怎麽回事?”他回過神來哆哆嗦嗦的問道。
言錚繞到床邊,給他倒了一杯水壓壓驚,曹文淵抖著手接了,他現在確實需要鎮靜一下。
“我也不太確定,我現在去抓她,你留在這裡不要亂動,”他想要廉貞留下來保護曹文淵就回頭對他道:“你也待在這。”
廉貞明顯不願意,眉頭緊皺,臉沉似水。言錚走一步他跟一步,顯然沒打算留下。
“不聽話?”言錚走到門口回頭伸出一根手指頂住他前胸,挑釁的抬起下巴仰視他,“那下次不要跟我一起出來了!”
廉貞:……
這句話非常管用,廉貞躊躇,惹媳婦生氣,後果很嚴重。
回去之後沒飯吃不說,又會好幾天不說話。
領主大人又氣又委屈,小山一樣站在那裡僵立不動,眉眼之間鋒芒畢露,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磅礴駭人的氣勢撲面而來。
言錚暗暗的咽了一口口水,心裡不自覺的打怵,匆匆收回手轉身就跑了出去。
媽呀!太嚇人了!
言錚跑出去老遠還心有余悸,暗暗的拍了拍胸口回頭見他沒跟上來才長出了一口氣。感覺對方明明伸出一根小手指就能見他碾壓的翻不起身,卻反過來被他製得死死的?
這種感覺……
倍爽!
作者有話要說: 嚶嚶嚶
言錚一定不知道自己惹了什麽禍?
竟敢欺負領主大人?
第一章 狼or狗?
言錚幾步就跑到樓上書房,要是他沒看錯的話,那女鬼必定在書房裡。
雖然只是短短一瞥,但言錚看的明白,那女鬼周身上下朦朦朧朧猶如隱在一層薄霧中,一看就是在人間遊蕩已久,魂魄力量在漸漸的消失。
而且不知什麽原因她身上並沒有什麽不好的氣息,反倒渾渾噩噩看上去不甚明白似的。
言錚心裡大約有了底,這應該是一個殘缺不全的魂魄。
等他推開書房門看到那幅發繡前停留的女鬼時,幾乎就可以確定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
那幅發繡被端端正正的掛在書房的牆壁上,月光從窗戶裡斜斜的照進來,光與影將整幅繡品一分為二,繡品上少女的一頭如瀑黑發在淡淡的月華下,溫潤有光。
那女鬼就靜靜的站在畫前面,一動不動,眼神空洞好似人偶。
言錚覺得她可能就是那絲絹上繡的少女,不知道是什麽原因附在自己的頭髮上。
這其中緣由大約是問不出來了,她這個樣子別說是知道原因,就是連自己姓甚名誰都不記得了。
也幸好是這樣,因為魂魄殘缺不全,她身上沒有什麽怨氣,不然曹文淵一家就不是被嚇一嚇那麽簡單了。
這種鬼非常好收,言錚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打開混元傘就將那女鬼收到了傘裡。
他轉身下樓。
樓下臥室裡燈火通明,曹文淵依然驚魂未定,穿著睡衣坐在床沿上發愣,他著實被嚇壞了,估計以後睡覺都不敢回頭,心理陰影面積要比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