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源低頭,他是一定要離開這裡的,但是怎麽離開這是個問題。雷萬利在雲城手眼通天,他不信那人肯放過他。梁源甚至懷疑他只要一出這酒店就會立刻被躲在暗處的釘子給抓住。
“我想離開這裡,但是……我怕我走不脫。”梁源說出了他的顧慮,他有預感雷萬利絕不會這麽放過他,為了逃脫魔掌他不介意和任何人求助。
言錚一聽他要走,提起的心不禁放下一些,“也罷,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我讓人送你去靈州市,雷萬利的手伸不到那麽長,等到了那裡你在轉去別的地方。”他這樣做也是雙保險,萬一梁源虛晃一槍半路回來又和張真人攪合到一起,他豈不是無端給自己添了個敵人?
正好席航昨天打電話跟他說,他和小玉一起來雲城幫忙,屆時他就讓席航帶梁源回去,正好一箭雙雕。言錚不想讓席航留下,這場仗會很凶險,他不想把席航牽扯進來。
這是他們言家的血海深仇,他必須親手解決,而且有廉貞幫忙就足夠了。
席航他們來的很快,正好梁源身上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
言錚就拜托席航把梁源送到靈州市去,席航聰明且敏銳,略一聯系前因後果就猜出言錚讓他跑這趟的目的。是不想讓自己以身涉險嗎?
不過言錚說的有理有據,他一時半會還真找不出什麽話來反駁。這裡面能和雷萬利叫板打擂台的人還真就是非他莫屬了。
席航看了站在一旁扭著頭就是不肯看他一眼的小玉,眼底透出一抹無奈的笑意來,伸手摸摸小玉的頭,他爽快的答應了,“好。”
小玉聞言一扭頭捧住席航的臉飛快的親了一下,然後冷哼一聲轉身就走,留下一眾人面面相覷。
言錚:……
這是幾個意思?
席航無奈的笑,經過這段時間相處,他發現小玉氣人的時候特別氣人,乖巧的時候特別乖巧,個性鮮明,還傲嬌的不得了。
去機場的時候梁源一身便裝,帶著草帽墨鏡,十分低調的跟在席航身後。他雖然想低調,但是那兩位氣場一米八,想藏都藏不住。
席航肩寬腿長,衣著得體舉止優雅,身上有股名門世家養出來的貴公子氣度,而小玉,別的全不看,僅僅那張臉就已經甩了在場的人十條街還有富余。
回頭率立刻百分百!他索性豁出去了,不信雷萬利真的敢來當眾搶人?
席航剛剛到雲城,還沒來的感受一下雲城的氣息就又要折回。登機前還有些時間,他就拉著小玉在一旁說話。熱戀的人分別一日如隔三秋。
梁源站在一旁等著,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有人在暗處盯著他。果然,就見雷萬利帶著一眾小弟聲勢浩大的走過來,那副老子是黑澀會的架勢驚得路人紛紛退避三舍。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梁源臉色不禁有些發白,但是依舊硬撐著站在那裡沒動彈。
雷萬利走到近前,先是看了一眼席航和和他黏在一起好像酥糖的小玉,只是淡淡的打量了一眼就又將目光轉到梁源身上。
幾天不見少年的氣色好像好了很多,他穿著式樣寬松的衣褲,輕便簡潔,清秀的娃娃臉一如既往的惹人憐愛。
“你走了,金寶哭了一晚上。”雷萬利語氣淡淡的陳述事實,既沒有暴跳如雷也沒有恐嚇威脅。
怎聽到金寶的名字,梁源一愣,隨後皺起眉頭冷聲道:“關我什麽事?”
雷萬利不以為意的一笑,“你覺得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嗎?”
