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那兩個人都躲在帳篷裡不出來,他想要過去看看又莫名其妙的不好意思。不知道為啥,那個人看上去氣勢很盛,給人一種不好接近的感覺。
李石頭有些摸不著頭腦,有心想要問問大仙,卻發現早就找不到大仙的影子了。
他隻好攏起火堆一壺接著一壺的燒開水。
帳篷裡廉貞先是摟著媳婦狠狠的揉搓了一會,可能是從凍僵的狀態恢復過來,漸漸的有了意識,眉頭緊緊的蹙著,他一碰媳婦就一臉痛苦的表情,喉嚨裡還發出輕輕的嗚咽。
廉貞詫異忙把人放下,一寸寸的檢查過去。他剛才忙著給他脫掉濕透的潛水服還真沒注意媳婦哪裡有受傷,這剛一把人放下就看到言錚胸口的位置上有拳頭大的一塊青紫於痕。
他心疼的伸手輕輕按壓了一下,言錚立刻就發出一聲痛苦的嗚咽,身體不由自主的團起來不讓人碰那塊傷痕。
“好了,好了,我不碰了。”廉貞手忙腳亂的再次將人抱在懷裡也不管他這個時候能不能聽見大手在他脊背上一下一下的輕扶。他剛才按那一下是想要檢查一下是否傷到骨頭,根據他的經驗,骨頭應該沒問題,但是這內傷卻跑不了了。
這塊於痕是被那被大魚一尾巴拍到石壁上磕傷的,肺腑裡可能還有淤血。如果不好好調養很可能會留下後遺症。
廉貞心疼的不行,一邊把人小心翼翼的抱著懷裡安撫一邊不斷的啄吻言錚的額頭和臉頰。親到頭髮時發現媳婦的頭髮還是濡濕的就拽過一條大毛巾仔細的給他擦拭頭髮。
言錚雙目緊閉任憑他擺弄,因為廉貞沒有在碰他胸口傷到的位置,他漸漸的放松警惕,身體才癱軟下來。廉貞給他擦乾淨頭髮之後,將人攤平放好,擺了個舒服的姿勢,他湊上去很珍惜的在言錚嘴上親了一口,低聲呢喃道:“別怕,馬上就不疼了。”說話間廉貞身體發生巨大的變化,灰色的皮毛從頭覆蓋到腳,他恢復了原形,原本就矯健的身姿配上蓬松的皮毛顯得形體更加巨大,帳篷裡一下子就變得逼仄起來。
隨著他變形,原本蓋在兩人身上的毯子被掀開堆到了角落裡。言錚□□在外的身體瑟縮起來,廉貞趕忙覆上去將媳婦嚴嚴實實的捂住,從頭罩到腳。他用鼻子輕輕的拱言錚的下巴把因為寒冷縮起來的身體給攤開,溫熱的氣息撲在臉上,言錚讓他這麽一折騰漸漸的醒了過來,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就看到一個毛茸茸的大腦袋,他想要抬手摸摸那熟悉的狼臉,可胳膊被嚴嚴實實壓住,他根本沒力氣掙脫,只能無力的一偏頭又閉上了眼睛。
應該是幻覺吧?廉貞這個時候怎麽會在這裡呢?
廉貞把媳婦的頭拱到自己這邊,然後咬破舌尖,將溫熱的血給他渡過去。他身上的靈血要在化形的時候才最管用!
唔,言錚迷糊間就覺得嘴裡忽然充滿了溫熱腥甜的味道,一股液體順著喉管流進胃袋裡,他下意識的吞咽了兩口就覺得周身都泛起一股暖意來,胸腔裡的悶痛也逐漸消失。
廉貞見媳婦咽掉最後一口血,這才意猶未盡的收回舌頭,末了還添添自己的嘴。眼看著媳婦舒展眉頭,呼吸平穩,他這才放下一顆提著的心,安安靜靜的趴在媳婦身上眯著眼睛假寐。
言錚也不知道自己是睡了多久,亦或是昏迷?反正等他醒過來的時候就聽到帳篷外大風呼嘯,凜冽的北風吹得整個帳篷都跟著搖晃起來。奇怪的是他並不覺得冷,反而感覺被窩裡暖洋洋的。
這種情況自打他進山以來就沒發生過,他睡覺都不敢脫衣服,睡袋裡冷的好像冰窟窿,就是抱著黃大仙也就胸口那一點位置是暖的。
唔,真暖和,他都不想起來了。
可是,身上怎麽這麽沉啊?感覺自己好像被一座小山給壓住了似的。
黑暗中言錚勉強抽出手然後就摸到一個毛茸茸的龐然大物,這體型絕對不是黃大仙!
