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胡君
齊橫是再次被疼醒的,胳膊上未處理過的撕裂傷帶來的巨大疼痛讓他疼地爬不起來。他側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開始打量著周圍的情況。他身處的地方似乎是一個地牢,周圍比較潮濕而且還特別陰暗,能見度不大。
從他這邊像外看去,除了能清楚地看到周圍的鐵質欄杆之外,便再也不能看清其他。
他嘗試著用那雙沒有受傷的胳膊扶著牆靠坐了起來,這個簡單的動作要是放在平時,也不過幾秒的時間,而現在他居然要了好幾分鐘。齊橫嘆了一口氣,他靠在牆上腦子裡有一搭沒一搭地胡思亂想了起來。
如果他腦子裡的記憶沒有出錯的話,他應該是被天留笑給挾持了。之前在睡夢中迷迷糊糊聽到的對話,也在這一瞬間變的無比清晰了起來。他現在的腦袋裡全都是第一次和流離骸見面時的場景,還有這些天他和流離骸一起經歷過的事情。
齊橫嘆了一口氣。沒想到,那些慘死的灰骨族人真的是流離骸間接造成的悲劇。想到這裡齊橫不禁苦笑出聲,他一直覺得流離骸演技還不錯,可他沒想到,流離骸的演技居然到了瞞天過海的地步。更可笑的是,在這一事件之中他完美扮演了一個被人利用的可憐配角。
還有那個叫墨骨百島的傢伙,那傢伙的真實身份原來是流離骸的的朋友。之前他雖然起了一些疑心,但是他沒想到流離骸會瞞的那麼徹底。在這一系列事情中,原來最可憐的不是流離骸也不是安庭,最可憐的居然是自己。
如果剛剛他沒有醒過來該多好,就那樣在睡夢中漸漸消失。那樣他自己也不會因為沒有好好享受生活而戀戀不捨,相反還少了許多痛處。
如果沒有遇到他該多好...
齊橫慢慢閉上眼睛,他有些累了。這些天裡,他好好休息的時間太少了,這下終於給他逮著機會可以偷個懶了。也許,這是一個永恆的偷懶機會。
「在裝死嗎?齊橫。」就在齊橫即將再次陷入沉睡的時候,天留笑那標誌性地聲音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傳了過來。
齊橫心裡一緊。終於來了嗎?他緩緩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天留笑那張精緻的臉龐。
「你來幹什麼。」齊橫把頭往一邊微微地偏了偏,他不願意現在這副頹廢的模樣被眼前這傢伙看見。
「來幹什麼?真是個好問題,我想想要怎麼說,才能讓你感覺到那種突如其來的驚喜感。」天留笑朝他勾唇笑了笑,他用手摸了摸下巴做出一副沉思的模樣。「嗯,怎麼說呢...」
天留笑這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讓齊橫有些不耐煩,他無所謂地道:「要說快說,要剮快剮不用費心思和我磨磨唧唧的。」
「這反應還差不多,起碼有點像是劍奴的樣子。」
天留笑說完扭曲著一張臉湊到齊橫的面前,他抬起右手狠狠地捏上齊橫的下巴。「剮了你,我還沒看夠戲呢!沒了你,我就少了一個讓那個高傲如鳳凰的傢伙,變成落湯雞的籌碼了。」
天留笑嘴裡所說的鳳凰指代的誰的,答案顯而易見。他這麼說讓齊橫瞬間警覺了起來,他瞪著天留笑有些不敢置信地問道:「你弄出這一系列的事,難道僅僅是為了這麼一件幼稚的事情嗎?!」
齊橫說著有些憤怒,他朝著天留笑大聲吼道:「你憑什麼要讓流離骸變成落湯雞?你憑什麼因為你一個幼稚的想法而拖了那麼多不相干的人下水?你憑什麼?!」
「哈哈哈哈...」天留笑一聽突然抱著肚子大聲地笑了起來,他似乎像是聽到一個巨好笑的笑話一樣,捂著肚子沒命地笑了起來。「哈哈哈...你說我憑什麼?就憑流離骸他根本就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他的輝煌人生是踩在我的頭上建立的。我憑什麼?你怎麼不去問他憑什麼?」
