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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蒙王朝》第28章
  ☆、28聽河入樓

  「四爺,青樓玩的爽不爽啊?」楚傾國一把拉住羽歌夜,他在唐府憋屈要死,羽歌夜卻去青樓閒逛,當真嫉妒得不行。

  羽歌夜卻搖搖扇子,溫柔笑道:「傾國,飽暖中大多是獸人為主,有些口味奇重的客人,頗喜歡那些獅子,豹子,狼犬,熊貓」說到這兒,楚傾國就已經一臉菜色地擺擺手,不肯再讓羽歌夜說下去。

  「停車!」車到皇宮北方玄武門,卻被守城將士攔下,「請出示通行憑證。」羽歌夜靜靜聽著,他出宮一事並未向上通報,雖不嚴重,但是不被人知道自然最好。按理檢查了出入宮禁的憑證就該放行,卻聽守門小校說道:「宮門即將關閉,為防出什麼差錯,我們要上車檢查,還請懸帳見諒。」

  「懸帳是什麼身份,怎麼能被你隨便看來看去?」現在駕車的正是洛城白,自然不會允許。

  「例行抽檢,還請懸帳配合。」小校卻不卑不亢。

  「傾國懸帳要進宮,你們還廢話什麼?」有些傲氣清朗的聲音響起,羽歌夜身體一震,沒想到竟然是長殿下羽驚夜。

  外面一片甲冑行禮的碰撞聲:「參見長殿下。」楚傾國和楚傾城也要下馬車,羽驚夜揮揮手:「不用那些虛禮。

  「都讓開吧,我護送傾國懸帳進宮。」羽驚夜開口,外面又嘈雜一陣,最終馬車還是緩緩而動。

  羽驚夜似乎乘馬而行,聲音挨得極近:「你不是老四宮中的那個書僮麼?」

  「長殿下過目不忘,正是小人。」洛城白恭敬地回話。羽驚夜笑道:「看來老四對傾國懸帳心意十足,連回家都要派你跟著。」

  「傾國初到宮中,不敢譖越,所以特地從四殿下那裡借了阿白。」楚傾國靠近車窗解釋,並未掀開窗簾。

  羽驚夜笑道:「唐柱國不日就要回返界碑關,鎮守北莽,為大隆揚威,多見見也是應該的。如今北莽防線安穩如山,我倒真想去玉門關見識見識西鳳景象。」

  「長殿下有此壯志,是國家之福。」楚傾國恭維幾句,馬車便和羽驚夜分道揚鑣。「就憑他那點本事也想駐守西鳳?不過是去賺取軍功罷了。」楚傾國極其不屑。

  「長殿下是龍子鳳孫,自身本事並不重要,只要他到了玉門關,便是對守邊將士的極大鼓舞,能夠籠絡軍心。」一路安靜的楚傾城此時輕輕開口,接的雖然是楚傾國的話,看的卻是羽歌夜。

  「內聖外王。」羽歌夜輕輕吐出四個字,楚傾城渾身一震。聖道有言立嫡立長立賢,但是大隆朝建國以來,卻只有一位由太子登君王。羽驚夜佔著一個「長」,若是軍權在手,內有朝野呼聲,外有王霸之力,內聖外王,說不定就能坐上那張龍椅。

  不止羽驚夜心懷不軌,年紀漸長的皇子們,誰不會動點歪心思。不過棋錯一著滿盤皆輸,現在人人都下了水,只有最耐心的人,才能摸到那條魚。

  在坤寧宮前羽歌夜便悄悄下車,唐修意必然早就知道羽歌夜不在宮中,但是他卻一句話也沒有說,羽歌夜回到清梧院,卻看到碧屋梧桐下,站著太子殿下。

  「太子哥哥。」羽歌夜擺起一張笑臉。羽良夜回過頭來,用手挽起羽歌夜鬢角頭髮:「怎麼今天沒戴我送你的發筒?」

  「今兒去天一樓看書,便沒帶那些勞什子,不小心睡在那兒,現在脖子還有些疼呢。」羽歌夜皺皺鼻子,不適地摸著自己的脖頸。

  「你怎麼總是這麼不小心,可用傳太醫看看?」太子伸手按著羽歌夜的脖頸,力度舒緩適中,讓羽歌夜十分受用,不過他還是馬上躲開:「太子哥哥可折殺我了,不過是一時歪著,沒有大礙,睡一覺便好了。」

  「我也只是來看看你腳傷好了沒有,既然都能出去看書,想必是好了。」太子寵溺地搖搖頭,「既是如此,便早些歇了吧,明日若是起晚了,竹師絕不繞你。」

  「知道了。」羽歌夜將太子送出宮門,直到回到臥室才沉了臉。

  「太子來了不到半個時辰,還留下了一本書。」沈聽河把書交到羽歌夜手裡,上面寫著《異獸寶鑑》,乃是勸誡人們不要沉迷美色的諷喻小說。羽歌夜手指緊緊捏著書的一角,微微一笑:「這書倒沒聽過,當真要好好看看。」他把書放在桌上,書的一角留下了一個清晰指痕,他面無表情地把茶碗打翻,洇濕了那一角,「拿出去好好曬乾,這可是天一樓的藏書,弄壞了可就不好了。」