……梁源瞪他。
雷萬利忽然露出一個陰森至極的笑容,上前一步湊到梁源耳邊低聲說道:“你就算逃到天邊我也會把你抓回來,然後乾死你!”他說完這句話就帶著手下的兄弟揚長而去。
他們來的快去的更快,像是一股颶風,席卷而過。
梁源:……
等人走了他才發現自己已經是一身冷汗,心臟狂跳不止。不得不說,雷萬利那陰森至極的一笑讓他肝膽俱寒,在之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裡都噩夢連連。
第一章 龍卷風
雲城靠近海邊,天氣好的時候惠風和暢鳥語花香,天氣差的時候狂風暴雨,電閃雷鳴就好像有人在渡劫。
飛機沿著跑道慢慢升起,蔚藍的天空一望無垠連一塊雲彩也無。
言錚和廉貞坐在車裡在機場外一個僻靜的地方等著送行的小玉,他目送著飛機在天空中逐漸化成一個小點,收回目光長籲口氣,“可算是送走了。”這兩人一個是言錚視為摯友的席航,另一個是個行走的麻煩製造機,他們一走可算是解決了言錚心中一大塊心病。
廉貞神色溫柔的揉揉他毛茸茸的腦袋,剛要開口說話,臉色忽然一沉,就抬頭看向天空。言錚也發現了異常,回頭一看,頓時驚呆。
原本一塵不染的天空忽然陰雲密布,濃黑的烏雲滾滾如潮遮天蔽日,天色瞬間就暗沉下來。
“這……這是怎麽回事?”言錚回頭看向廉貞,忽然醒悟過來,“有人在搞鬼?”說著話他打開車門走下去,短短幾分鍾的功夫,天已經徹底的暗了下來,空氣中颶風湧動,吹得人左搖右晃站立不穩。路上行人紛紛找地方躲避,街上頓時空無一人,全都知道要下暴雨了!
一道蛇形閃電忽然迎面劈來,那閃電來的極快,光芒耀眼至極形狀巨大仿佛霸佔半邊天空,就像劈到人眼前。言錚猝不及防下意識的就抬手擋住了臉。緊接著遠處傳來震耳欲聾的雷鳴。
大雨傾盆而下!
糟了!飛機!
言錚望向濃雲密布的天空,磅礴的大雨阻隔了他的視線,眼前都是一片模糊他什麽也看不見。更何況是飛上天空的飛機?
突如其來的大雨衝刷著整個城市,一瞬間萬籟俱寂。大自然在發威。
車子剛剛駛出機場的雷萬利也被這場大雨堵住,他眉頭緊鎖的望向天空,心裡出其不意的湧出擔憂來。
這樣的天氣,飛機如何能躲開肆虐的雷電?
不止他一個人這樣擔心,被大雨困在機場裡的人們也仰望天空在暗暗擔憂,也有人慶幸自己沒有乘坐那架航班。不然現在一定嚇哭。
飛機上的乘客更是慌張不已,老婆哭孩子叫,場面十分混亂,無論空姐怎麽安撫都無濟於事。更有甚者已經掏出紙筆要寫遺囑了。
席航因為職業的關系,比一般人要鎮定的多,透過機艙上的圓形玻璃窗,可以清楚的看見雲海之上就跟開了鍋一樣,烏雲翻滾,電閃雷鳴。好幾次閃電就劈在面前,饒是他一向淡定這次也忍不住有些擔心了。
情況真的很不好。
梁源更是臉色慘白,他最近一段時間過得都比較坎坷,剛出狼窩就入虎口,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又遇到當頭一棒!
他滿臉絕望的看向席航,道:“我們完了。”
席航道:“不到最後一刻不要放棄。”
“……好”梁源哭喪著臉,半天才答應一聲。嘴裡說好,心裡卻已經涼透了。
看外面這架勢,哪裡像是天災?
這分明就是人禍!
