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吳儂軟語
艾露尼神廟依然平靜,虞藥師自從知道呂氏後人修煉的是箜篌引之後,就一直神色陰沉。艾露尼神廟內看到羽歌夜之後,都尊稱一聲:「八戒師叔祖。」在如此緊張的情況下,楚傾國辛苦的憋憋憋,羽歌夜面無表情地說:「別憋了。」楚傾國試圖把即將衝出喉嚨的笑聲憋住,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可怕的氣音,這回連楚傾城都忍不住搖頭苦笑。
「你說有人要來挑戰我?」唐星眸把一個小碗推到羽歌夜面前,羽歌夜楞了一下,唐星眸不耐煩地瞪他一眼。羽歌夜遲疑地開始,給唐星眸,扒松子
唐星眸翹著白皙長腿,腳腕上五彩繩線與漆黑指甲油,有一種詭異的和諧感:「兩千年來,法武之爭從未平息。唐金熙和朔龍雀都已經超越天人界限,都從沒決出勝負。法師和武者,從來不是簡單的等級就能衡量。」他敲敲自己的角,「這是白的,不是金的,如果那個傢伙真的達到了武聖巔峰,我乖乖等死就好了。」但是看他的表情,卻怎麼都不像準備等死。
「可是胡不歸老前輩」楚傾城遲疑開口。唐星眸拿起那副字,也有些唏噓:「這老頭,找了一輩子的傳人,好不容易找到,什麼都沒教明白就死了。箜篌引這門槍法,據說最快時能逆轉時間,呂家肯定是沒人練得到。你不說老劍聖臨死還留下遺言?我看那個呂家小子受的傷也絕不會小。」
「靠,能修煉這種離譜東西,肯定是重傷之後功力大進啊!」楚傾國腳踩著椅面,猛拍椅子扶手,滿臉不服。
唐星眸伸出手指指著楚傾國:「說的倒是對,你要是再敢拍我的椅子腳嵐下我專治各種不服。」唐星眸得意微笑,手指一伸,羽歌夜剛想偷偷送進自己嘴裡的松子全被他用法力勾走了,羽歌夜這個氣啊,把碗一推。唐星眸吃吃壞笑:「笨小子,誰讓你用手扒了?」碗裡的松子一粒粒蹦出來,自動分開外殼,連表面的褐色皮子都分成兩半,落在旁邊的小碟上。這一幕讓所有人都看呆了。虞藥師踏花而花碎,說明武功沒到境界,讓他剛好劈開松子殼容易,把上面綿軟的細皮也恰好劈開卻不能。雄性法力,像唐星眸這個級數,足以搬動小山,卻能做如此精細的動作,可見法力運用已經達到極為精深的地步。
「我這幾天確實感覺到了有人偷偷窺探我。」唐星眸把碗接著推到羽歌夜面前,「不過逐鹿弓亦有匿息法門,我要找到他們也不容易,直到他真的射出那一箭。」他望著門外,笑意微微,混不在意,但此刻所有人都相信,那一箭射出來的時候,不僅無法傷到他,還會把自己徹底暴露在唐星眸龐大的法力之下。
羽歌夜接連把數粒松子用法力捏的粉碎,這動作近乎於象蹄拈花,難度係數絕對S級以上。他只扒了幾顆,猛然起身:「糟了,羽云歌!」
唐星眸望向神廟某個方向,猛然色變:「真是烏鴉嘴!」羽云歌若出了事,唐星眸想要洗清罪責,必然要抓住這名北莽弓手,那就從以逸待勞變得敵暗我明,反被對方制住了。
虞藥師一行緊追北莽四秀之後,昨天才來到蜀州,得知羽歌夜現在混跡錦官城做麻葛神官,便去陸豐草堂找魚玄機打探消息。羽歌夜離開蘆風草堂的時候,正好被他們遇見,才一路跟著他。北莽四秀必然在他們入城就注意到了他們,現在剛好選在這個所有人共聚一堂,獨獨羽云歌隻身在外的情況!