言錚心尖發顫,不敢置信的再次摸了過去。他記得自己已經放棄抵被卷進那條大魚製造的旋渦裡了,既然他現在沒死,那有能力救他的人只有那一個!
“廉貞~”言錚喉嚨裡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般,眼睛酸澀難忍,眼淚抑製不住的流了出來,他及其艱難的叫出這兩個字來,這一次分別雖然只有短短幾天,但卻像是過了幾年。
“你來了真好!我好想你!我們再也不要分開了好不好?”言錚伸出胳膊死死的摟住廉貞的脖子,又是哭又是笑。
廉貞早在言錚睜開眼睛的時候就已經醒了,他心疼的一下一下舔他眼角的淚珠,無聲的安撫著身下不安的人。
嗯,再也不分開了!回去就成親!以後去哪都叼著媳婦!
兩人親昵了一會,帳篷裡忽然傳來一陣咕嚕嚕的聲音。言錚在湖底撲騰了大半天,又睡了一下午,肚子早就空了,他伸手一摸發現自己沒穿衣服,頓時有些不好意思,他一邊推開廉貞一邊翻找衣服,“快起來,我餓了。”
廉貞也變回人形打開手電筒幫媳婦找來乾淨的衣服,看著媳婦穿完自己才動手。言錚穿上鞋子一眼看到帳篷邊放著的潛水衣,他一下子撲上去,左右翻找了半天,終於在一隻脫下來的潛水手套裡找到了那枚冰水魄。
他手裡捧著那隻已經和潛水手套凍在一起的冰水魄,仰起頭看下廉貞道:“太好了,它還在。”
廉貞從席航哪裡大致知道了事情經過,知道言錚對這東西志在必得,可就因為這玩意兒差點害的媳婦喪命,他就是高興不起來。沉默的把那東西從媳婦手裡扯出來扔到一邊。
言錚見他冷著一張臉,略一想就知道他因為什麽生氣,他心裡美滋滋的拉著廉貞的一隻手不停的搖晃,用撒嬌的語氣道:“我餓了,餓了,要吃飯!”
廉貞立刻就投降,彎腰一把將人抱起來,剛一掀開帳篷紛亂的雪花就被大風吹得撲在臉上,言錚打了個哆嗦一轉頭將臉埋在廉貞胸前,那意思是不打算自己下地走路了。廉貞發現劫後余生的媳婦在他面前變得脆弱又粘人,還很感性,動不動就哭對他比以前更加依賴。不過,他很喜歡這種感覺,媳婦當然是越依賴他越好。
帳篷裡不能開火,食物全都放在黃大仙的山洞裡。兩人過去的時候,李石頭早就燉好了一鍋大雜燴。因為估摸著他們快過來了,飯菜一直都熱在鍋裡。言錚真是餓極了,道了一聲謝剛一坐下就先咬了一口大棗開花饅頭,那是李石頭媳婦用棗泥和的面蒸的,吃在嘴裡甜滋滋的一股棗子的香味。
廉貞緊挨在他身邊,山洞裡早早就生了火,烘烤了大半天一點也不冷。言錚吃了半個饅頭腹內饑火頓減,他喝了一口鮮鹹的濃湯,飽受折磨的胃暖洋洋的,滿足的喟歎一聲,忽然覺得好像缺點什麽?
他眼睛一掃,就發現少了一個人。
“黃大仙呢?”那鬼精靈的家夥平時什麽事都不積極,吃飯肯定是最積極的。就算是剛剛吃過,看見別人吃飯他也要蹭過來聞聞味道的。
“俺也不知道啊!”李石頭回到山洞這裡就沒見到黃大仙,就是吃晚飯的時候,他才悄悄溜過來做賊一樣拿了吃的就跑。一刻鍾也不敢停留,不知道在怕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
木有存稿了
可憐的陸總我倒地不起
可能保持不了日更了
我對不起人民群眾對我的深深厚愛
嚶嚶嚶,誰也不要攔著我
我要上天堂,啊不,我要上天台!