  沈聽河捧著書出去,不敢打擾這種狀態的他。羽歌夜從袖裡取出念青菩提子,緩緩轉動,平靜表情慢慢從心而發:「看來岳麓書院一行,要盡快了。」

  等到沈聽河回來,羽歌夜直言不諱:「聽河,你從浩淼閣拿出了《花間集》,可有什麼想法?」

  「聽河能有什麼想法,都聽四爺的。」沈聽河不卑不亢。羽歌夜盯著他看了良久,才展顏微笑:「你的東西,爭不爭都隨你。」

  「聽河有幾斤幾兩,心裡清清楚楚。」沈聽河抬起頭,眼眶微紅,十分誠懇,「希奇願為四爺卸甲,聽河也願為四爺手中刀。」

  羽歌夜才不會相信,這麼短時間就能讓人對他掏心掏肺,不過沈聽河終究有個態度,他也不介意給沈聽河一個機會:「你姆媽當年失去的東西,自然要由你奪回來,這是好事。」大打親情牌,羽歌夜知道自己的話很卑鄙,不過有用。

  此後幾日,宮中風平浪靜,太子殿下也再未登門,羽歌夜把《異獸寶鑑》細細讀了一遍。羽歌夜前世也曾有本《品花寶鑑》,與《異獸寶鑑》異曲同工,都是講青樓楚館故事,用種種迷戀之後的無情,勸誡人們不要沉迷美色。不過比起《品花寶鑑》中種種偽娘,《異獸寶鑑》的審美情趣實在是讓羽歌夜十分汗顏。太子拿來的還是所謂「潔本」,將種種香豔情節都淡化,但是對於獸人「品相」的描寫,還是讓羽歌夜感覺自己的三觀受到了顛覆,以至於看到希奇那雙圓溜溜的眼睛都忍不住想,豹頭環眼,身懷名器。

  他努力晃晃頭,想要清除腦中的不良思想,便走出屋去,想要站在碧屋梧桐下舒展筋骨,卻突然面色古怪,對今日當值侍衛伸手一招,便回了屋中。

  「四殿下有何吩咐?」這個名叫費揚的侍衛出身費家,也算家世不俗,平日不顯山露水,從未引起過羽歌夜注意。

  「沈樓主,還要裝下去嗎?」羽歌夜施施然開口。費揚瞪大眼睛,旋即輕哼一聲,身高竟然微微縮了幾釐米,從臉上拿下一張面具,正是沈萬山。

  「你放心,這小子被我放倒,藏在他床下面了。」沈萬山嘿嘿壞笑,羽歌夜也不理他,招了沈聽河進來。沈萬山神色複雜地看到沈聽河一點也不鳥他,直接站到了羽歌夜身邊,分外安靜。

  羽歌夜上下打量沈萬山一眼,武聖高手想要混入皇宮也十分艱難,沈萬山必然還有其他內應,才能從容出現在自己面前,單就這分資源,確實讓羽歌夜十分垂涎:「明人不說暗話,半本《花間集》,你拿什麼來換?」

  「自然是另外半本。」沈萬山眯起眼睛看著沈聽河,「不過花間集是本門至高武學,若是沈聽河學了,可就代表他成為掌心樓樓主候選。」

  羽歌夜從沈聽河手裡接過那本秘籍:「浩淼閣藏九品武學,天一樓容天下經典,這兩座書樓都建在宮中風水眼上,看似防備鬆散,實則機關重重,比進入皇帝寢宮還要艱難,你這半本書,換的未免太過容易。」

  「掌心樓有掌心樓的規矩,我絕對不會插手。」沈萬山搖搖手指,「你早就對掌心樓動心,何必錙銖必較呢?要知道整個大隆王朝,能獲得資格的人也不超過五指之數。」

  「沈聽河加入掌心樓,絕不是等著最終爭奪就行吧?」羽歌夜才不相信有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否則掌心樓早被人滲透,成為私產。

  沈萬山和羽歌夜隨手換過那本他費盡心機的秘籍,就像街邊小兒互換連環畫小人書一般:「那是當然。掌心樓買賣情報,也買賣人命。掌心樓每次爭奪,候選人最多五個,都以手指命名,你的沈聽河,就是無名指。想要成為最後的掌心紅痣,自然要沾滿鮮血,只有完成我發下的刺殺任務,他才能有最後資格。」

  「那你還說若是我能從你手中奪走紅痣匕首,我就是掌心樓主!」羽歌夜不屑嘲諷。

  沈萬山卻認真點頭:「沒錯,擊殺上代樓主,便可直接獲取最終決戰資格。」羽歌夜頓時被哽住,且不說這傢伙武聖實力,單說易容隱匿本身,想找到他恐怕都不容易,想殺他還真是不容易。沈萬山把一枚指環扔到桌上:「璧君該教過你怎麼用這指環吧?好好努力吧,在去真正的『掌心樓』最終決戰之前,你要除掉的人還有很多。」

  沈聽河卻沒有馬上接過:「如果我要競爭,無論任務目標是誰都要出手?」

  沈萬山神色古怪地看了羽歌夜一眼:「那就要看你夠不夠狠了。」說完他便轉移了話題,「我還給你帶來了一件禮物,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聽他這麼說,羽歌夜肯定要看一看,沈萬山卻徑重新易容消失於皇宮中。

  沈聽河拿起那枚指環,在指尖旋轉:「我是無名指,說明前面已經有三個人得到了資格。想要參與最終爭奪,我必須傾盡全力才能趕上他們的進度。」

  羽歌夜知道他的意思:「大膽去吧,大不了,我想辦法把沈萬山這個老妖怪殺了便是。」

  這話說得狂妄至極,沈聽河卻微微一笑,正式將那枚雕著一隻古怪盤蛇的戒指戴在手上。

  沈萬山直到晚上才回到羽歌夜房中,羽歌夜終於知道為什麼以他的本事也要藏那麼久,因為沈萬山竟然帶了一個小孩進來,說是小孩,也有□歲的身高。羽歌夜還以為沈萬山有什麼古怪癖好,皺眉把小孩身上的布掀起來時,他卻愣在當場,因為那個還在昏迷的小孩,長相竟然和羽歌夜有九成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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