唐星眸直接飛上天空,向著羽云歌所在飛去。楚傾國楚傾城還有虞藥師都是武道高手,輕功也是不凡,騰身上了房簷,唯獨羽歌夜,法力不如唐星眸強大,又不會鬥氣,只好苦顛顛準備跑過去。
但是來到面前小廣場之後,羽歌夜卻頓住了腳步。「我還以為,皇叔比我要倒霉呢。」他嘴角泛起一絲苦笑。若以他的智謀指揮北莽四秀,定然是分兵兩路,一路威嚇羽云歌,一路,自然是瞄準能夠和虞藥師楚家兄弟同行的自己,無論唐星眸去救誰,都會把自己暴露在對手的目標裡。
而對手,顯然和他想到了一起。
神廟紅色瓦簷上站著一位綵衣青年,渲染的漸變色彩讓他的容貌顯得更加俊美,和沈聽河的俊美不同,這個人的臉陰柔到了極致,和他手裡的那根針一樣屬於這個世界沒人知曉的女子。
沒有哪個真正的高手會傻到對著敵人長篇大論一通再出手,一點銀光閃過,羽歌夜面前突然出現一個人,越來越寬闊的後背,還是有著少年人的稚嫩,他卻毅然舉劍站到了羽歌夜的面前。大澤也是大隆名劍,但是劍身上卻出現一個極細微的小孔。
「你還能接住幾針?」綵衣人譏諷嘲笑,雙手屈指,又是兩針閃過,空氣中還有一條綵線,細若蛛絲。希奇雙手握劍,他本來習的是單手劍,但是因為手臂受傷,力氣不夠,為了撐住那一針的力道,只能雙手並用,可見針氣之強。綵衣青年又一彈指,針絲向著黑暗處彈去,螺旋纏上一把月牙般犀利的匕首。「你們樓主都被我傷了,你算什麼東西。」他咯咯嬌笑,用的是所有反派都很喜歡的古怪笑法,「吳儂軟語,十指纖纖,我就是吳?。」他十指探出十道針絲,三道纏住了希奇,六道纏住了沈聽河。
希奇卻撈住了三根針絲,任由細針扎入了身體,吳?驚異之時,希奇已經把手中長劍拋出。
「龍門飛劍?」吳?屈指,三根針絲帶起三道血絲,那是速度極快從希奇胸膛拉出的血被拖到了空中。但這一劍去勢極快,乃是卸甲劍中的捨身殺招。另外六根絲線也飛到空中,如臂使指般向著飛劍纏去。「懶起畫眉?」吳?恨聲,六根絲線間纏著一把新月也似的匕首,像是沿著眉毛走勢慵懶畫眉般,以極細膩手法逆著絲線向著他飛去。這兩招都是捨生取義的殺法,吳?恨極,卻知道只要制住兩人兵器,他們就只能束手就擒。
然而一道逆著第十根絲線攀援而上的電光,終結了他的幻想。
羽歌夜曾說,卸甲劍乃是捨生劍法,主強劍強,主弱劍要更強。但事實其實恰恰相反,主弱則劍弱,保護弱主,早晚有死士成死屍的一天,主強則劍強,卸甲劍是以同歸於盡的方式逼出對方的破綻,而這時候,最能利用這個破綻的,就是旁邊的「主」。而沈聽河把藏在暗處的刺殺放到明面,也是把全部信心灌注給了羽歌夜。吳?十指纖纖,確實是頂級武技,他卻偏偏,低估了羽歌夜。
雷系法術是北莽大祭司的專擅,他從來沒想過大隆皇朝一個名聲不顯的皇子也能用出這樣強大的「掌心雷」。
「到此為止了!」吳?指尖崩斷猶如斷弦,十根飛針纏著兩把兵器落在地上。他極妍麗的臉上那種貓捉老鼠的輕鬆表情消失殆盡,袖子中飛出數不清的絲線,十指纖纖?現在百根都不止,羽歌夜對補天閣也略有瞭解,「飛針走線」之外,補天閣最強大的武技,還是「妙手補天」的繡法。七彩的絲線在空氣中縱橫交錯,從希奇,沈聽河和羽歌夜的頭頂,耳側,腋下,胳膊,從他們三個的周圍穿過。隱隱鬥氣在上面流動,被絲線擦碰的衣服都被切開,他們三個人被縫入了這一幅絕妙的繡作之中,也是一幅會把人生生繡進去的絕殺。羽歌夜毫不懷疑,一旦吳?收緊手中的絲線,他們三個就會被切割成零碎的小塊。
