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獅子大開口

　　王夫人想到這裡，心中有了打算，決定和孫耀祖說出實情，事情已經到了如今的地步，如果真的撕開顏面，不僅僅他們賈家丟臉，就是孫耀祖也是顏面大失，如果孫耀祖是個有分寸的人，會考慮到這些，同意和平的解除婚約。

　　「出了意外，這倒是稀奇了，到底是什麼意外，寧讓夫人提出退婚，希望夫人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否則今天休要怨我孫家不講情面。」孫耀祖聽到王夫人說出了一個意外，心中一驚，賈家竟然出事了，說起來孫家花費了這麼多的銀子，迎娶賈家的一個庶出的女兒，孫耀祖也是看在賈家的地位和宮裡面那位娘娘，才主動促成這門婚事。

　　如果不是看在這些，孫耀祖一個堂堂的嫡子怎麼可能迎娶探春這樣的庶出。孫耀祖已經感覺做了很大的讓步，但是賈家竟然拿了他這麼多的聘禮之後，在孫家把一切都操辦妥當之後，提出了退婚，如果今天賈家不給出一個合理的理由，孫耀祖絕對不會答應這個事情。

　　「孫老爺也是外人，今日我也不瞞著孫老爺了，探春這個孩子昨夜突然消失不見了，今天早上丫鬟在房中找不到探春，整個賈府也沒有探春的身影，如果不是這樣的事情，我又怎麼能提出退婚呢。」王夫人一咬牙，把實情說了出來，孫耀祖就是做夢也沒有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會是如此，探春失蹤了，不見了，這句話怎麼聽怎麼可笑，就是那些普通的百姓人家也沒有聽到過一個姑娘家一夜之間消失不見了蹤影，更何況賈家這種深宅大院，探春一個弱質女流怎麼可能突然消失，這件事情怎麼看都透著蹊蹺。

　　第一個浮現在孫耀祖腦海中的一個念頭，就是探春和其他人男人私奔，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這件事情，但哪有哪個男人可以接受他的未婚妻和其他男人私奔，孫耀祖只感覺他的頭上已經冒著綠油油的光，一想到他差點做了烏龜王八，一口怒火用了上來，孫耀祖雙眼噴火的望向王夫人，鼻翼呼呼的喘著粗氣，孫耀祖想要他冷靜冷靜，但如何冷靜的下倆，賈政和王夫人在說出實情之後就沉默不語，等待著孫耀祖的反應。

　　他們只看著孫耀祖的臉在聽到王夫人的話瞬間漲的通紅，看著孫耀祖火冒三丈的模樣，王夫人和賈政對視一眼，心中暗暗叫上一聲不好，這次是糟糕了，不知道孫家老爺是想到了哪裡，他不會以為探春是和人私奔了吧。看著孫耀祖的反應，王夫人和賈政心中同時浮現了這個不妙的猜想，但又不知道要如何和孫耀祖解釋，畢竟探春的事情有太多的古怪，就是他們夫妻也是稀里糊塗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賈政和王夫人只聽到碰的一聲巨響，只看到孫耀祖一拳錘到身邊的檀木桌子上。

　　「賈老爺，夫人，事情已經到了今日的地步，就是你們賈家不提出退婚，這個婚我們孫家也是要退的，這樣的女人不配進入我們孫家的大門。不過賈老爺夫人，我們孫家之前為了迎娶你們賈家的三姑娘花費的銀兩，是不是要好好的算一下。」

　　孫耀祖在聽到探春失蹤之後，就已經注定必須要退婚。只是想到之前發生的一切，孫耀祖怎麼可能便宜了賈家，他之前為了迎娶探春付出的銀兩，府上操辦準備的東西，還有他如今受到的侮辱全都要折成銀子賠償給他，既然人已經得不到，孫耀祖就準備在銀子方面讓賈家好好大出血一次，也讓賈家嘗嘗今日他孫耀祖的感受。聽到孫耀祖聽譯退婚，賈政和王夫人先是長出口氣，但在聽到孫耀祖提到銀子，兩個人眉頭又皺了起來。

　　要知道如今的賈政夫妻，最怕提到的一點就是銀子，雖然他們賈家搭上了恩王那邊，但人家堂堂一個王爺哪裡有時間去過問賈家的事情，即使你宮裡面有一位太嬪娘娘也是如此，元春自從懷有身孕以來，開銷打賞比平日又要多了幾分。雖然太上皇偶爾也有賞賜，但那些畢竟不是銀子，也只能擺在那裡動彈不得。元春除了每月的奉銀以外，其餘的銀子全都是王夫人提供給元春，要知道自從修建了那個大觀園之後，賈家早已經油盡燈枯，王夫人好幾次給元春籌的銀子都是偷偷的把大觀園的擺設給當了出去。