啊咧?這倆地方好像……怎麽有種殊途同歸的趕腳?
第一章 雲城
言錚轉頭看下廉貞,滿臉不解。黃大仙雖然雞賊了一些,但是確確實實幫了他不少忙。
廉貞紋絲不動的坐著,好像沒看到媳婦疑惑的眼神。那狐狸精見著他不跑,那才是奇怪呢!
他身上領主的威儀足以震懾一切生靈,黃大仙怕他躲起來不敢露面是正常的。
“他不會是……”怕你吧?後面幾個字言錚沒說出口,但是已經是心知肚明了。
廉貞默認。
“這麽大的雪天,他能躲到哪裡去呢?”言錚自言自語的叨咕了一回,到底是放心不下,“我出去看看。”要是黃大仙還在附近的話要把他找回來才行。
“我跟你去。”廉貞沒等起身就被言錚給按住肩膀,阻止道:“拉倒吧,你跟我去他更不敢回來了。”他起身攏了攏衣服戴好帽子,臨出去之前又不放心的回頭叮囑道:“你別嚇唬他,他幫了我好大的忙。”
廉貞:……
他並沒有嚇唬人啊!
見他點頭,言錚才爬出去找人。
黃大仙此時正躲在不遠處的一個自己掏出來的雪洞裡,北風呼呼的刮,他縮在那小小的洞裡凍得鼻涕眼淚齊流。他原本打算遠遠的逃走的,那個男人身上的氣勢太盛了,根本就跟他不是一個級別的。
他是發自內心的敬畏和恐懼,但是在不確定言錚的情況就走他還有點舍不得,好吧,是舍不得言錚做的好吃的。就這麽一磨蹭就磨蹭到了天黑,還下起了大雪,他就算想走都走不了了。只能臨時挖了個雪洞藏身。
阿嚏!黃大仙打了個噴嚏,剛剛舔過的鼻子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他又縮了縮身子。這種又冷又餓的經歷還是他小時候才有的,那個時候他家族全滅就剩下他一個,肚子餓了他就會趁著黑夜跑到村子裡去偷東西吃。餓極了的時候他連死老鼠都吃過,有一次還差點被兩條獵犬給咬死。
後來他漸漸長大,修行了一段時間體內有了妖氣,就開始了到處騙吃騙喝的生活。跟在言錚身邊算是他過得最舒心的日子了,每天睜開眼睛不用發愁吃什麽,自然有人做好了叫他去吃飯。
可惜,好景不長。才美了沒兩天就又打回原形了。
狡猾的人類,竟然攀上了那麽厲害的靠山,怪不得看見他也是見怪不怪的。
原來是這麽回事!
黃大仙恨恨的腹誹,一面又暗罵言錚過河拆橋,罵他沒良心。轉念一想自己磕磕絆絆的長這麽大,吃了那麽多的苦,心早就該硬了,怎麽還能對人類抱有希望呢!
真是傻,傻透腔了!
黃大仙傷心失望又難過,孤零零的趴在那裡覺得難受極了。
言錚頂著風雪,山洞外面天色黑沉,眼前白茫茫一片,啥都看不清。他沿著隆起的山石一邊走一邊喊黃大仙的名字。他心裡有預感,那雞賊的家夥不會跑很遠。
李石頭說他吃晚飯的時候還在,那個時候就已經下起了大雪,按照黃大仙的脾氣他是不可能冒著雪下山的,最有可能就是他藏在了某一處。
“黃大仙~黃大仙~”
……
雪洞裡,黃大仙抖了抖耳朵,抬起了頭有些不敢置信,他好像聽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黃大仙!”
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縹緲,但確確實實是存在的!而且還是言錚的聲音!
黃大仙支棱著耳朵辨認出熟悉的聲音就嗖的衝雪洞裡跳出來,四下逡巡,果然就見到不遠處一個黑影步履艱難的趟著幾乎快要沒膝蓋深的積雪走過來手裡拿著手電筒正到處亂晃,一邊搖晃手電筒一邊喊他的名字。
看見這一幕,他的眼睛不知道為什麽有些酸澀,他瘋狂的揮舞起兩隻爪子,想要喊出聲,喉嚨裡卻像是被包子給堵住了,哽咽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