他只要稍微一想就知道這是他那好師傅乾的事,為了攔截他而讓一飛機的人跟著陪葬這正是他師傅的手筆。梁源早就知道張真人就是如此的喪心病狂,所以他才千方百計的想要逃開。
飛機開始顛簸起來,人群裡的尖叫哭喊更加劇烈。有人閉眼等死,有人嚎啕大哭,有人高聲咒罵,有人自言自語,還有人低頭祈禱。
席航打開手機相冊,低頭看向裡面的一張合照,精致漂亮的少年側臉無可挑剔,一臉別扭的被他摟在懷裡,雖然嘴上一百個不願意但還是任憑他拍下這張合照。
他嘴角忍不住勾起,看見這張照片他的心忽然就安穩下來了,心裡滿滿的都是這個人。即便是即將到來的劫難他依舊視若不見,不慌不亂。
怕什麽呢?人的一生不能以時間來衡量長短,若心中充滿愛時,刹那即為永恆。就是一想到此番可能是生離死別,就忍不住心口抽痛。
“有人在布陣!”大雨稍歇,言錚看見天幕中一股股黑色旋渦猶如龍吸水般橫貫天地。一共是九條旋渦分布在四面八方攪得天地間氣流湧動,被迫返航的飛機被湧動的氣流卷的左搖右擺。
“咱們得趕快破了陣!”不然滿飛機的人可就危險了!
廉貞立在狂風中巋然不動,注視著天際上的九條巨龍般的氣流旋渦,點頭附和,“破陣首先要找到陣眼,”他摟住言錚的腰免得這如花似玉的媳婦在隨風跑了,繼續道:“這原本應該是九龍戲水,是個引龍出海的陣法。但是現在有人用來攪亂天氣。”
廉貞對上媳婦擔憂的眼神,也不多賣關子了,解釋道:“陣眼應該在西南方位,我們現在就過去破陣!”
上車的時候廉貞猶豫了一下,想要說什麽又咽了回去,言錚深知他心意,接口道:“我知道,這有可能是張真人擺下的局。”
廉貞默認。
“那就更不能退縮了,這個老不死的!怎麽這麽缺德?”殺人就跟捏螞蟻一樣毫不在意!言錚一邊咒罵一邊粗暴的開車,要被氣死了!
等到半路,言錚一下子想起來一件事,一拍巴掌,“哎呀,咱們用啥破陣啊?”總不能就這麽空手過去吧?符紙什麽的肯定不管用啊!看這架勢得有厲害的法器才行啊!
言錚腦子裡飛快的過了一遍自己手裡的東西,一雙棗木筷子,一個從表叔那裡得到的羅盤,還有紅繩,棺材釘……好像都不怎麽高大上。
用來捉鬼是綽綽有余,要是用來破陣估計夠嗆。
關鍵是他本來就家底薄啊!
言錚可憐兮兮的看向廉貞,眼神裡滿滿的都是,土豪,求包養啊!
廉貞被他的眼神取悅到,感覺媳婦真是無時無刻不需要著自己。他胸有成竹,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吧!他早有準備。
張真人利用硯台山的信物玉盤擺下這個陣法無非是想要引他出來,那他就將計就計,對方想要什麽他就給什麽,不怕他不上鉤。
也是時候收回領主的信物了。
小玉眼神極好使,大雨一停歇他就看見半空中狼狽躲閃雷電的飛機。巨大的客機被強烈的如同龍卷風一樣的氣流不斷拉扯,失去了控制般的在空中左搖右擺宛如喝醉了酒,左側機翼不慎被雷劈到還冒起了濃煙。
屋漏偏逢連夜雨,飛機被劈到的那一瞬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塔台裡的人基本上已經不抱什麽生還的希望了,開始全力在疏散機場的旅客。
不知道這飛機掉下來會砸到哪?不管砸到哪都是一場慘重的災難。
機場上人心惶惶,回過神來不斷奔走逃竄的人們亂成一團。消防車一輛接著一輛的開進來,警笛聲和哭喊聲咒罵聲連成一片。
小玉見自己看上的男人還在那飛機裡,俊秀的眉頭一蹙,那可是他千百年來第一個看上的男人,說什麽也不能讓他死在自己面前啊?
他一擰身兩股氣流在他周身湧動,霎時間一道白影衝天而起,下一刻一隻巨大的白兔穩穩當當的坐在了飛機背上,小玉使了個千斤墜,原本差點被氣流掀翻的飛機頓時就穩住了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