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沙漠綠洲

　　　「疼就閉嘴，再叫你就自己走。」流離骸說完空出一隻手狠狠地貼上齊橫的臉，順勢往後一推。「你最好安靜點，我現在是還你之前的人情，可不是好心。」

　　　「好了好了，祖宗我知道了。」齊橫從褲兜裡拿出上次包紮剩下的繃帶，扯了一小節捲成筒狀塞進自己的鼻孔。這方法看上去有些簡單粗暴，但還是有一定的作用，雖然繃帶紅的很快，但血明顯是止了不少。除了起初有一些溢出之外，後面基本上把鼻血給止住了。

　　　流血過多加上缺水讓他有些疲憊，他乾脆直接把腦袋擱流離骸的肩膀上，這讓他輕鬆了不少。從他這個角度，能看到流離骸長長的睫毛和筆挺的鼻子，不知道為啥他越看就越覺得流離骸長的好看。讓他覺得可惜的是流離骸很少笑，就算是笑也是那種皮笑肉不笑的那種，特別是這幾天和自己坦白之後。

　　　其實這幾天他心裡頭也有那麼一點點糾結和混亂，他隱約覺得有什麼事情朝著他無法控制的方向發展了。特別是流離骸，現在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流離骸這傢伙在他心裡算什麼了。甚至，他有種不妙的感覺...

　　　「流離骸，你覺不覺得我們這樣挺有意思的。就像現在，昨天你受傷的時候是我背的你，今天就換你背我了。」流離骸背著他走的很穩，讓他忍不住又開口說話了。

　　　流離骸沒有出聲，得不到回應的齊橫就像是自言自語一樣繼續絮絮叨叨著。「流離骸，我好渴...你說你要是不跟我坦白該多好，這樣我們就沒必要像仇人一樣了。你說，你要是真的找到陰門後的東西，得到那東西之後你又該何去何從？」

　　　他說的有些語無倫次，但也句句都戳在流離骸的心窩上，特別是最後一句在流離骸原本平淡入水的眸子裡激起了一陣漣漪。齊橫說的沒錯，如果得到了陰門之後的東西，他該何去何從。那件東西的存在本身就十分的不合理，如果這件不合理的東西被他拿到手，那他自己也會變得不合理。

　　　這種不合理的存在只要存在，那麼周圍的人將會為了這種不合理的存在大打出手，就像他現在這樣。如果有一天，一個比他更強的人出現奪走了那件不合理的存在，那他會不會又因此再度加入爭奪戰。那樣無限循環的日子，真的是他想要的嗎？

　　　「流離骸，你可不可以好好想想，這些或者是那些真的是你想要的嗎？得到它們真的會讓你快樂嗎？我見過你殺人時的表情，那並不適合出現在你的臉上。」

　　　「閉嘴。」流離骸有些惱羞朝齊橫低吼道。

　　　「好吧，我閉嘴就是。」

　　　齊橫說完之後就真的沒有再說過話，一路上安靜的讓流離骸都覺得有些不適應。他特意加快了步伐，他以為這樣會讓齊橫發出不滿的聲音，那怕是不耐煩的哼哼也好。這種死一樣的寂靜讓他覺得很不安，但這種不安的源頭他又不得而知。

　　　讓他失望的是，無論他怎麼顛簸齊橫都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就連呼吸都感覺不是那麼的明顯，就像是死了一般。流離骸有些急了，他忍不住晃了晃背上的齊橫。

　　　「齊橫...」

　　　流離骸先是試探性地喚了一聲，過了一會兒之後背上的齊橫依舊沒有回應。這讓他有些按捺不住了，他再次晃了晃背上的齊橫。

　　　「齊橫！」他的聲音比較急促，還帶著一絲乾啞和無措。

　　　「別晃了，再晃我真的要死了。」齊橫虛弱地出了個聲，天干氣躁的，沒有及時補充水分的他感覺隨時都能休克一般。如果流離骸剛剛不晃他那一下，他估計還真的有可能一睡不起了。

　　　「我就知道你這個禍害不會那麼容易死掉。」說話的同時，流離骸微微地翹著嘴角笑了。但他很快就意識到自己這個奇怪的舉動，把嘴角又垂了下去。

　　　齊橫翻了個白眼，嘴角一抽說道：「是啊，我要是禍害那你肯定也跑不了。」

　　　「如果能活上千年，那我做這個禍害也沒什麼吃虧的了。」

　　　「你倒是想的美。」齊橫閉著眼睛笑了笑，突然他又像想起什麼一樣開口繼續說道：「要是我真的睡過去了你就把我丟在這裡吧，如果遇上你的老對頭帶著我你指不定得吃不少虧...先不說了，我得睡會兒...」

　　　齊橫說完正打算閉眼，突然他身體一個不穩被流離骸直接給摔在沙地上。不過這麼一摔他倒是一下清醒了不少，看著面無表情的流離骸他有些搞不清楚情況。按道理來說這傢伙應該還沒到更年期啊，怎麼這情緒說來就來，就連女孩子來大姨媽都有個規律，他這脾氣感情還不如人家來大姨媽啊！