此時唯一能動的只有法力,羽歌夜袖中飛出一串晶瑩的念青菩提子,上面滾動著磅?的力量,吳?也不禁色變。念青菩提子中蘊含著巨大的法力,若是全部抽空,足以造成恐怖的一擊,這也是羽歌夜用來威脅孔雀膽的最後殺招。絲絲電流在念青菩提子之間流動,絲線盡斷,如同日輪一般在羽歌夜腦後浮動成圓的念青菩提子像是雷電神光,滿空綵線交織成一幅奇異繡畫,念青菩提子則像是線上的珠子。若是吳?收緊絲線,那麼念青菩提子上爆發的可怕法力也會沿著絲線傳導到他的身上。
一道磅?鬥氣斬得空氣都波動起來,所有的絲線全都崩斷。吳?任由所有斷掉的絲線收回袖子,皺眉罵道:「呂箜篌,你發瘋了?我馬上就能把他們三個碎屍萬段!」
呂箜篌頭髮一絲不亂地梳起用一頂小冠紮緊,越發顯得他眉眼細長,不怒自威。「你已經敗了。」呂箜篌槍尖遙遙點下,吳?這才發現,在自己的頸後,懸浮著一粒小小的念青菩提子,被呂箜篌隔空點碎。
「什麼時候。」吳?面露獰色,美麗變得兇殘,他憤怒地抬起袖子,想要襲殺羽歌夜。「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呂箜篌揮動槍尖,隔空飛射。一股無形的毀滅力量將牆壁撞出了一個弧形缺口,像是一條看不見的巨蟒把那裡生生粉碎了一個缺口,向著呂箜篌和吳?無聲無息地撲去。羽歌夜第一次看到如此霸道的武技,空氣中竟然生出密密的銀色槍影,組成了一雙殺氣森森的羽翼,將那股無形的力量盡數泯滅。
吳?也顯出驚恐的神色,和呂箜篌一起面對著那股看不見的力量,用自己的飛針支援呂箜篌。這時空氣裡猛然燃起熾烈的白色火焰,圍繞成一個巨大的火環。呂箜篌槍尖繞環,魁偉鬥氣將火焰切開,兩個人抽身藉著足下磚瓦飛身而起。羽歌夜沒有動作,但是還剩下的一百零七顆念青菩提子連成一隻珠子串成的長蛇,迅若流星般追上了吳?。他袖中飛出無數細密絲線組成密密的網格,卻還是被殘存的雷神纏住了脖頸。那條雷蛇被他逼出的鬥氣粉碎,像是從他脖子上彈開的項圈。吳?仇恨至極的眼神看著羽歌夜,卻再也不敢回頭。
「他的喉嚨算是毀了。」沈聽河拾起細月匕首,撿起一根絲線。那些絲線顯然也經過精心炮製,否則不會有鋼絲般的鋒銳。三個人身上的衣服都像是開花一樣,裂開一道道驚人的口子,如果不是吳?想要把他們三個同時絞碎,就輪不到呂箜篌來救場。「干的不錯。」羽歌夜拉起希奇,伸手按住了他的胸口,往常熾熱的皮膚現在反而比羽歌夜掌心更涼,雖然有大澤劍擋了一下,但是聚成一點的飛針還是傷到了希奇,幸好希奇閃避,讓飛針刺在了肋骨上,否則現在空氣入肺,他也算是廢了。
希奇修煉的是卸甲劍,是以自盡的方式來逼出對手的弱點。他一招龍門飛劍,其實是為羽歌夜指明吳?身上最大的弱點。可以說這一場戰鬥,出手的是羽歌夜,勝利的卻是希奇。
沈聽河幫希奇撿起地上的大澤劍:「看來我還是高估他了,樓主只是受了輕傷,他卻傷了頸椎,剛剛被四爺又傷了一次,脊椎氣海打斷,這輩子的武功也就止步於此。」
「當真是好兇殘的補天針法,簡直是生化危機裡的激光牆!」楚傾國從牆頭躍下,唐星眸法力馳援的時候他就已經意識到不對,隻身返回,現在滿身冷汗,真不敢想像若是吳?把絲線收緊,眼前會是多麼可怕的景象。
作者有話要說:北莽四秀沒有主角小受~~~
第一次H沒有幾章就要到了。。。是含糊帶過。。。還是郵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