天留笑說到最後,表情愈發的猙獰。也許是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想起了一些讓他不愉快的事情,他捏著齊橫下巴的手勁越來越大,以至於齊橫不得不張開嘴來緩解天留笑給他帶來的痛苦。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自我沉浸在仇恨中的天留笑就像是入魔了似的,一動不動地盯著齊橫,像是要把他看穿一樣。齊橫被他捏的十分難受,可他就是不願意發出一丁點的聲音,讓天留笑小瞧了他。就這樣他們二人維持著相同的姿勢對峙著,直到天留笑突然鬆開了他的下巴。鬆開桎梏的齊橫對著地面猛咳了一頓後,猛地栽倒在地。剛剛那一下,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他現在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支撐這副殘破的軀體了。
「好了,遊戲也玩夠了,是時候轉到正常話題了。」
說著天留笑站了起來,他轉身從地牢的門外拖了一張椅子放在齊橫的面前,慢慢悠悠地坐了下去。這椅子的高度正好能夠讓他能俯視倒在地上的齊橫,他喜歡這樣跟齊橫說話的姿勢。
「事情是這樣的,我今天來可是要告訴你二個好消息。」他俯身擺了擺齊橫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開心點,我相信聽到這兩件事後你會很高興的。」
齊橫把臉偏了過去,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天留笑也不惱,他從懷裡掏出了一樣東西,像獻寶似的在齊橫面前晃了晃。
被迫看了一眼的齊橫頓時瞪大了眼睛,他驚訝地看著在自己面前不停晃動著的物體。在他眼前晃動的東西不是別的,正是一把完完整整的青銅匙!這把鑰匙照理來說應該是在有著三個碎片的流離骸的身上,而現在居然會被天留笑給拿到手。要知道流離骸是絕對不會把青銅匙交給別人的人,現在這青銅匙在天留笑手上,那流離骸一定是出什麼事了。
齊橫艱難地朝天留笑的腳邊挪了幾步,他焦急地看著天留笑問:「青銅匙!?你把流離骸怎麼了?!」
「沒怎麼,就是出手小小地教訓了他一頓而已。他倒是比我想像中的要不經打的多。」天留笑說著把身後的隕鐵之翼亮了出來。「只是輕輕地用翅膀扇了一下而已,他就站不住了,那模樣真是難看。」
齊橫不由自主的握緊了雙手,眼前這傢伙讓他更加厭惡了起來。只要一想到這傢伙一直在他們面前裝無辜的模樣,他就打心底裡想吐。如果不是他現在有傷在身,就算是死他也要扒一點這傢伙的皮。
「別這麼生氣,你看你現在這副樣子,再生氣小心一下子就變老了。」天留校微眯著眼睛,一臉不屑道:「老了,也許流離骸那個喜新厭舊的人,就不會再正眼看你一眼了。到時候,你一定會後悔當初為什麼沒有聽我這友善的勸告了。」
「別不說話啊,我記得你當初可是十分的愛說話呢。不過也對,任誰落到你現在這副狼狽模樣,也說不出話來吧。」天留笑見齊橫沒回答,又自顧自的自我解釋了起來。
天留笑突然像是想起什麼來一般,他雙手擊掌咧嘴笑道:「哦,對了。我這裡有一個你的老熟人,我一直想安排你們見面很久了呢。」
熟人?齊橫有些不解,他似乎沒有什麼老熟人還需要天留笑安排才能見面的。
見齊橫露出一臉迷惑的表情,天留笑似乎更加愉悅了起來。他轉身超地牢門外打了一個響指,緊接著一個身披黑色披風,把臉部遮蓋的嚴嚴實實地黑衣男人走了進來。那人的身高體型居然真的和他一位故人十分相像,齊橫的心頓時懸了起來。
「別著急,我這就讓你們倆好好接觸一下。」天留笑嘻嘻地笑著,他回頭再次看像齊橫時,眼中已經充滿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不需要。」齊橫把頭偏向一邊,他努力讓自己不把這人的身份往某一個地方去想。
而天留笑並不打算遂了他的願,他強行把齊橫的腦袋給掰正過來。「給我好好看著,你要是不看他,我還怎麼看這一場大戲。」天留笑此刻的表情,和他那張略帶稚氣的臉十分不搭。
為了不然齊橫再次亂動,天留笑乾脆蹲了下來。他死死地扣住齊橫的腦袋,朝站在一邊的黑衣男人吩咐道:「把帽子卸下來,讓我們的好劍奴仔細看看,你到底是誰。」
「阿橫...」
隨著一聲極為熟悉的呼喊聲想起,齊橫的眼睛越瞪越大,直到到了某個臨界點,他才停下了這個舉動。他曾經在腦子裡想像過很多種和老師再次見面的機會,但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再次見面居然會是這樣一個滑稽場面。
「是你,胡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