　　孫家送來的五千兩銀子到王夫人手上沒有兩天就給元春送了過去，如今探春出了事情，孫耀祖一開口就是兩萬兩的銀子，賈珍和王夫人瞬間傻在了那裡。孫耀祖看到賈政和王夫人的猶豫，火氣又湧了上來。

　　賈家家大業大，兩萬兩銀子對於賈家來說更不算什麼，賈家可是有太嬪娘娘在宮裡面，娘娘隨便賞賜一些什麼也有了幾萬兩銀子，要知道上次賈家修建的大觀園花費如水的銀子，孫耀祖也不是不清楚的。賈家有錢為娘娘修建別院，自然也有錢為他們的三女兒擦屁股，兩萬兩銀子，換回了賈家的清譽，說起來賈家還是賺到了，孫耀祖覺得他為人已經足夠打賭慷慨，要是換一見錢眼開的人，賈家沒有五萬兩銀子，根本解決不了這件事情。

　　「孫老爺這兩萬兩銀子您卻是獅子大開口，有些說不出道理，畢竟事情走到今日，我們都是不願意看到的，之前那五千兩的銀子我們會退還給你也就是了，其餘的我們賈家真的無能為力。」到底還是王夫人開口道。五千兩銀子已經是賈府的底線，要知道這五千兩銀子，王夫人還不知道要去哪裡謀劃出來。

　　「五千兩，你們打發叫花子麼？今日我孫耀祖就在這裡放下話來，我給你們五天的準備時間，五天之後三萬兩的銀票交到我的手上，這件事情我們就既往不咎，否則的話，不要說我孫耀祖不講情面，這件事情非要扯出來，我倒是要京城裡面的人看看你們賈家到底是什麼貨色，有這樣做出私奔之事的妹妹，你們那位宮裡面的娘娘會不會受到影響。」

　　沒有人想到王夫人的一句話竟然讓原本兩萬兩銀子，變成了三萬兩，賈政狠狠的瞪了一眼王夫人，成事不住敗事有餘的女人，這件事情還是要他親自和孫耀祖來談。

　　孫耀祖對於賈政更是沒有什麼好印象，原本奉承應付幾句賈政是為了和賈家聯姻。如今聯姻成了泡影，孫耀祖哪裡再有那種心思再去應付這個迂腐的酸書生。

　　「賈老爺您不用再說了，如果你不想變成四萬兩銀子的話，您最好還是閉嘴，今日我孫耀祖就告辭離開，你們好好想清楚，到底是銀子重要，還是你們賈家的顏面重要，你們的娘娘重要。」孫耀祖放下最後一句話之後轉身離開了賈府。賈政和王夫人看著孫耀祖漸漸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中，互相對看了一眼，仍然不敢相信這個事實，三萬兩的銀子，他們要去哪裡在五天之內籌到三萬兩的銀子。

　　「老爺，怎麼辦，怎麼辦才好，孫耀祖那樣的人是講不通道理的，如果真的把他惹惱了，很有可能真的把這件事情說出去，如果那樣的話，娘娘要怎麼辦才好，娘娘懷有身孕，是我們賈家的期望，絕不能連累到娘娘。」王夫人這個時候是真的沒有了主意，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到了賈政身上，本來賈政就是心煩意亂不知道如何是好，如今耳邊又聽著萬富人嘖嘖不休的話語，越發的煩躁起來。

　　「你給我閉嘴，如果今日不是你，孫耀祖那個賊人怎麼能又增加了一萬兩的銀子，這一萬兩的銀子，你自己給我想辦法解決，其餘的銀子我會想辦法處理。」

　　賈政一想到王夫人這個女人一句話就要他們白白的多掏了一萬兩的銀子，恨不得喝王夫人的血，啃王夫人的肉。只是眼前的情況不是他們自亂陣腳的時候，賈政也沒有時間再去追究這些事情，還是好好思考一下要如何在五天之內籌夠兩萬兩銀子。