　　　「我說祖宗，你又是哪根筋沒擺對啊？」齊橫拍了拍屁股站了起來，一看流離骸那傢伙似乎還挺不高興的樣子。好小子，把我給丟地上我還沒有不高興，他倒不高興了！

　　　「前面好像有個綠洲，你要是不想死就爬起來自己走。」

　　　齊橫順著流離骸的視線看了過去，果然不遠處似乎還真的有個綠洲。一片金黃之中的翠綠，特別的顯眼。

　　　「那趕緊走啊！」

　　　齊橫有些興奮的抓著流離骸的胳膊快速的朝著綠洲的方向走去。因為剛剛說話時沒有很好控制住嘴巴開合的程度，這會兒的他嘴角掛著一溜的血跡臉上還沾著不少的細沙，猛地一看有點像是工地剛搬完磚的農民工。

　　　那綠洲雖然看上去不算遠，可實際走起來可把齊橫給累的夠嗆。現在時間正好接近中午，這大中午的杵在沙漠中的太陽簡直無情。腳下的沙子在吸收太陽散發出來的熱量之後，溫度起碼升高了一倍不止。他的腳現在就像是踩在蒸籠裡一樣，又熱又悶，這讓他恨不得立馬就把腳下那累贅給剁了去。

　　　他忍不住再次在心裡狠狠地批判了一番地界的古怪氣候，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流離骸難怪能殘成那樣。這一熱一冷的，腦子很容易壞掉。

　　　偷偷在心裡把流離骸詆毀了一通後，齊橫才稍微覺得好受了些。當然，此時他們已經來到了這綠洲的最外面。腳下的細沙之中開始慢慢地夾雜著一抹綠色，他們現在腳底下踩著的是綠洲外的草地了。雖然這些草算不上十分茂盛，但足以讓齊橫狂喜不已。

　　　有草的地方就有水，他有救了！

　　　齊橫有些激動地拉著流離骸順著草地一路走了過去，隨著草地越來越茂盛周圍的植被也明顯發生了一定的變化。他們的周圍開始出現一小叢一小叢的灌木叢，再往前走甚至還能看到一些矮個的樹木。

　　　齊橫一心想要找水源，基本上沒怎麼關注周圍的情況。而流離骸就不一樣了，從他發現這個綠洲的時候，他就已經存有疑心，如果不是為了齊橫他是絕對不會來這裡的。這個地方給他的感覺就像是一個獵人捕獵時，布下的陷阱。

　　　「你先別走這麼快。」正低頭思考的流離骸被齊橫拉的一個趔趄差點就被他給帶地上。他話音剛落，齊橫突然就拽著他狂奔了起來。等他緩過神來，齊橫已經把他帶到了一個湖泊的面前。

　　　齊橫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指著面前的湖泊興奮地叫道：「水！水源！流離骸你快看，我找到水了！」

　　　流離骸白了他一眼，指了指面前清澈的湖水說道：「不是說口渴嗎，口渴還不趕緊喝水。」

　　　「嗯！」

　　　齊橫重重地點了點頭，他俯下身用手掬起一捧水，也不管有毒沒毒就那麼沒命似的喝了起來。一連喝了十多次的樣子，他才滿意地用袖子擦了擦嘴巴咧著嘴開口問道：「流離骸你要不要也來喝一口。」

　　　流離骸雖然是比作為人類的齊橫要耐餓耐渴，但他也一樣需要補充水分和日常進食。不過，這路邊的水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去喝的。

　　　「要喝嗎？」齊橫看著他忍不住又問了一次。

　　　流離骸搖了搖頭，「不喝。」

　　　「為什麼？」齊橫有些不明白，明明流離骸也快兩天都沒喝水了。

　　　「髒。」

　　　齊橫無語的翻了個白眼，「你在這等著。」

　　　齊橫轉身走到一棵大樹的下面，並從它的枝椏上摺了一片葉子下來。齊橫拿著樹葉往前走了好幾步，然後蹲在湖邊仔仔細細地洗了起來。齊橫拿著洗乾淨的樹葉走到流離骸的面前，他把樹葉捲成了一個錐形，然後俯下身給樹葉裡裝滿了水。

　　　「喝吧，這會不髒了。」齊橫把水遞到流離骸的面前，黑漆漆的眸子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流離骸拿這樣的齊橫有些沒辦法，無奈他只得向前走了幾步俯下身子把嘴唇貼上了樹葉的邊緣，小口小口的抿著裡面的水。

　　　等流離骸把樹葉裡面的水都給喝光後，齊橫才沙啞著嗓子開腔輕聲問道：「還要再喝嗎？」

　　　流離骸搖了搖頭，「夠了，我們趕緊走吧，這裡給我的感覺不太對勁。」

　　　「不太對勁？」齊橫四下張望著，這周圍除了這個湖泊和鬱鬱蔥蔥的樹木之外並無其他。他又往剛剛飲水的湖裡瞄了幾眼，湖泊的水清可鑑底並不像是能夠隱藏危險的場所。至於旁邊的樹木，倒是該多加留心。

　　　「嗯，這種不對勁的感覺我自己也說不清楚，不過有一點我還是能肯定的，這周圍一定有什麼東西在跟著我們。」

　　　流離骸說著降低了聲音，眼神也沉了下去，這讓齊橫也不由自主的緊張了起來。