　　看到賈政怒氣匆匆的離開，王夫人覺得前所未有的委屈和傷心。雖然從新婚的那天就知道，賈政是什麼樣的人，但今日賈政卻又一次傷了王夫人的心，今日在孫耀祖面前，賈政把她推到了前面，如今出了事情，又成了她的責任，王夫人怎麼可能不委屈，但如今不是王夫人委屈的時候，賈政竟然要她籌集一萬兩的銀子，王夫人要去哪裡籌到這麼一大筆的銀子。賈政在離開府邸之後，就去了賈母那裡。

　　除了賈母，賈政還能去那裡籌到銀子，在來的路上賈政已經想好了借口，這次他倒不是衝著賈母去要銀子，這次賈政是準備去找賈赦，要知道雖然分府，但探春還是賈家的三姑娘，如果探春的事情真的敗露的話，連累的不僅僅是他們二房，就是大房也不能避免，要知道大房的迎春還沒有婚約，探春做妹妹傳出這樣的事情，迎春就不可能再有什麼好人家會迎娶迎春。

　　大哥最是疼愛迎春這個女兒，今日去大哥那裡籌集三萬兩銀子，賈政很有自信。賈赦聽到賈政的話，眉頭皺了起來，賈政這次倒是打的好算盤，如果他賈赦不知道秦浩軒的計劃，為了迎春，他真的會拿出三萬兩銀子來破財免災，但是如今賈赦笑了笑，這次賈政倒是打錯了算盤，他賈赦這次又是讓賈政失望了。

　　「探春到底是怎麼了，這件事情我們絕不能姑息孫家的行為，要知道像是孫耀祖那種個性，這次讓他輕易得手之後，就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前來敲詐勒索，到時候我們賈家就是請神容易送神難，事情要困難的多了。這件事情到不能如了孫耀祖的意，依我看來，孫耀祖倒是不敢真的使出什麼手段，這件事情我們還是靜觀其變比較好。」

　　賈政完全沒有想到賈赦竟然說出這樣的答案，賈赦不願意出銀子，怎麼會是這樣，他不是疼愛迎春，怎麼會做出傷害到迎春閨譽的事情。

　　「兄長，我倒是沒有什麼問題，只是二丫頭，四丫頭那裡，如果受到牽連，我們這些做長輩的，就真的要自責難受了。」

　　聽到賈政提到迎春，賈赦笑了笑，開口道：「迎春那裡倒是不用發愁，迎春這個丫頭有福氣，被選為公主的伴讀，想他孫耀祖也不是一個糊塗人，自然不會做出這種得罪皇家的事情，至於四丫頭，她是寧國府的姑娘，這些年寧榮兩府的來往倒是越來越少，應該也不會有人想到四丫頭那裡。」

　　賈赦說到這裡，看著還想要辯解什麼的賈政，決定再刺激一下賈政，「倒是史家那邊，你還是要去解釋一下，寶玉剛剛和史家定親，千萬不要讓史侯爺挑了我們賈家的禮。」「史家定親，寶玉定親，」賈政重複這賈赦說出的話，不由自主的望向賈赦，怎麼可能，寶玉訂婚這麼大的事情，在他這個做父親不知道的情況下，竟然就已經能夠訂婚了，賈政不敢相信他的耳朵，急需要賈赦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

　　「兄長，寶玉訂婚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不知道寶玉定的是哪家的姑娘，這又是誰做主定的婚事，無論定的是誰，我都不會同意，成何體統，成何體統！」賈政越說越是氣憤，今日發生一出出的事情，讓賈政再也維持不住原本的書生氣息，右手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面。

　　「弟弟，你竟然不知道這件事情，怎麼可能？和史家訂婚的事情，是母親親自做主的，我公務繁忙也是聽府上的下人說才稍微瞭解了事情的大概，我本以為是你和母親兩人商議才定下的這樁婚事，誰能想到你竟然不知道，這倒是奇怪了，母親為什麼要瞞著你們呢，是不是其中有著什麼誤會和隱情？」賈赦故意裝出一幅吃驚的模樣，賈政聽到賈赦說到是賈母一手操辦的這樁婚事，心中已經知道了賈母隱瞞的原因。

　　賈母和夫人對寶玉婚事之間一直存在的分歧，雖然他是母親的兒子，但心理賈政卻是站在王夫人這邊，賈政和王夫人相同都看中了薛家豐厚的嫁妝，為了這個，賈政一直裝出一幅不知情的模樣，任著母親和夫人在那裡博弈。賈政最開始只是準備等到時機成熟就把寶玉接回來，再給寶玉訂婚。到底寶釵還要守孝，也不急於一時，但哪裡想到，賈母竟然在他們忙著探春事情的時候，偷偷給寶玉定下了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